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拉长了调子:
“你是心疼我累了呢,还是自个儿饿了,想早点吃肉?”
林曼殊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瞪了陈拙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
“我……我想早点吃不行啊?”
陈拙“哦”了一声,拉长语调:
“那就是心疼自个儿男人了。”
“你!”
林曼殊的脸更红了。
她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转身就往灶房里走。
“不理你了!”
陈拙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淑芬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带着笑。
“你这孩子,就知道欺负人家。”
她拍了陈拙一巴掌:
“赶紧收拾吧,别磨蹭了。”
“知道了,娘。”
陈拙笑着应了一声。
他从灶房里端出一盆水,开始收拾那崖驴子。
放血、剥皮、开膛、去内脏……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很。
【屠宰(精通 24/100)】
脑海里的技能面板闪了一下,熟练度又涨了一丢丢。
就在他忙活的时候,林曼殊从灶房里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递到陈拙跟前。
“洗洗手。”
她小声说道:
“别用凉水,冻手。”
陈拙抬起头,看着她。
灯火昏黄,映在她的脸上,柔和得很。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陈拙忍不住笑了。
“小林。”
他接过热水:
“谢了。”
林曼殊的耳根红了红,转身就跑回了灶房。
陈拙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暖洋洋的。
……
崖驴子收拾好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何翠凤和徐淑芬都回屋睡了。
林曼殊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陈拙把收拾好的崖驴子肉放进地窖里,盖上盖子。
“明儿个中午再做。”
他嘟囔了一句,回屋睡觉去了。
……
第二天一早。
陈拙醒得挺早。
他穿好衣裳,推开门,往天坑基地那边走。
今儿个中午大食堂要做大锅饭,他得去天坑弄点儿蔬菜回来。
刚走出院门,他就感觉到不对劲儿。
空气冷得很。
比前几天冷多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倒春寒?”
他皱了皱眉。
这会儿都五月了,按理说不该这么冷。
可长白山这地界儿,天气本来就邪乎。
说变就变,谁也摸不准。
他加快脚步,往天坑那边赶。
越往山上走,天气越冷。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细雨。
那雨落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冻得人直打哆嗦。
“这是冻雨。”
陈拙心里头咯噔一下。
冻雨加倒春寒,这可不是好兆头。
庄稼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更担心的是天坑基地里的那些蔬菜。
好不容易种出来的,要是让冻雨给糟蹋了,那可就全完了。
他撒开腿,一路小跑着往天坑赶。
等跑到天坑基地的时候,他已经浑身湿透了。
冻雨打在脸上,冷得刺骨。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水,先往菜地里看。
好在。
菜地上头搭着棚子,是之前用油布和树枝搭的简易大棚。
蔬菜没有受损。
陈拙松了口气。
“虎子!”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过头。
是郑大炮。
老郑穿着件蓑衣,从基地的窝棚里跑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焦急:
“你可算来了!”
“出事儿了!”
陈拙心里一紧:
“咋了?”
“是流金。”
郑大炮指了指崖壁上的金雕巢穴:
“流金好几天没回来了。”
“飞雪一直在窝里头守着蛋,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这冻雨一下……我怕它撑不住啊。”
陈拙的脸色变了。
流金和飞雪是他驯养的那对金雕。
这两只雕可是天坑基地的宝贝。
平时帮着抓老鼠、驱赶野物,立过不少功。
前些日子,飞雪下了蛋。
流金本来应该负责外出捕猎,给飞雪带吃的回来。
可它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也不知道是出了啥意外。
“走,去看看。”
陈拙顾不上别的,撒腿就往崖壁那边跑。
……
金雕的巢穴筑在崖壁的一处凹陷里。
位置很高,离地面足有二三十米。
平时人根本上不去。
陈拙抬头往上看。
雨雾蒙蒙中,隐约能看见巢穴里的飞雪。
那母雕趴在窝里,一动不动。
冻雨打湿了它的羽毛,原本油亮的翎羽这会儿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看着狼狈得很。
它的身子在微微发抖,明显是冻得厉害。
可它死死地护着身下的蛋,一步都不肯挪开。
“飞雪!”
陈拙喊了一嗓子。
那母雕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眼神暗淡无光,明显是饿坏了。
可即便如此,它也没有离开巢穴半步。
陈拙的心揪了起来。
雏鸟正在破壳,这是最需要温度的时候。
母鹰绝对不能离巢。
可飞雪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东西了。
冻雨又打湿了它的羽毛,体温在不断下降。
如果它飞出去捕猎,蛋就会冻死。
如果它不走,自己就会饿死或者冻死。
这是个死局。
“我得上去。”
陈拙咬了咬牙。
他从褡裢里摸出一块油布,咬在嘴里。
然后,他开始徒手攀爬崖壁。
冻雨打在岩石上,又滑又冷。
他的手指扣进石缝里,一点一点往上爬。
爬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他总算是爬到了巢穴附近。
他找了个落脚的地方,站稳了身子。
然后,他往巢穴里看。
飞雪还趴在那儿。
它看见陈拙靠近,身子猛地一紧。
虽然它虚弱得飞不起来,但依然本能地炸起全身的羽毛,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威慑声。
“嘎——”
那声音又弱又哑,听着让人心疼。
陈拙没有继续靠近。
他知道,这会儿飞雪正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
贸然靠近,只会让它更加恐惧。
他退了两步,在悬崖的另一侧平台上站定。
然后,他从褡裢里掏出一条肉干。
是昨天晚上收拾崖驴子的时候留下的。
他把肉干扔了出去。
肉干落在巢穴边上,离飞雪只有一步之遥。
飞雪看了那肉干一眼。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
它的喉咙蠕动了一下,明显是饿极了。
可它没有吃。
它死死地盯着陈拙,警惕得很。
陈拙叹了口气。
他知道,飞雪是在防备他。
毕竟它现在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一旦它低头吃肉,就等于把后背暴露给了陈拙。
对于一只母鹰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飞雪。”
陈拙轻声说道:
“是我,虎子。”
“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飞雪的眼睛眨了眨,警惕的神色似乎松动了些。
就在这时候。
陈拙的耳朵忽然一动。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崖壁的缝隙里传来。
像是爪子在石头上摩擦的声音。
“嚓嚓嚓——”
他猛地转过头。
就见崖壁的一道裂缝里,钻出来几个毛茸茸的身影。
那些家伙只有猫那么大,身子细长,皮毛是金黄色的,喉咙底下有一撮鲜艳的黄毛。
尾巴又长又粗,像根大毛刷子。
黄喉貂。
老辈人管它们叫“蜜狗”,也有人叫“黄腰狐狸”。
这玩意儿看着小巧可爱,像松鼠似的。
可实际上,它是长白山里最凶残的微型杀手。
它们通常两三只成群,配合默契。
竟然敢猎杀比它们大十倍的獐鹿,甚至是野猪幼崽。
这会儿,三只黄喉貂正从裂缝里钻出来。
它们的眼睛里透着贪婪的光,死死地盯着巢穴里的飞雪和那几颗蛋。
它们不光想吃蛋。
还想连大鹰一起吃。
“妈的。”
陈拙低声骂了一句。
他的手摸向腰间的猎刀。
这几只畜生,来得可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