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反正我有办法。”
他嘟囔着:
“您就等着瞧吧。”
“往后我找个比今儿个那姑娘好看十倍的媳妇回来。”
“让您瞅瞅,您儿子是不是没本事。”
冯萍花看着儿子那副傻样,眼珠子滴溜一转,觉着试试就试试。
说不定还真能骗一个回来呢。
“行行行。”
她摆了摆手:
“你自个儿折腾去吧。”
“折腾出啥名堂来,算我没白养你。”
“折腾不出来,也别回来哭。”
王金宝“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你上哪儿去?”
冯萍花在后头喊。
“出去转转!”
王金宝头也不回:
“憋闷!”
“咣当——”
门帘子被他甩得直晃。
冯萍花坐在炕上,看着那晃动的门帘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这日子,越过越愁!
关键是看着老陈家,日子越过越红火,她这心底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
陈拙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西屋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推开院门,乌云从窝里蹿出来,摇着尾巴凑过来。
“回去待着。”
陈拙拍了拍它的脑袋,往屋里走。
掀开门帘子,一股子热乎气扑面而来。
徐淑芬正蹲在灶台边上烧火,灶膛里的柴火烧得噼啪响,映得她的脸红彤彤的。
“回来了?”
她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
“嗯。”
陈拙把肩上的褡裢放在炕沿上,活动了一下胳膊。
“娘,饭做了没?”
“做着呢。”
徐淑芬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柴灰:
“棒子面粥,咸菜疙瘩。”
“你先洗洗手,等会儿就能吃。”
陈拙应了一声,走到外屋地的水缸边上。
他舀了一瓢凉水,哗啦啦地洗了洗手和脸。
冷水激在脸上,一天的疲乏去了大半。
“虎子。”
林曼殊从里屋走出来。
她今儿个脸色不大好,有些发白,嘴唇也没啥血色。
“咋了?”
陈拙擦了擦脸上的水,走过去:
“不舒坦?”
“没事儿。”
林曼殊摇了摇头:
“就是有点犯恶心。”
“吃不下东西。”
陈拙想了想,转身从褡裢里掏出那些葛仙米。
“正好。”
他把其中一部分的墨绿色的“大蛋”摆在桌上。
另外的一些,他打算自己留到天坑下的温泉中培育。
“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林曼殊愣了一下,看着桌上那些绿乎乎的东西。
“陈大哥,这是什么?”
“葛仙米。”
陈拙说道:
“今儿个在聚龙泉底下捞的。”
“好东西,能当饭吃。”
林曼殊凑过去看了看,有些好奇。
那些“绿蛋”圆滚滚的,大的跟拳头似的,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
表面滑溜溜的,还挂着水珠。
“这能吃?”
“能吃。”
陈拙点了点头:
“早年间闹饥荒的时候,靠这玩意儿救过不少人命。”
“老辈人管它叫‘天仙米’。”
他把那些葛仙米捧到外屋地的水盆里,一边洗一边说:
“我这就给你炒一盘。”
“保准你吃了还想吃。”
……
徐淑芬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
“虎子,这是啥?”
她看着水盆里那些绿乎乎的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咋跟癞蛤蟆卵似的?”
“娘,您这话说的。”
陈拙哭笑不得:
“这是葛仙米,好东西。”
“您等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他把那些葛仙米在水里反复冲洗。
这玩意儿长在水底,难免沾着泥沙。
得多洗几遍,把里头的脏东西吐干净了才行。
洗了约摸有一刻钟,水盆里的水才变清亮了。
陈拙把洗净的葛仙米捞出来,放在一个大碗里备用。
然后,他从墙角的坛子里摸出几片姜,又从房梁上挂着的蒜辫子上揪了几根野葱。
“娘,锅里添水。”
“干啥?”
“焯水。”
陈拙说道:
“这玩意儿性寒,有股子水腥味儿。”
“得先焯一遍,去去寒气。”
徐淑芬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她往锅里舀了几瓢水,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
不一会儿,水就烧开了。
陈拙把姜片和野葱扔进锅里,等香味儿散出来,再把葛仙米倒进去。
“哗——”
那些墨绿色的“大蛋”一下锅,立刻翻滚起来。
热水把它们烫得颜色更深了,变成了墨绿色。
陈拙用笊篱搅了搅,焯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才把葛仙米捞出来。
沥干水分,放在碗里备用。
“接下来才是正活儿。”
他说道。
陈拙从墙角的肉案子上切了几块肥猪肉。
那是前些日子分的板油,一直用盐腌着,这会儿拿出来正好。
他把板油切成小块,扔进烧热的铁锅里。
“滋啦——”
油脂遇热,立刻化开了。
乳白色的猪油慢慢渗出来,那些肥肉块也开始缩小、变黄。
一股子香味儿,从锅里飘出来。
陈拙没急着把油渣捞出来。
等那些肥肉块炼成金黄色的油滋啦,他直接把沥干水分的葛仙米倒进锅里。
“哗——”
热油遇上葛仙米,立刻发出一阵“滋滋”的响声。
陈拙抄起铁铲,快速翻炒。
那些墨绿色的“大蛋”在油锅里滚来滚去,跟油滋啦混在一起,看着煞是喜人。
“加点酱油。”
他招呼林曼殊:
“柜子里那个黑坛子。”
林曼殊应了一声,从碗柜里端出一个小黑坛子。
陈拙往锅里淋了一勺酱油,又添了小半瓢水。
“盖上。”
他把锅盖盖上:
“焖上一会儿。”
……
约摸过了一袋烟的功夫。
陈拙掀开锅盖。
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腾地就冒了出来。
那香味儿里头,有猪油的荤香,有酱油的酱香,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
“好香啊……”
林曼殊凑过来,眼睛都亮了。
锅里的葛仙米已经变了样。
原本墨绿色的“大蛋”,这会儿变成了酱褐色。
个头也缩小了一圈,变得更加紧实。
那些金黄色的油滋啦点缀其中,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成了。”
陈拙把锅里的东西盛进一个大海碗里。
“来,尝尝。”
他招呼着一家人:
“趁热吃。”
……
饭桌上。
何翠凤老太太、徐淑芬、林曼殊,还有从隔壁屋过来的林老爷子,都围坐在炕桌边上。
那碗油滋啦炖葛仙米摆在桌子中央,冒着腾腾的热气。
“虎子,这玩意儿咋吃?”
何翠凤老太太看着碗里那些圆滚滚的东西,有些犹豫。
“就这么吃。”
陈拙用筷子夹起一颗葛仙米,放进老太太碗里:
“奶,您尝尝。”
老太太迟疑了一下,夹起那颗葛仙米,放进嘴里。
她刚一咬——
“嗯?”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颗葛仙米在她嘴里爆开。
热烫的猪油从胶质里涌出来,混合着软糯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
又香,又滑,又有嚼劲儿。
“这玩意......”
老太太抬头看着陈拙,神色有些莫名:
“葛仙米。”
陈拙笑了笑:
“奶,好吃您就多吃点。”
另一边,徐淑芬也夹了一颗尝尝。
刚一入口,她的表情就变了。
“我滴个乖乖……”
她咂摸着嘴,眼睛里透着股子惊喜:
“这玩意儿比红烧肉还解馋呐。”
“又滑又软的,还吸了这么多油。”
“咬一口,满嘴都是荤香。”
她说着,又夹了一颗:
“虎子,这东西哪儿弄的?”
“聚龙泉底下捞的。”
陈拙说:
“今儿个去看师父,顺道下水瞅了瞅。”
“没想到还真捞着好东西了。”
林老爷子也尝了一颗。
老爷子眯着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
“好东西啊。”
他感慨道:
“这一口油滋啦炖天仙米,可是多少年没吃过了。”
小老太太尝过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回忆的神色。
她看向陈拙:
“虎子,你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不?”
“知道一些。”
陈拙点了点头:
“老辈人管它叫天仙米。”
“早年间闹饥荒的时候,靠这玩意儿救过不少人命。”
“哎,我想起来喽。”
小老太太这会儿理清楚了记忆,和他念古:
“我年轻那会儿,也吃过这东西。”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粮食金贵得很。”
“有一年青黄不接,眼瞅着就要断顿了。”
“村里有个老人,带着大伙儿去山沟里的水潭底下摸。”
“摸上来一堆这玩意儿,救了全村人的命。”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东西了。”
“没想到今儿个,居然又吃到了一口。”
林曼殊在一旁听着,也夹了一颗葛仙米放进嘴里。
她这阵子反应大,吃啥吐啥。
但这葛仙米一入口,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好吃。”
她的眼睛亮了亮:
“口感极佳。”
“软软糯糯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是苔藓的香味儿。”
陈拙说道:
“这玩意儿在水里长大,自带一股子水草的清香。”
“配上猪油和酱油,正好把那股子腥味儿盖住了。”
林曼殊点了点头,又夹了几颗。
她这顿饭,竟然吃了两碗。
这阵子她吃啥都没胃口,能吃下半碗就不错了。
今儿个一下子吃了两碗,把徐淑芬都看愣了。
“曼殊,你可悠着点儿。”
徐淑芬有些担心:
“别撑着了。”
“娘,我没事儿。”
林曼殊笑着说:
“就是觉得这东西好吃,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林老爷子听着,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好。”
他感慨道:
“要是放在荒年,可是个救命的好东西。”
“能当饭吃,还顶饱。”
“爷爷,这还不止呢。”
陈拙放下筷子,笑着说:
“这葛仙米,还能当肥料使。”
“肥料?”
林老爷子这是真不知道,难得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当肥料?”
“能。”
陈拙点了点头:
“等六月份水稻种下去的时候,把葛仙米撒到田里,它能帮着水稻长。”
“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化肥还好使。”
“真的假的?”
徐淑芬也来了兴趣:
“这玩意儿还有这本事?”
“千真万确。”
陈拙说道:
“葛仙米能固氮。”
“啥叫固氮?”
“就是……”
陈拙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就是它能把空气里的养分,变成水稻能吃的东西。”
“有了它,水稻就能长得更壮,产量也更高。”
徐淑芬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虽然没太听懂,但也知道这是好事儿。
“那这玩意儿……”
老太太问道:
“还能再弄点不?”
“能。”
陈拙说:
“聚龙泉底下还有不少呢。”
“等过些日子,我再去捞一些回来。”
老太太看向这葛仙米的目光,顿时就跟看金疙瘩似的。
这年头,肥料对于庄稼人来说,可不就是金疙瘩么?
……
吃完了饭,徐淑芬和林曼殊收拾碗筷。
陈拙把褡裢里的其他东西也掏了出来。
那几块黑棉花,还有那团乳白色的膏状物。
“虎子,这又是啥?”
老太太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好奇。
“黑棉花。”
陈拙把那几块苔藓摆在炕桌上:
“也是在聚龙泉底下捞的。”
“这玩意儿能止血,是个好东西。”
“止血?”
老太太凑过去看了看:
“咋用?”
“按在伤口上就成。”
陈拙说:
“吸水性特别强,还能杀菌。”
“早年间抗联的同志,就用这玩意儿当敷料。”
老太太听了,点了点头。
“那回头收好了。”
她说:
“留着应急。”
陈拙应了一声,又把那团乳白色的膏状物拿出来。
“这个呢?”
老太太看着那团像猪油似的东西:
“这又是啥?”
“不知道。”
陈拙老实说道:
“也是在聚龙泉底下捞的。”
“长在泉眼最烫的地方。”
“我瞅着稀罕,就刮了一块下来。”
他顿了顿:
“我想去矿区找人问问,看看这东西到底是啥。”
老太太听了,想了想。
“成。”
她点了点头:
“去吧。”
“多跟人家学点知识。”
“多学点儿,总没坏处。”
陈拙正要应声。
林老爷子在一旁开口了。
“虎子。”
“林爷爷,咋了?”
“去矿区的事儿,先缓缓。”
林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缸子:
“明儿个公社的徐书记要找你。”
“找我?”
陈拙愣了一下:
“啥事儿?”
“商量去对岸捕鱼的事儿。”
林老爷子说道。
陈拙心里一动。
去对岸捕鱼的事儿,之前就提过。
公社想跟朝鲜那边合作,一起去日本海捕捞海货。
但这事儿一直没定下来,没想到现在又提起了。
“林爷爷,公社想商量啥?”
他问道。
林老爷子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
“主要是船的事儿。”
他说:
“眼下正是四月份,开江的时候。”
“图们江的江面上,到处都是流冰。”
“公社想派人去对岸,得先过江。”
“过江就得有船。”
“但普通的小舢板不成,撞上冰排,一下子就撞碎了。”
“公社想跟你,还有刘长海他们这些老把头商量商量。”
“看看造什么样的船,才能扛得住流冰。”
陈拙听了,点了点头。
这事儿他懂。
开江的时候,江面上的冰还没化透。
大块大块的冰排顺着水流往下漂,撞上啥都是一个窟窿。
普通的小舢板,薄板子,经不起撞。
想要在这种时候过江,得有专门的重型船。
“成。”
他说:
“那我明儿个去公社走一趟。”
“今儿个晚上,我先去找刘大叔聊聊。”
“问问他,这种船该咋造。”
林老爷子点了点头:
“去吧。”
“老刘跑了一辈子水,这种事儿他门儿清。”
陈拙应了一声,站起身。
他从炕沿上拿起那件夹袄,披在身上。
“我去去就回。”
他冲着老太太和徐淑芬说了一声,掀开门帘子出了屋。
……
刘长海一家住在屯子东头。
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利索。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但刘长海家的窗户还亮着光。
陈拙走到院门口,扬声喊了一嗓子:
“刘大爷!刘大爷在家不?”
“谁啊?”
屋里头传来刘长海的声音。
“是我,陈拙。”
“虎子?”
门帘子一掀,刘长海走了出来。
他今儿个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脚底下蹬着双千层底的布鞋,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
“虎子,这么晚了,咋来了?”
“有点事儿想跟您商量。”
陈拙说。
“进屋说。”
刘长海侧身让开道:
“外头冷。”
陈拙应了一声,跟着他进了屋。
……
刘长海家的里屋不大。
一铺大炕占了半间屋子,炕上铺着张芦席,被垛码得整整齐齐。
炕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火苗跳动,把屋里照得昏黄。
刘明涛和刘亮涛哥俩也在屋里。
刘明涛正在炕沿上纳鞋底子,刘亮涛则趴在炕桌上,不知道在写啥。
“虎子来了?”
刘明涛抬起头,冲陈拙点了点头。
“明涛叔,亮涛。”
陈拙也打了个招呼。
“坐。”
刘长海在炕沿上给陈拙腾了个位置:
“啥事儿?”
陈拙在炕沿上坐下,把林老爷子说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公社想派人去对岸捕鱼,需要造能扛流冰的船。
明儿个徐书记要找他们商量这事儿。
刘长海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跑冰排啊……”
他沉吟了一下:
“这可不是小事儿。”
“刘大爷,您有经验。”
陈拙说:
“您给我说说,这种船该咋造?”
刘长海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想了想。
“要说跑冰排的船……”
他慢慢开口:
“那就得是老牛槽了。”
“老牛槽?”
陈拙愣了一下。
“对,老牛槽。”
刘长海点了点头:
“有些地方也叫大溜子。”
“是一种重型木船。”
他用手比划着:
“这种船,有几个特点。”
“一是平底。”
“普通的船是尖底的,吃水深。”
“但老牛槽是平底的,吃水浅。”
“就算在浅水区,也不容易搁浅。”
“二是方头。”
“普通的船是尖头的,迎着浪走。”
“但老牛槽是方头的,重心低。”
“就算撞上冰排,也不容易侧翻。”
“三是厚板。”
“船板得用厚木头,少说也得有三指厚。”
“薄了不成,撞一下就碎。”
他顿了顿,又说:
“最重要的是船底。”
“船底得用整根原木剖开,从头铺到尾。”
“这样才结实,能在冰排上硬蹭过去。”
陈拙听着,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刘叔,这种船好造不?”
“不好造。”
刘长海摇了摇头:
“首先是木头。”
“这种船的船底,得用整根原木。”
“直径至少五十厘米,长度少说也得七八米。”
“这种木头,得进深山去找。”
“百年的红松或者落叶松,才够粗、够直。”
“砍下来之后,还得抬出山。”
“那么大的木头,没有十几个壮劳力,根本抬不动。”
陈拙点了点头。
这他知道。
深山里的大木头,都是宝贝疙瘩。
想弄出来,得费老大劲儿。
“还有呢?”
“还有船板。”
刘长海说:
“船板得用厚木头,而且得泡过水。”
“生木头不成,容易裂。”
“得是泡过三年以上的老木头,才够结实。”
“最后是捻船。”
“捻船?”
陈拙愣了一下:
“啥是捻船?”
“就是填缝。”
刘长海解释道:
“船板和船板之间,有缝隙。”
“得往里头填东西,堵住,不然会漏水。”
“填的东西,各地不一样。”
“有的用桐油灰,有的用麻丝石灰。”
“咱们这边……”
他看向旁边的刘明涛:
“明涛,你说说。”
刘明涛放下手里的鞋底子,开口道:
“虎子,咱们这边捻船,一般用猪血混石灰。”
“猪血混石灰?”
陈拙来了兴趣。
“对。”
刘明涛点了点头:
“把猪血和石灰按比例混在一起,搅成糊状。”
“然后涂抹在船缝里,用力捻实。”
“等干了以后,比石头还硬。”
“水泡不透,冰撞不烂。”
“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
陈拙听了,暗暗点头。
猪血混石灰,这法子他也听说过。
据说古代造船,就用这种东西填缝。
没想到刘长海他们也会。
“那造这种船,需要多少人?”
他问道。
刘长海想了想。
“人可不少。”
他说:
“首先是伐木。”
“进深山找大木头,砍下来,抬出山。”
“这活儿得壮劳力干。”
“没有二三十个棒小伙子,弄不出来。”
“然后是锯板、刨板、拼板。”
“这是木匠的活儿,得找手艺好的。”
“最后是捻船。”
“得用麻绳和桐油。”
“麻绳得自个儿搓,桐油得自个儿熬。”
“这活儿屯子里的婆娘们能干。”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这么一算,光咱们马坡屯的人,怕是不够。”
“得联合周边几个屯子一起干。”
“而且,这船还有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