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主教沉默了一会，问道。
“那他会赢吗？”
维蒙德学士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坐回座位。
“黑党仅得河间地与谷地支持。”
他顿了一下，嘴角轻轻一撇。
“北境与风暴地大概中立。”
“绿党掌握王领、西境、河湾地。”
“伊耿二世加冕已成事实。”
他垂下眼帘。
“但战争不会很快结束。”
“绿党军力占优，黑党拥有更多的龙。”
“双方仇恨已深，都没有退路了。”
“可若伊蒙德赢了最后…”维蒙德的声音沉下去。
“他会借这场战争，铸成自己的威望与王冠。”
“如今整个王领的贵族已以他为首。”
“南方贵族们也都听从于他。”
“政务，军权，诏令，情报——全出自他一人之手。”
“伊耿二世只是个傀儡。”
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贵族制…”
“他想让维斯特洛所有人，服从他一人之意志。”
沉默片刻。
“那会是更大的灾难。”
老学士抬起眼睛。
“我们应该…暗中帮助黑党。”
众人尽皆沉默。
接下来，诺伦学士翻开账册。
“北境。”他低声道，“史塔克家族。
临冬城。
加尔斯学士立刻应道：
“驻守临冬城的雷德学士已服务三十多年。”
“另有四位助手。”
“此外白港、卡霍城、深林堡、熊岛、最后壁炉城、托伦方城等等…”
“皆有学士驻守。”
诺伦学士没有抬头：“他们的报告呢？”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点在那行细密的数字上。
“北境人口。
“上一次，学士们的秘密报告，是十年前。”
“彼时北境总人口约一百一十二万。”
“临冬城直辖领地十八万。”
“白港约十万。”
“余者散于封臣麾下。”
他顿了顿。
“粮食产量。”
“北境可耕地面积仅占全境百分之七，集中分布于白刃河沿岸。”
“谷物年产量不足河间地的十分之二。”
“北境人靠畜牧、渔猎，与南方易粮为生。”
诺伦学士合上账册，抬起眼睛。
“长冬将至。”
维蒙德学士问：“还有多久？”
“天文学士的观星记录显示，下一个长冬将在十三月后开始。”
他停顿了一息。
“根据星象综合判断，这一次的冬天…至少持续四年。”
四年。
诺伦学士重新翻开账册。
“北境储粮传统极好，每户贵族都有冬季储备。”
“临冬城地下冰库可储全城二年之需，粮食、腌肉、黄油、干酪。”
“但那是临冬城为自己备的。”
他的指腹划过一行数字。
“北境整体储粮水平，若无南方王国粮食在冬天免费输入，不与南方贸易，那怕他们节省，最多支撑全境人口两年。”
加尔斯学士插话：“这次，冬天是四年。”
“缺口二年。”
“不止。”诺伦学士摇头，“冬季来临前半年，北境便须停止大部分户外劳作。”
他合上账册。
“接近二年多无粮。”
“北境一百一十二万人。”
“若无南方粮食。”
他停了一下。
“保守估计，至少一半人饿死。”
说完，众人只有沉默。
很久之后，乌鸦开口了。
“若铁王座此时切断对北境的粮食供应呢？”
诺伦学士的手指停在账册封面上。
“…史塔克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坐视北境一半人口饿死。”
“要么…”
他顿了顿。
“南下。”
总主教缓缓点头。
“这正是我要的。”
维蒙德学士闭上了眼睛。
“总主教大人。”老学士的声音很轻。
“您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总主教说，“我们在逼史塔克起兵。”
“不是起兵。”维蒙德睁开眼。
“是求生。”
他望着总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