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教过我,历史是由赢家书写的。”
“百年后,后人会如何记载今日之事?”
“是雷妮拉女王英勇抗击?夺回铁王座?”
“还是雷妮拉公主违逆先王遗命、勾结外敌、弑君弑父、终遭天谴?”
雷妮拉的指甲陷进掌心,愤恨注视着他。
“你!”
“陛下。”雷妮丝按住她的手。
“听他讲完。”
雷妮拉深吸一口气。
她亲手撕下一块面包,蘸盐,放入口中。
咀嚼,吞咽。
“现在你受宾客权利庇护。”
“有话,你就快说。”
克米特微微欠身。
“伊耿二世陛下要求雷妮拉公主前往君临,于铁王座前接受先王被毒杀一事的质询。”
“同时停止一切战争行为。”
“不可能。”雷妮拉一字一顿,“你们弑君弑父,还要把这个脏水泼到我头上?”
她只觉无比委屈。
韦赛里斯死了。
绿党把罪名扣在她头上。
教会、学城、南境诸侯,都信了?
只有北方还站在她这边。
克米特没有反驳。
“教会和学城不这么认为。”他说。
“世人认定是您所为,铁王座需要你的解释。”
“你们愚弄世人。”雷妮拉咬牙,“但北方各境相信我。”
雷妮丝上前一步,打断这场无意义的交锋。
“使者,你在指控雷妮拉公主毒杀亲父、谋杀学士、伪造遗诏?”
“我只是陈述铁王座的公开结论。”克米特说。
“以及伊耿陛下邀请雷妮拉大人前往君临城、在铁王座面前亲自辩白的机会。”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是公主,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雷妮拉重复这五个字。
“是伊耿说这是最后的机会,还是伊蒙德所说?”
“你们杀了我的儿子,烧了我的盟友,毒死我父亲。”
“现在告诉我,去君临跪下认罪,就是我最后的机会?”
雷妮拉气笑了。
“去告诉伊耿。”
“告诉伊蒙德。”
一字一句。
“不死不休。”
克米特神情没有变化。
仿佛早料到这个答案。
“我会转达。”
他侧头,示意随从。
两名随从上前,将黑铁匣置于地上。
“这是什么?”雷妮丝夫人皱眉。
克米特弯腰,亲手打开匣盖。
一股混杂着盐与石灰的气味飘散开来。
匣中躺着两块人的头骨。
雷妮拉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
克米特深吸一口气。
“这是伊蒙德亲王吩咐,交还给雷妮拉·坦格利安的…”
“那两个小子的头骨。”
“亲王说,惩罚已过。”
“就让他们回归母亲身边,好好安葬。”
雷妮拉没有尖叫。
没有流泪。
她跪了下去。
双膝触地。
她伸出双手,极轻极慢地,将那两块颅骨从匣中捧起。
杰卡里斯。
乔佛里。
她把它们贴在自己脸上。
然后她开始颤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至手腕、手臂、肩膀、全身。
脊背剧烈起伏。
“亲王说…”见状,一旁,克米特继续刺激道
“任何人,哪怕流着坦格利安的血,只要威胁到坦格利安,挡住坦格利安的道路。”
“他都会像这样铲除,绝不留情。”
刹那间,怒火攻心的雷妮拉拔出身边站立的一名骑士配剑。
雷妮丝夫人老当益壮,快速上前,一把抓住她握剑的手腕。
生生将那柄已经扬起的剑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