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威廉低声说,“但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残酷?”伊蒙德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龙石堡方向。
黑烟从城堡多处升起,喊杀声已经弱下去。
“这些瓦列利安家族的人就是恶犬。”伊蒙德背对着威廉说,“潮头岛数百年的海军世家,骄傲刻在骨子里。”
“他们投降是因为怕被我烧死,不是因为忠诚。”
“要想让他们真正听话,光靠恐惧不够,还得让他们手上沾血,沾自己人的血。”
“而那些逃兵的家属,刚刚好。”
威廉沉默了,他听懂了。
“你怕我吗,威廉?”伊蒙德忽然问。
威廉浑身一僵。
“说真话。”伊蒙德转过身,紫色眼眸在苍白脸上显得格外深邃。
“…怕。”威廉老实承认,“不光我怕,王领所有将士都怕您。”
“但…”他顿了顿,鼓起勇气,“但我们也服您,殿下,您也许…也许手段酷烈,但您从来会向我们分享。”
攻城掠地的战利品,您分得公平,阵亡将士的抚恤,您从不拖欠,有功之人的奖赏,您给得痛快。”
“我们怕您,但也愿意跟着您,因为跟着您能赢,赢了有好处。”
伊蒙德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满意。
此刻,下方传来脚步声。
一队士兵押着一个人走过来,那人穿着破损的盔甲,满脸烟灰,但腰杆挺得笔直,是劳勃·坎斯,龙石堡的守将,雷妮拉任命的龙石岛代理城主。
劳勃被按倒在伊蒙德面前。
五个穿着瓦列利安盔甲的人站在他身后,这五个人很特别,他们都戴着封闭式头盔。
这是伊蒙德安排的“监军”,专门督战瓦列利安降军攻城。
这五个人就是瓦列利安那沉默五人。
现在,他们押着劳勃,等待发落。
劳勃抬起头,老骑士今年五十多岁,为坦格利安家族服务了三十年,先侍奉韦赛里斯一世,后效忠雷妮拉公主。
他脸上有刀疤,那是年轻时在石阶列岛海盗战争中留下的。
此刻他抬头看着伊蒙德,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不屑,没有不甘,只是一种认命的平静。
“我无话可说。”劳勃摇了摇头沙哑但清晰说道。
“各为其主,只求给个痛快。”
说完,他昂起头,露出脖颈。
伊蒙德走近,来到劳勃身后。
士兵递上一把剑,不是“黑火”,是普通的骑士长剑。
伊蒙德接过来。
“死的光荣就是死得其所,爵士。”他说。
然后挥剑。
剑很快,剑锋精准地切过颈骨缝隙,劳勃的头颅滚落,身体向前扑倒,血从断颈喷出。
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面朝上停住。
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伊蒙德把剑还给士兵,看了一眼那五个沉默的瓦列利安人:“装起来,送回君临。告诉红堡,龙石岛已克。”
一个士兵上前,用准备好的木匣装起头颅,盖上盖子。
伊蒙德这才看向那五个无舌者。
他们向伊蒙德同时跪下。
“你们做得很好。”伊蒙德说,“攻城三日,督战有功。”
“你们五人中,我会挑选出一人,他将是瓦列利安家族,新的家主,当然,要等我正式册封。”
五人叩首,额头抵地。
“还有,”伊蒙德继续说,“那剩下的八百瓦列利安降军,以后归你们统领。”
“但在这之前,他们需要完成最后一个任务。”
他顿了顿,确保五个人都在听。
“我看了名单,那些逃兵家属,约四百余人。”
“你们带这八百人回潮头岛,执行处决。”
“每个人都要动手,每个人手上都要沾血。明白吗?”
“至于那些被杀的人,他们的家产就分给你们了,做为奖励。”
五人抬起头。
面甲后的眼睛看不清神色,但伊蒙德能感觉到他们的犹豫。
是对这个命令背后的含义犹豫。
这是一道投名状。
五个人最终点了点头。
伊蒙德摆了摆手,他们起身,沉默地退下。
威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忽然低声说:“殿下,那五个人…你真信他们?”
“信?”伊蒙德笑了笑,“我谁也不信。”
“但他们亲手杀了自己族人,占了潮头岛的祖产,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除了跟着我,他们还有什么选择?”
他走回高台,重新坐下,继续切那块快凉了的烤羊。
“人性就是这样,威廉。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会比谁都忠诚,因为除了我这里,全世界都是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