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核心区一封……”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模样活像是真替陈拙惋惜似的:
“唉……真是可惜了。”
话还没说完呢。
台子上头的方保国扭过头来,他知道卫建华和陈拙的不对付,有心拉偏架,于是装出一脸讶异的样子,看着卫建华。
“这位同志,你可别瞎说啊。你们不能进,可不代表陈拙同志不能进。”
“陈拙同志是长白山自然保护区的护林员,这护林员的证件还是上级特批的呢。”
“核心区的进出巡护,本来就是他的职责。”
这话像是一盆凉水,“哗啦”一下泼在了卫建华脑袋上。
他脸上那丝笑顿时就僵住了。
周围几个知青偏过头来,目光在卫建华脸上扫了一圈。
有两个人嘴角明显在憋笑。
方保国也没再看他,转身就从台子上下来了。
他穿过人群,直奔陈拙那边走。
“虎子。”
他走到陈拙跟前,拍了拍他的胳膊:
“有个事儿,跟你单独说。”
“换个地方。”
陈拙“嗯”了一声,站起身来,跟着方保国往晒谷场边上走。
……
知青那一片。
丁红梅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斜眼看着卫建华那副脸色发青、的模样。
她“嗤”地笑了一声。
“没能耐,还管得多。”
“你想巴结人家,人家地质队的张队长转头就跟虎子哥说话,也不知道你心里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卫建华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掩饰不了红透了的耳根子。
他梗着脖子,冷冷地甩过来一句:
“丁红梅,就你会巴结人,你了不起,你能耐!”
丁红梅一听这话,非但没恼,反倒乐了。
她笑嘻嘻地偏过头,两条红头绳在灯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卫建华,你要不是跟虎子哥关系不好,难道就不想巴结了?”
她弯了弯眉毛:
“你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卫建华的脸“唰”地一下就绿了。
“你当我乐意巴结?我卫建华好歹也是读书人,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只是卫建华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往陈拙那里看了一眼。
就见张国峰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根火柴,凑到了陈拙嘴边的烟卷上。
那动作自然得很。
就跟给自家兄弟点烟一样。
火苗子映着两张脸。
张国峰的脸上带着笑,陈拙微微低着头,凑过去吸了一口,烟头亮了。
卫建华看着这一幕,嘴里那句“看不上陈拙”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张国峰,京市来的大学生。
地质队的队长。
可这样的人,愣是主动给陈拙点烟。
周围几个知青似笑非笑地瞅着卫建华。
他的手攥了攥裤缝,一声不吭地扭过头去,不看了。
……
晒谷场边上的一棵老榆树底下。
两根烟的火星子在暗处一明一灭。
张国峰吐了口烟,声音压得低低的:
“虎子,我跟你说个事儿。”
“最近老林子里头不太对劲。”
陈拙看了他一眼。
“咋了?”
“地动。”
张国峰拧了拧眉头:
“这阵子老林子深处,时不时就有那种闷闷的响声。”
“不大,跟远处打雷似的。”
“可天上又没有云。”
他弹了弹烟灰:
“也不知道是火山那边有啥动静,还是地底下的事儿。”
“反正老林子里的畜生,这阵子往外跑得厉害。”
“野猪、黑瞎子,成群结队地从山林子里蹿出来。”
“矿区保卫科那边,前些天打了两头野猪,还有三头卵泡子。”
“食堂里好好开了几顿荤。”
陈拙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畜生比人灵。
山里头但凡有啥异样,畜生总是先知道的。
往外跑,要么是火,要么是水,要么就是地底下有事儿。
“还有一个事儿。”
“你去林场治松毛虫那阵子,我们队里的人跟方队长的测绘队一块儿,进了一趟老林子深处。”
他顿了一下:
“找到了东北虎的踪迹。”
陈拙的手一顿,烟卷差点掉了。
“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