伊耿背对着她，站在阳台边。
他的手心里攥着那张纸条。
他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繁星圣堂的尖顶。
君临城在他的脚下铺展开来，街道纵横，房屋密集，人群如蚁。
他是国王。
但他觉得自己比那些平民还不如。
至少这些蚂蚁不会被人偷听。
这个弟弟掌握了所有权力，还不够吗？
还安排人，暗中监视自己。
自己腿伤早就好了，想必他也知道。
艾琳王后走到他身边。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站着。
伊耿张开手。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
“还望陛下忍下眼前之辱，七国幽而复明。”
“教会与学城皆支持陛下，望陛下前往君临城圣堂一叙。”
艾琳王后看完，脸色变了。
“这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支持你？”
伊耿二世点了点头。
他把纸条攥紧。
“怎么办？”艾琳王后问。
伊耿没有说话。
他站在阳台边，看着那座教堂的尖顶。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会把纸条交给伊蒙德。”
艾琳王后疑惑道。
“什么？”
伊耿转过身。
他看着妻子艾琳，低声道。
“把这些交给伊蒙德，”
“这些事我们不掺和。”
艾琳王后不解轻声问他：“难道，你就这么甘心？”
伊耿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不解。
还有失望。
伊耿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艾琳，”
“或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对的。”
“我知道我这弟弟。”
“他想掌握所有权力。”
“但只要我还是国王，他就始终是亲王。”
他停了停，低声道。
“我们不需要冒这个险。”
“看着他揽权，大不了就当个傀儡。”
艾琳的嘴唇动了动。
“可是…”
“他已经弑亲了。杰卡里斯三兄弟…”
伊耿摇了摇头。
“杰卡里斯是我们的敌人。”
“我是他亲哥。”
“他如果要杀我，他才真是一个傻瓜。”
他向妻子艾琳。
“而且，我们是亲兄弟。”
“我相信他不会痛下杀手的。”
艾琳王后沉默着。
她看着伊耿。
她的丈夫。
国王。
一个才二十岁的年轻人，已经被逼到要靠相信亲弟弟不会杀我，来试图安慰自己。
她突然觉得很悲哀。
“我认为…”她轻声说，“可以去见一见。”
伊耿沉默不语。
艾琳继续小声说：
“毕竟是教会和学城。”
我们去见一面，听听他们说什么。”
“如果他们真想谋害你弟弟伊蒙德，我们大不了就不跟他们合作。”
伊耿沉默着。
艾琳握住他的手。
伊耿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有恳求，有担忧。
伊耿叹了口气。
“好吧。”
艾琳王后小声道，“后日，刚刚好，是天父节，你身为国王去圣堂，没有人会怀疑你的。”
伊耿点了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