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海对岸,泰洛西。
这座刚刚被征服半个月的城市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瓦列利安舰队控制了港口,黑党士兵在街道上巡逻。
已经投降的泰洛西军队正在广场上集结,正在被黑党军官训练。
而在原大君的堡垒内,气氛却比外面更加压抑。
王座上,雷妮拉·坦格利安坐在那里。
她穿着黑色的长裙,怀里抱着她刚满一岁的小儿子韦赛里斯。
三岁的小伊耿站在王座旁,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裙角。
两个孩子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敢出声。
台阶下,站着五个人。
戴蒙·坦格利安亲王,此刻沉默无语,注视着雷妮拉。
科利斯·瓦列利安,“海蛇”,他的脸毫无表情。
雷妮丝·坦格利安,“无冕女王”,科利斯的妻子,她站在丈夫身边。
梅莎丽亚,那位情报总管,此刻跪在台阶下,头深深低下。
还有第五个人,一个刚刚从龙石岛乘快船赶来、浑身被海水浸透的信使。
他跪在梅莎丽亚旁边,颤抖着再次复述劳勃·坎斯爵士传来的消息。
“…杰卡里斯王子的人头和乔佛里王子的人头,被悬挂在红堡外墙。
路斯里斯王子坠海失踪,生死不明。
绿党宣布,三位王子潜入龙穴盗龙纵火,已被当场格杀。”
信使说完最后一句话,把头埋在地上,不敢再抬起。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雷妮拉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她怀里的韦赛里斯似乎感觉到母亲身体的僵硬,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呜咽。
小伊耿抬头看着母亲,小声说:“母亲…”
雷妮拉没有反应。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但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空洞看着前方。
她的脸像一张精致的瓷器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几秒钟。
十几秒钟。
一分钟。
戴蒙看着不对劲的雷妮拉,他最先动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安慰妻子。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王座上爆发出来。
雷妮拉猛地站起身,怀里的韦赛里斯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大哭。
她不管不顾,把孩子往王座上一放,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撕扯。
“不不不不不不——!!!”
她尖叫着,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踉跄着从台阶上冲下来,脚绊在裙摆上,差点摔倒。
戴蒙冲上去扶住她,被她狠狠推开。
“我的儿子!!我的孩子们!!!”雷妮拉的声音已经破裂,她转向跪在地上的梅莎丽亚,眼里迸发出疯狂的仇恨。
“是你!是你安排的!是你让杰卡里斯去夺回龙!是你害死了他们!!!”
她扑向梅莎丽亚。
戴蒙从后面死死抱住她:“雷妮拉!冷静!”
“放开我!”
“我要杀了她!我要把她撕碎!四分五裂!!”
雷妮拉在戴蒙怀里疯狂挣扎,她的手伸向梅莎丽亚,指甲在空中抓挠。
“她害死了我的儿子!三个!三个啊!!!”
梅莎丽亚跪在那里,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低着头,任由雷妮拉的诅咒和恨意如雨点般砸在她身上。
沉默的科利斯和雷妮丝站在原地,两位老人的背仿佛一下子佝偻了。
雷妮丝的嘴唇在颤抖,泪水无声滑落。
科利斯闭上了眼睛,那张坚毅的脸上,出现了裂痕。
杰卡里斯。路斯里斯。乔佛里。
他们的孙子。
虽然不是亲生,但叫了他们十几年祖父祖母的孩子。
现在,两个确认死亡,一个失踪。
“戴蒙你放开我!!!”雷妮拉还在尖叫,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你不让我报仇?!”
“你不让我为我的儿子报仇?!”
“现在我要杀她,你还要拦着我?!!”
“我在阻止你犯蠢!”戴蒙用力把雷妮拉转过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听着!我们现在已经和绿党已经开战了!”
“梅莎丽亚是你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你要自断一臂吗?!”
“她害死了我的儿子!!!”
“是你要求梅莎利亚去做的这个计划!”
戴蒙怒吼回去,他的眼睛发红。
“你都同意了!现在出事了,你要把所有责任推给梅莎利亚?!”
“这是君王该做的事吗?!”
雷妮拉被他吼得愣住了。
但下一秒,更汹涌的悲痛和愤怒淹没了他。
她拼命捶打戴蒙的胸膛。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的儿子死了!死了!!我要报仇!我要回维斯特洛!”
“我要骑上叙拉克斯,把那些绿党烧成灰!”
“我要把伊蒙德撕碎!我要!!”
“母亲…呜哇!!!”王座边,那快三岁的小伊耿吓坏了,看着这平日温柔的母亲。
王座上,被丢在一边的韦赛里斯也大哭起来,跟着伊耿一起哭。
两个孩子的哭声像一把刀,刺进雷妮拉疯狂的意识里。
她停下了所有动作,转过头,看向王座。
她的两个小儿子,她仅剩的儿子们,正哭得撕心裂肺。
小伊耿看着雷妮拉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对此刻这个疯狂、狰狞的母亲的恐惧。
雷妮拉的嘴唇颤抖起来。
她推开戴蒙,踉跄着走回王座,把韦赛里斯抱起来,又把小伊耿搂进怀里。
她紧紧抱着他们,把脸埋在孩子们细软的银发里,肩膀剧烈抖动。
大殿里只剩下母亲压抑的啜泣和孩子们渐渐平息的哭声。
许久,雷妮拉抬起头。
她的脸上泪痕斑斑,眼睛红肿,但那种疯狂的歇斯底里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她看向梅莎丽亚,声音沙哑:“是我的错。”
梅莎丽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
“我让你安排了这个计划,这是我亲答应的。”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所以我不怪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