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两枪。
一枪打在母猪的脖子根上。
一枪打在它另一只眼的眼眶上。
这回,母猪的两只眼全瞎了。
它嚎叫着,原地打了两个转。
鬃毛炸着,獠牙在空气里胡乱划拉。
可它看不见了。
只能凭着声音和气味胡乱冲。
撞上了一根玄武岩柱子,“砰”的一下,脑袋上的血溅在石柱上,留了一道红印子。
它晃了晃,膝盖跪在了地上,身子慢慢地往侧面倒。
“扑通。”
三百来斤的身子砸在腐叶上,溅起一蓬碎屑。
赤霞松开了嘴,退到了一步开外,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母猪,鼻翼翕动着。
乌云也松了口,嘴角上挂着血丝,尾巴低垂着,喘着粗气。
……
另一边。
妮玛哈已经得手了。
她扑上去的那一下,比陈拙开枪还快。
四百多斤的身子砸在黑色母猪的脊背上,前爪像两把铁钩子,死死地嵌进了母猪的肩胛骨。
母猪“嗷”地惨叫了一声,四条腿往外一撑,想要把身上的东西甩下来。
可妮玛哈的下巴已经扣住了母猪的后脖颈。
犬齿刺穿了皮肉,嵌进了颈椎骨的缝隙。
“咔嚓。”
一声闷响。
颈椎断了。
母猪的身子猛地一软,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
四条腿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从妮玛哈出击到母猪断气,前后不过三息。
……
两头母猪都倒了。
可四只黄毛子没死。
它们被这阵仗吓懵了,愣在原地两息,随即撒开四条短腿就往林子深处蹿。
陈拙的目光一凛。
跑了就白瞎了。
四只野猪崽子,一头四五十斤,加在一块儿小二百斤肉。
搁在眼下这年月,二百斤肉是啥概念?
刘大爷就是饿晕的。
屯子里的人,一个月能沾几回荤?
这些肉要是带回去,不说整个屯子,光是那些上了岁数的、坐月子的、断顿的,就能救不少人的急。
不能让它们跑了。
陈拙张嘴就要喊赤霞和乌云。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像一支箭似的,从他怀里的布袋子里蹿了出去。
猞猁幼崽。
那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布袋里钻出来了。
四条腿蹬在地上,身子拉成了一条直线,几乎是贴着地面飞出去的。
速度快得吓人。
比乌云快。
比赤霞还快。
在二十步以内的短途爆发上,猞猁这种猫科动物天生就比犬科快出一截。
它像一道闪电似的蹿到了跑在最后头的那只黄毛子跟前。
然后,它只干了一件事。
伸出那只宽大的前爪,照着野猪崽子突出来的鼻子,“啪啪啪”连着拍了好几下。
爪子上的肉垫拍在猪鼻子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拍完了,它又跟触了电似的,一下往后弹了半米远。
前半截身子弓起来,后背的毛炸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又是威吓,又是挑衅。
活脱脱一只挑事儿的小流氓。
两只黄毛子被这一通拍打给激怒了。
它们的血气上头了。
猪鼻子是最敏感的地方,被人连拍了好几下,疼得直甩脑袋。
两只崽子齐刷刷地调转身子,哼哧哼哧地冲着猞猁幼崽顶了过来。
就在它们回身的那一瞬间。
陈拙开枪了。
“砰!砰!”
两枪。
一枪一头。
枪枪命中脖子。
两只黄毛子的身子同时一歪,“噗嗵噗嗵”地栽在了地上。
赤霞和乌云分头扑了上去。
赤霞咬住了左边那只的后脖颈。
乌云叼住了右边那只的喉咙。
野猪崽子的腿蹬了几下,越蹬越慢,越蹬越弱。
最后,不动了。
另外两只黄毛子早就跑没影儿了。
陈拙没追。
够了。
两头母猪加上两头崽子,少说六七百斤肉。
再贪,就不是打猎了,是遭罪。
……
林子里安静了下来。
方才那一阵枪响、嚎叫、扑咬的动静,把周围的鸟都吓跑了。
连虫子都不叫了。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头野猪。
血腥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散开来。
甜腻腻的,招苍蝇。
陈拙站在石柱旁边,把水连珠的枪栓拉开,退了膛里的空壳子。
铜壳子“叮”的一声弹出来,落在碎石子上,打了个转儿。
他弯腰捡起来,塞进了褡裢里。
子弹金贵。
空壳子也不能扔。
回头找老歪的时候,空壳子能复装。
他拧开水壶盖子,灌了两口水。
然后抹了一把嘴,目光落在了十步开外的妮玛哈身上。
母虎蹲在她咬死的那头黑色母猪旁边。
前爪搭在猪身上,嘴角还挂着血。
可她没有立刻开吃。
她在看陈拙。
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瞳孔里带着一丝警惕。
陈拙也看着她。
一人一虎,隔着十步的距离,对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