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德看着这些龙。
四头龙,每天要吃掉四头牛、二十只羊、外加半吨鱼。
而这一切,全靠海军源源不断运送来补给。
“破了!破了!”
兴奋的喊声从远处龙堡方向传来。
伊蒙德抬眼望去。
威廉·达克林正从城堡方向奔来。
原先他就是王领,幕谷镇达克林老伯爵的次子,身体为骑士的他,投奔了三年前,当时刚获封地的伊蒙德。
此刻威廉满脸烟灰,盔甲上溅着血,他跑到山坡下,单膝跪地,呼吸粗重兴奋说道。
“殿下!龙堡破了!”
“那最后的内堡大门被撞开,守军退到主楼做最后抵抗,最多几刻钟就能拿下!”
伊蒙德点了点头,没显得多兴奋。
他从烤羊上又切下一块肉,用匕首叉着,对威廉招招手:“上来,坐下。”
威廉愣了一下,还是依言走上山坡上,在伊蒙德对面的木箱上坐下。
“这几天,死了多少人?”伊蒙德问,同时把匕首递过去,匕尖上叉着那块羊肉。
威廉看着递到嘴边的肉,又看看伊蒙德平静的脸,喉结动了动。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住肉,吞咽了下去,然后才回答。
“瓦列利安降军…”
“被处死的逃兵,一百三十七人。”
“攻龙堡死的,一千多降军,三百多王军。”
“大概应该有一千四百多人。”
威廉说完,叹息了一声。
伊蒙德收回匕首,低头继续切肉,说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威廉低下头:“不敢,殿下。”
“说实话。”
威廉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殿下,龙石堡守军只有二百多人。”
“我们用一千多条命去填…太奢侈了。”
“而且那些降军,他们一部分不是战死的,是被逼着送死的。”
他停住了,因为伊蒙德抬头看着他。
不是愤怒,不是警告,就是一种平静的注视。
“继续说。”伊蒙德说。
威廉咬了咬牙:“第三天,就是今天早晨,殿下您下令,今日拿不下龙堡,他们家人同罪。”
“然后那些降军…他们疯了。真的疯了…”
他说不下去了。
“你觉得我该让他们慢慢围城?等守军粮尽投降?”伊蒙德自己咬了一口羊肉,咀嚼,吞咽。
“我们没有时间了,威廉。黑党的舰队随时可能从泰洛西杀回来。”
“戴蒙不是傻子,他知道我的龙受伤了。”
他把羊骨头扔进火堆里,火焰蹿高了一截。
“至于那些降军…威廉,两千名全副武装的瓦列利安士兵,他们投降不是因为我仁慈,是因为我手里有龙。”
“一旦局势有变,一旦他们觉得有机会,第一个反水的就是他们。”
“与其留着当隐患,不如借这场攻城战消耗掉。”
“一千多条命,换龙堡,换消除一个隐患,十分划算。”
十分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