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伊蒙德伸手,用指背轻抚她的脸颊,动作罕见地温柔。
“这个时间段,我本来也该起了。”
他说着要起,却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她。
海伦娜的脸在晨光中很耐看。
她没有雷妮拉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貌,也没有母亲阿莉森年轻时的明艳。
但她有种独特的气质,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像深潭的水,清澈见底,却能映照出自己整个内心。
“你在看什么?”海伦娜问,眼中带着笑意。
“看你。”伊蒙德直言不讳,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我的火。”
海伦娜脸红了,那抹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她拉起丝绸被单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
“诚实?”伊蒙德替她说完,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微笑,“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了很多。”伊蒙德的眼神飘远了一瞬,“梦到小时候。”
“伊耿,还有杰卡里斯、路斯里斯…把我推倒在泥地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海伦娜能感受到其中压抑的寒意。
“我始终记得那头粉死神…”
“说我不配拥有龙,适合骑猪。”
伊蒙德顿了顿。
“他们侮辱了我。”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的。”
海伦娜握紧他的手。
她记得那些事,记得小时候伊蒙德躲在房间里哭,记得他眼里的愤怒和屈辱。
记得自己跑去向母亲告状,记得阿莉森王后惩罚了伊耿,但最后也只能看在雷妮拉面子上,轻轻责备了这些瓦列利安家的男孩们。
“那天我躲在房子里哭得很伤心。”伊蒙德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依旧记得,是你安慰了我,替我出头。”
“你是唯一,一个,从未看不起我的人。”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那紫眸里有某种复杂的情感在翻涌。
“放心,”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冰冷。
“那些斯壮已经死了。”
“这口气,我也算出了。”
“至于伊耿…”伊蒙德顿了顿,“他毕竟是我哥哥。”
“我不会因此憎恨他。
“不像那三个野种。”
海伦娜瑟缩了一下。她想起黑水湾上那场惨烈的猎杀,乔佛里被洛瑟恩撕碎的画面,想起杰卡里斯在君临城头被公开斩首,想起路斯里斯坠入大海生死不明。
而那两个少年头颅至今还悬挂在红堡城门上,在风中慢慢腐朽。
伊蒙德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颤抖。
“抱歉。”他说,将她拥入怀中。
“我不该说这些。”
“不。”海伦娜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少受点伤。”
“每次你带着新伤回来,我都…”
她没说完,但伊蒙德懂。
“有些事只能我去做。”他在她耳边低语,重如誓言。
“我不做这些事,没人能做。”
“坦格利安…需要一只手来握紧刀剑,哪怕那只手会沾满鲜血。”
他双手捧起海伦娜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们诅咒也好,唾骂也罢,我都会去做。”
“但我答应你,我会尽一切可能活着回来。每一次。”
“你发誓?”海伦娜轻声问,眼中含着泪光。
“我以我之血发誓。”伊蒙德说。
“以我们之间的血誓为证。”
海伦娜紧紧抱住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伤口的气味,而是更深层的,那融在血液里的东西。
这种气味曾经让她不安,但现在却成了某种安慰。
这是伊蒙德的味道。
真实,强大,危险,但对她来说,是唯一的安心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