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在边上随意拿眼瞄了一眼,满不在乎地一摆手。
“这算哪门子至宝。”
“这就是些长在土表头的厚金天参。长得挺快,也不用去精细管,三个月就能在泥里撑大一大窝去。”
他拿手往远处那几片老神山方向一指,“平时间山后头养的那几千只独角老马,还有师尊骑过的几大头长毛圣兽,最爱嚼这些脆甜根子。”
“这都是咱园子老头种了给那些神驹灵兽老马当饭后的点心夜草吃的,不值个正经大钱。”
神驹老马吃完饭当夜草嚼的萝卜点心。
李长生这话一句下。
天玄大屏对面的众人全都闭紧了闹嘴。
道宗前院,一个刚刚花了百十块好元石才从外头收来一根千年生参的老执事,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干瘪黑皮的小参根,再看人地面上那一长条给马吃的发金光大萝根。
整个人悲从中来,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打在自己大额头底,想去地下挖个坑把自己一头埋了算完。
应欢欢心里那个从小练出来大高傲骨,也在这一点马料萝卜面前全让碾成好面糊。
她小心收了脚底,没再去敢随便乱踩路边的那些小杂碎花草,老老实实跟在这老哥后头出了这片熏人药谷。
绕出药地,前头出现一排全是拿大青砖石搭的高耸好长石壁。
石壁一连好几十里地长远,连块带色大漆都没往上刷,老远看去显得粗糙得很。
“那是咱们庭里的传法石墙。”
李长生抓完口里果肉,拿手掌拍着石墙面,“你也是运气好,今天这地方没大弟子开堂课。平日来这参悟功法的生灵能把这条白道给挤满空去。”
应欢欢顺声走到一块足有两丈高的青老石面底下。
这大块石头面平整至极,只是在上方的最高位置,深深凹陷下去一处长条大痕迹。
看着像是谁拿着把钝木头在石头上面随意拉划过的一口子。
毫无光芒,也没有什么符文闪动。
小丫头心里头带着好奇,把自己的好看尖下巴往上一抬,两只明净双眼对住那口青痕迹看了一眼。
只看了这一点。
轰。
脑海深层好像给塞进了一整片落大响雷的天海界。
那原本平平无奇一长痕里,居然向外大散出一股能把无边宇宙全劈成两半块的绝无敌老剑道!
那剑意比什么天下第二的旧血都要纯正万分。
不讲道法,也不用去借什么天地元气,那就是把杀跟破这俩字眼,凭自己一手巨力狠狠写进了大世界的规矩骨头最里处!
应欢欢脸色瞬间一白,两条长腿底下发颤,赶忙把大两眼闭紧死封,往后倒退三大长脚步才站定。
大口喘出粗气,额头底那抹水汗也是顺着耳尖往下直冒。
太强了。
光是一抹留在石头上的好老痕,她若看上超过三秒时间,这身好冰道主意怕是要让那剑气当场切个稀碎。
“看不动就别往上硬瞧。”
李长生在旁边递给她块细手巾擦头,“这墙面是当年师尊刚刚从乱世大平原搬回太初这块地方的时候,顺手提着柴刀去后山削树木留下来的一条去路边角。”
“几百万年岁月过下来了,那树早没了,他这劈柴的一大记旧力还是全没在这个老石块里散除干净。”
“你那两个下界好知交朋友,那个青雉,在这要是能坐这石板底下对这把柴刀痕看上大半月时间,那什么下界的旧法则和什么祖境顶关,全得让这股好劲给活活敲碎去重来一遍。”
柴刀削树木留的下废边角痕。
天玄大陆那边。
几个主修绝剑的大门主和老太上,彻底没脸再去摸腰上的旧剑鞘。
他们看一辈子天、把几本祖传老剑经看了万千遍,平时总自以为悟了什么天下大正剑道。
如今看到人在柴刀上一甩手留下的这一细痕。
全一长群老人家默默在广场上低下长发,脸上面火辣热烫得无地去容身。
看够了这几片老石墙,李长生把两袖往后一搭,带了丫头拐向最后一片高山尽头。
这里的道路越来越宽,耳边那原本清净的好鹤鸣叫声,全换成了一声声极低沉又极霸气好大咆哮声。
那吼叫不是野马打叫,带有纯真的上位神兽大威仪,大片山林树木都随着这声在震颤打晃。
“走到万兽渊前门了。”
李长生用手比了下那被大白雾遮严了的下深谷地,“进这方得跟在我身后别多走,里面那几个大家伙脾气全不怎么温顺。”
两人刚一踏近谷口那方白石高栏边上。
底下一只足有房屋大宽短小马头,毫不生分地从无边白仙雾里探升出一块纯青色大鼻头。
这东西脑袋上两根老角亮光发紫,两眼里清清楚楚透着一长串大天地好道纹,正拿热呼气往李长生手掌上打转。
是一头血统极纯真好成的古仙老青龙。
不用去借什么宝具,光看这身体长架子,就知道比下界那个让远古天龙全都叩了首的天下第二那具残躯还要活泛出好多灵劲!
而且这谷底下。
根本不止这么一只。
随着大白气随风飘动两片,底下几里宽大空林堆里,密密麻麻地盘踞卧坐着好几十对这等模样的纯种好巨兽。
有些长了八对大金翅的老鹏鸟在崖角梳那几身羽毛,有些是一头长三个龙头的大老狼在地沟里咬石头磨牙口。
每一个散出来的气魄。
全能够拿去外边小天地里做那一界的天地唯一真道祖!
应欢欢靠在台栏杆后边,双手不自觉地把那根长生发簪给抓得生疼。
这些随便放出去一头都能把她们老家域土完全踏平成泥地去的大世凶种。
如今在这个山谷地里头,一个二个全戴着好青色老玉颈圈,有教习老头蹲在一边拿长大刷子帮它们顺毛洗脖子,跟普通庄稼人后院里喂的小马仔根本没两样差处。
看着这段过场。
天玄大荒远古那两家一向仗着本命血脉自高自傲的大家群。
这一趟是真的在心底把那一嘴不服软全都收干彻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