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然后是灼痛，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后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上那些被烧焦的皮肉。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在这黑暗中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然后是逐渐清晰的黑石的天花板，这是龙石岛城堡的建筑风格。
他试图转动脖子，更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别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路斯里斯艰难地侧过头，看到一张布满风霜的脸，劳勃·坎斯爵士，龙石岛的代理城主，他母亲最信任的老骑士之一。
劳勃正用一块湿布擦拭着他额头，眼神复杂。
“你昏迷了两天。”劳勃的声音很平静。
“从海上漂回到沙滩上，你的皮甲烧融了一半，粘在背上。”
路斯里斯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龙穴的火光，乔佛里的尖叫。泰雷克休被那条黑色恶魔洛瑟恩撕碎的恐怖回忆。
接下来，是那冰冷的海水。
还有最后看到的，自己的龙，阿拉克休被瓦格哈尔一口，四分五裂…
“杰卡里斯呢？…”他沙哑问道。
劳勃沉默了几秒颤抖说道。
“他的人头，和乔佛里的，二天前被挂在红堡外墙。”
“信鸦昨晚到的。”
“绿党说…他们潜入龙穴盗龙纵火，被当场格杀，要求我们立即投降。”
路斯里斯闭上眼。
泪水从眼角渗出，混进被烧伤的脸里的绷带。
他想放声大哭，想尖叫，想把一切都撕碎，但背部的剧痛让他连深呼吸都做不到。
门被推开。
两个女孩快步走进来，雷妮亚和贝妮拉，戴蒙亲王的女儿，他的表妹。
两人都穿着便于行动的皮甲，脸色苍白。
“路斯里斯醒了？”贝妮拉先开口，冲到床边，看到苏醒的路斯里斯。
“七神在上，还好小路，你活过来了。”
“路斯里斯表哥，”雷妮亚的声音更稳，但眼圈也是红的。
“你感觉怎么样？”
路斯里斯没有回答，只是睁开眼看着她们。
劳勃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然后转身，神情急促而严肃说道：
“听着，孩子，我们没有时间了。”
“绿党已经杀了杰卡里斯，乔佛里，挂着他们人头示威，这已经是开战了。”
“绿党不是傻子，他们一定会抢先动手。”
劳勃的手指在桌上的地图敲了敲。
“龙石岛和潮头岛。”
“会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你们三个必须马上离开。”
“港口还有一艘快船，随时可以启航去泰洛西。”
“今晚涨潮就走。”
“雷妮亚，贝妮拉，你们和路斯里斯一起，回到你们父亲和雷妮拉公主身边。”
贝妮拉咬了咬嘴唇看着劳勃：“那你呢，爵士？”
劳勃笑了，带着一种坦然。
“雷妮拉公主既然把龙石岛交给我看守。”
“我的任务就是看好这座岛，看好岛上的龙，我不会走。”
“你会死。”路斯里斯嘶哑地说。
“每个骑士都知道自己为什么握剑。”劳勃走回床边，俯身看着路斯里斯。
“我为你母亲服务了快三十年，看着她从小姑娘长成王储。”
“现在有人杀了她的儿子，还想夺走她的家。”
“我或许老得骑不动马了，但我还能握着剑站在城堡里，告诉那些绿崽子，想拿下龙石岛，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