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角堡。
这座城堡坐落在君临东北约五百里处,是王领北部重要的城堡之一。
它的城墙不高,但很厚,箭塔林立,护城河宽阔,足以抵挡任何地面进攻。
此刻,城外驻扎的军队,比城堡里能装的还多。
营地连绵数里,帐篷如蘑菇般密密麻麻。
炊烟从无数火堆上升起,在午后天空中交织成一片灰白的雾。
禁卫军的五百重装骑兵扎营在最西侧。
他们的帐篷整齐划一,战马拴在专门的马厩区,盔甲武器擦得锃亮。
这些贵族们是绿党精锐的重装骑士,每一个骑士都来自南方贵族家庭,每一位贵族都穿着那坦格利安的精钢打造的龙纹盔甲。
王室军队扎营在中央。
三千多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是王领常备军,吃铁王座的饷,听铁王座的令。
指挥官威廉·达克林爵士是经验丰富的老将。
王领封臣的军队扎营在东侧。
五千人,来自十几个家族,旗帜五花八门,装备参差不齐。
有些是领主的卫兵,有些是刚征召的农夫,是拉过来凑数的。
但不管怎样,五千人左右,这个数字摆在那里。
而在营地南侧,靠近一片小树林的地方,扎着一群与众不同的人。
龙栖堡私军。
伊蒙德亲王的亲卫队。
他们的帐篷比禁卫军的还整齐,但颜色更暗,样式更简。
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炫耀的旗帜,只有营门口竖着的那面黑底三头金龙旗。
黑底,三头金龙。
此刻,亲卫队的士兵们正围坐在火堆旁,喝着热腾腾的肉汤。
汤里炖着羊肉,加了盐和香料,香得让人流口水。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块黑面包,掰碎了泡在汤里,吃得呼噜呼噜响。
他们偶尔抬头,看一眼不远处那片山头上的身影。
伊蒙德亲王坐在那里。
背靠一棵老橡树,双手搭在膝上,闭目养神。
黄昏的夕阳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在他脸上带着光影。
他穿着那一身秘银钢打造的盔甲,胸口雕刻着黑底三头金龙的纹章。
腰间的剑是“黑火”。
离他不远的地方,两条巨龙正在大快朵颐。
瓦格哈尔趴在地上,用巨大的爪子按住一头烤全牛。
那头牛,被烤得外焦里嫩,皮上还滋滋冒着油。
瓦格哈尔低下头,一小口撕下大半个牛的身子,嚼都不嚼就吞了下去。
洛瑟恩蹲在旁边,它面前摆着三只烤全羊,正用爪子撕下一块块羊肉,慢慢品味。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母亲瓦格哈尔,面前放的烤牛。
他很想吃牛肉,不想吃羊。
但知道,从瓦格哈尔,龙口中去夺食,自己肯定会挨揍。
不甘的洛瑟恩,只能扭头重新对付面前的羊肉。
四条烤牛,十只烤羊,正在被士兵们源源不断地抬过来。
香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着炭火的烟气,和巨龙的体味,组成一种奇特的气息。
哈尔·贝莱林穿过营地,走上那座小山头。
他停在伊蒙德面前。
“殿下。”
伊蒙德没有睁眼。
哈尔继续说:
“亲王,不远处有帐篷。您可以进去休息。”
伊蒙德睁开眼睛。
那双紫眸在黄昏下显得格外深邃。
“河间地有一条大龙。”
哈尔愣了一下。
“科拉克休。”伊蒙德说。
“戴蒙的龙。”
“血虫,龙中的异类。”
“他是维斯特洛最快的龙之一,比瓦格哈尔灵活得多。”
“如果戴蒙突袭而至,你说我会不会在睡梦中被杀死?”
哈尔沉默了。
伊蒙德微笑看着他。
“心存侥幸,就是最大的不幸。”
伊蒙德拍了拍身后的老橡树。
“靠着树背休息,一有情况,我随时可以上龙。”
哈尔低下头。
“殿下说得是。”
伊蒙德收回目光。
他看着远处那两条正在进食的龙。
“黑党肯定知道我已经来了。”
“如果我们前去攻击鸦栖堡,他们会来伏击。”
哈尔抬起头。
“他们有“血虫”科拉克休,“红女王”梅丽亚斯。”
伊蒙德看了一眼瓦格哈尔。
“瓦格哈尔的伤…”
“轻伤。”伊蒙德说。
“不影响战斗。”
“但梅丽亚斯和科拉克休如果配合,加上两个经验丰富的龙骑士雷妮丝和戴蒙。”
他迟疑了一会,叹息道。
“如果我不能各个击破…”
哈尔的眉头皱起来。
“那我们去鸦栖堡…”
伊蒙德笑了。
那笑容有些深。
“谁说我一定要去鸦栖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