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我也要读书,读成大学生,然后端个铁饭碗。”
“我要让那些人知道,我不是我娘的拖累!”
她顿了顿,又道:
“我娘……就算再不好,也还有我这个闺女呢!”
“她不孤单!”
林曼殊看着王晴晴,眼眶也有些发酸。
这丫头,才多大点儿?
就已经懂得心疼她娘了。
“好。”
林曼殊伸出手,摸了摸王晴晴的脑袋:
“那你可得好好念书。”
“争取考上初中,再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
“到时候,你娘脸上多有光?”
王晴晴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林曼殊看着她那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颗水果糖。
花花绿绿的糖纸,在阳光底下泛着光。
“对了。”
林曼殊忽然伸出手,三下五除二地把糖纸剥开。
那颗糖是橘子味儿的,橙红色的,散发着一股子甜香。
“林老师?”
王晴晴还没反应过来,林曼殊就趁着她张嘴说话的工夫,把那颗糖塞进了她嘴里。
“唔……”
王晴晴瞪大了眼睛,含含糊糊地想说啥。
她伸手想把糖掏出来,还给林曼殊。
可林曼殊却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
林曼殊笑眯眯地看着她:
“晴晴,这糖甜不?”
王晴晴愣了一下。
那颗糖在她嘴里头化开,甜丝丝的滋味儿顺着舌头蔓延开来。
真甜。
比她吃过的任何东西都甜。
“甜……”
她含含糊糊地说道:
“可甜了……”
“比蜜还甜呢!”
林曼殊笑了。
她伸出手,又摸了摸王晴晴的脑袋。
“你娘要是听到你这话啊……”
她轻声道:
“心里头比吃了糖还甜。”
王晴晴愣愣地看着林曼殊。
那颗糖在她嘴里头,越化越小,越化越甜。
……
林曼殊送走王晴晴,回到办公室坐下。
她拿起桌上的教案本,翻了几页,却有些心不在焉。
昨儿个一整夜,陈拙都没回来。
她问了顾水生媳妇儿,才知道陈拙跟着地质队的人上山了。
说是发现了啥重要的东西,得在山上守着。
林曼殊虽然嘴上没说啥,可心里头还是有些担心。
长白山里头啥情况她也大概都清楚。
野兽多,路难走,还有那些个悬崖峭壁、深沟老林子。
稍不留神,就能出事儿。
“唉……”
她叹了口气,把教案本合上。
正准备起身去教室,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曼殊!”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你男人回来了!”
林曼殊一愣,连忙站起身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门口,就瞅见隔壁的周婶子站在院门外头,正朝她这边招手。
“虎子回来了!”
周婶子扯着嗓子喊:
“刚瞅见他从山上下来,往你家那边走了!”
林曼殊的心“咚咚”地跳了起来。
她顾不上跟周婶子多说,转身就往家里走。
……
陈拙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瞅见林曼殊从胡同口那边走过来。
她走得急,脸上带着汗,鬓角的碎发都散了下来。
“陈大哥!”
她老远就喊了一声。
陈拙停下脚步,看着她跑到跟前。
“咋了?”
他问道:
“跑那么急干啥?”
林曼殊站在他面前,喘着气,眼睛却一错不错地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没事儿吧?”
她问道:
“没伤着吧?”
陈拙笑了笑:
“能有啥事儿?”
“就是在山上待了一宿。”
他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进屋说。”
林曼殊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院子里走。
进了屋,陈拙把褡裢往炕上一扔,自个儿也一屁股坐在炕沿上。
昨儿个一宿没睡好,这会儿是真有些乏了。
“饿了吧?”
林曼殊问道。
“嗯。”
陈拙点了点头:
“有点儿。”
“我去给你热饭。”
林曼殊转身就往灶房走去。
陈拙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担心坏了。
刚才那一通跑,脸都红了。
没一会儿,林曼殊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苞米碴子粥走了进来。
粥里头还卧着两个荷包蛋,金黄金黄的,瞅着就香。
“吃吧。”
她把碗递到陈拙手里:
“先垫垫肚子。”
陈拙接过碗,也没客气,端起来就喝。
苞米碴子粥熬得稠稠的,入口又香又糯。
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口咬下去,滋味儿直往舌头根儿上蹿。
“好吃。”
陈拙三两口就把粥喝完了,又把两个荷包蛋塞进嘴里。
林曼殊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笑。
“山上咋样?”
看他吃饱喝足,林曼殊这才问出声:
“听说发现啥东西了?”
陈拙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
“嗯。”
他点了点头:
“发现了一座老坟。”
“年头儿久了,少说也有上千年。”
林曼殊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她凑近了些:
“里头有啥?”
陈拙看着她那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有不少好东西。”
他说道:
“金面具、玉片甲、鎏金佛像……”
“还有一堆坛坛罐罐的。”
“省里的专家后天就到,说是要好好挖掘研究一番。”
林曼殊听得入了神。
她虽然没亲眼见过那些东西,可光听陈拙这么一说,脑子里头就已经浮现出了那些金光闪闪、古色古香的物件儿。
“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啊……”
她感慨道:
“咱们马坡屯这旮旯,还能挖出这么金贵的东西。”
陈拙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
他说着,伸手从炕上的褡裢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块黑沉沉的碎石。
“这是啥?”
林曼殊好奇地问道。
“磁铁矿。”
陈拙把那块石头放在炕桌上:
“昨儿个晚上,还闹了一出‘阴兵借道’的笑话。”
“阴兵借道?”
林曼殊瞪大了眼睛:
“啥意思?”
陈拙就把昨儿个晚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林曼殊讲了一遍。
从打雷下雨,到崖壁上出现人影,再到罗易用科学道理解释清楚。
林曼殊听得一愣一愣的。
“乖乖……”
她拍了拍胸口:
“这要是搁在以前,科学不能解释的时候,这还不得吓死人?”
“可不是嘛。”
陈拙笑着点了点头:
“老关头当时就跪地上了,磕头跟捣蒜似的。”
林曼殊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后来呢?”
她问道:
“他知道是咋回事儿之后,啥反应?”
“还能啥反应?”
陈拙摇了摇头:
“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直夸罗易有能耐。”
“说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啥事儿都能说得清。”
林曼殊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