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里头呢。”
王大爷摇了摇头:
“可她们也没招儿了。”
“孩子卡得太死,光靠她们,弄不出来。”
“得有人懂点门道,进去帮着调一调。”
“要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再这么耗下去,母子俩怕是都保不住。
陈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头看向林曼殊。
林曼殊也是一脸焦急,但她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虎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拙回过头。
是他娘徐淑芬。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淑芬也赶到了。
她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头上包着块黑布巾,脸色严肃。
“娘?”
“我听见了。”
徐淑芬走到陈拙跟前,压低声音:
“让我进去试试。”
陈拙愣了一下。
“娘,您……”
“我年轻那会儿,正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啥情况没见识过?看的多了,上手的时候多,懂的就多了。”
徐淑芬的声音沉稳:
“虽然这些年没咋动手了,但基本的门道还记着。”
“胎位不正这种情况,我以前见过。”
“让我进去瞅瞅。”
陈拙看着母亲,心里头一动。
那个岁月,兵荒马乱的,医药条件不好,顺产全靠手法和见识。
老娘能开口这么说,说不定还真有些把握。
女人的事情陈拙不懂,但他只是思考片刻,便点了点头:
“娘,您进去看看。”
“要是需要啥,您吱一声。”
徐淑芬没有多说,径直往里屋走去。
林曼殊跟在后头,也进去了。
院子里的人见状,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扇半敞的屋门。
……
里屋。
炕上铺着一层油布,上头是浸透了汗水和血水的褥子。
孙翠娥躺在炕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可孩子就是不肯出来。
几个婆娘围在旁边,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使劲儿啊,翠娥!”
“再使使劲儿!”
“孩子都看见头了,就差一点儿了!”
可孙翠娥哪还有劲儿?
她从下午折腾到现在,力气早就耗光了。
这会儿连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呻吟。
“让让,都让让。”
徐淑芬走进来,把那几个婆娘拨拉到一边。
她在炕沿上坐下,先看了看孙翠娥的脸色。
然后,她把手伸到产道口,仔细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她的眉头舒展开来。
“孩子的头已经下来了,就是肩膀卡住了。”
她转头对那几个婆娘说:
“你们几个,一会儿听我指挥。”
“有人扶着她的腰,有人按着她的肚子。”
“我来调胎位。”
婆娘们连连点头,按照她说的各就各位。
徐淑芬卷起袖子,双手烫了烫热水,开始动手。
她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当。
一边调整着胎位,一边轻声安慰孙翠娥:
“翠娥,别怕。”
“一会儿我喊你使劲儿的时候,你就使劲儿。”
“别的时候,你就歇着,攒点力气。”
“能听见不?”
孙翠娥虚弱地“嗯“了一声。
……
外屋地。
“虎子。”
王大爷把药罐子从火上端下来,凑到陈拙跟前:
“你娘进去了,应该能行。”
“但这产妇失血太多,身子太虚。”
“就算孩子生出来了,她也得好好补一补。”
“要不然,怕是落下病根儿。”
陈拙点了点头。
他知道王大爷说的是实话。
产后虚脱,在这年头可不是小事儿。
弄不好,一辈子都缓不过来。
“王大爷,您手头有啥补气血的药没有?”
“有是有……”
王大爷叹了口气:
“可这会儿来不及熬了。”
“那药得熬上一两个时辰,才能出药性。”
“等熬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陈拙沉吟了一下。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王大爷,您等等。”
他转身往外跑去。
“虎子,你干啥去?”
王大爷在后头喊了一声。
陈拙没回答。
他跑出院子,直奔自家的方向。
……
没过多久。
陈拙又跑了回来。
他手里多了一个小瓷罐子。
“这是啥?”
王大爷凑过来看。
陈拙把瓷罐子打开。
里头是一块黄褐色的东西,半透明的,像琥珀似的。
一股子淡淡的甜香味儿,往外飘。
“石蜜。”
陈拙说道:
“我之前在山里头采的。”
“是野蜂酿的蜜,搁在石缝里头,存了好些年。”
“这玩意儿补气血,比啥药都灵。”
王大爷眼睛一亮。
他是大夫,当然知道石蜜是啥。
这东西稀罕得很,一般人见都见不着。
“有这玩意儿就好办了。”
他接过瓷罐子,仔细看了看:
“可这咋用?直接吃?”
“不成。”
陈拙摇了摇头:
“这石蜜性子烈,直接吃容易上火。”
“得用热水化开,再加点别的东西,才能入口。”
“加啥?”
陈拙想了想。
他记得上回在制剂房,郭师傅泡石蜜水的时候,往里头加了一味药。
益母草烧成炭,能止血、活血,对产妇最好不过。
“王大爷,您手头有益母草炭没有?”
王大爷愣了一下。
“益母草炭?”
他皱起眉头,想了想:
“有是有,但不多。”
“上回用了一些,就剩下一小把了。”
“够不够?”
“够了。”
陈拙点点头:
“您把益母草炭拿出来,再烧一壶滚水。”
王大爷没有耽搁,立刻去翻他的药箱。
刘大夫也凑过来帮忙。
不一会儿,益母草炭找出来了,水也烧开了。
陈拙把那块石蜜掰下一小块,约摸有半个拇指头大。
放进一个搪瓷碗里。
然后,他把益母草炭也倒进去,约摸有小半勺。
“倒水。”
王大爷把滚水倒进碗里。
那石蜜遇上热水,慢慢化开了。
黄褐色的蜜液和黑色的炭粉混在一起,变成一碗浑浊的汤水。
陈拙拿起筷子,搅了搅。
“再等等,让它凉一凉。”
他说:
“太烫了不能喝,得温乎了才行。”
“等产妇把孩子生下来,立刻给她喂下去。”
“能补气血,也能止血。”
王大爷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碗汤水捧在手里。
……
里屋。
徐淑芬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已经忙活了好一阵子了。
孩子的肩膀终于被她调过来了,这会儿正往外滑。
“翠娥,使劲儿!”
“最后一把劲儿!”
“使劲儿——“
孙翠娥咬紧牙关,憋得满脸通红。
她使出了浑身最后的力气。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屋里的沉闷。
孩子出来了。
是个大胖小子,皮肤红彤彤的,嗓门大得很。
“生了!生了!”
婆娘们欢呼起来。
徐淑芬长舒了一口气,麻利地把脐带剪断,用干净的布把孩子包好。
“是个小子!”
她把孩子递给旁边的林曼殊:
“快抱出去给红军看看。”
林曼殊接过孩子,脸上也露出笑容。
她抱着孩子,往外屋走去。
屋门一开。
院子里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生了没有?”
“是男是女?”
“大人孩子咋样?”
林曼殊把怀里的孩子往前一亮: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好——“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顾红军冲上来,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儿子……我儿子……”
他哆嗦着嘴唇,伸出手想摸一摸,又不敢碰。
“快把孩子抱进去。”
陈拙走过来,把那碗温好的石蜜水递给林曼殊:
“让翠娥嫂子把这个喝了。”
“补气血的,趁热喝。”
林曼殊接过碗,点了点头,抱着孩子又进了屋。
……
里屋。
孙翠娥躺在炕上,脸色还是蜡黄的,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她看见林曼殊抱着孩子进来,嘴角扯出一丝虚弱的笑。
“是……是小子?”
“是小子。”
林曼殊把孩子放到她身边,又把那碗石蜜水端过来:
“翠娥嫂子,先把这个喝了。”
“这是我家陈大哥特意配的,补气血的。”
徐淑芬走过来,扶着孙翠娥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把那碗汤水喂了下去。
孙翠娥喝完,整个人似乎都精神了些。
脸上的血色,也慢慢恢复了一点。
“谢谢……谢谢……”
她的声音还是很虚弱,没了平时的碎嘴子劲。
这会她眼眶也有些红红,显然是性情上了。
徐淑芬拍了拍她的手:
“谢啥,好好歇着吧。”
“孩子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往后坐月子,可得仔细着点儿。”
孙翠娥点了点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婴儿,心中突然有过熬过一劫的感觉。
……
院子里。
顾红军站在门口。
等徐淑芬从屋里出来,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婶子!”
他磕了个响头:
“婶子,我顾红军这辈子忘不了您的大恩!”
“要不是您,我媳妇儿和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徐淑芬赶紧把他扶起来:
“这是干啥?快起来。”
“都是一个屯子的,说啥大恩不大恩的。”
“你媳妇儿和孩子都好好的,你就别在这儿哭了。”
“进去陪着她们吧。”
顾红军擦了擦眼泪,又转向陈拙。
“虎子!”
他又要跪。
陈拙一把把他拽住:
“得了得了,跪啥跪。”
“你媳妇儿还躺着呢,你跪我有啥用?”
“赶紧进去照顾她去。”
“那石蜜水是好东西,但你媳妇儿身子虚,得好好养着。”
“这几天别让她下地,多喝点热汤,少操心。”
“知道不?”
顾红军连连点头,抹着眼泪往屋里跑去。
院子里的人见状,也都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母子平安。”
“可算是生出来了。”
“这淑芬,可真是有本事。”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这娘俩儿怕是都悬了。”
众人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笑意。
陈拙站在人群里,转头看了看老娘。
徐淑芬的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却是说不出的嘚瑟。
“娘,您累了吧?”
“还成,比起当年这才哪到哪呢?”
……
第二天一早。
太阳刚从东边的山头上露出个脑袋。
马坡屯的宁静,就被一阵轰隆隆的声响打破了。
“突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打雷一样。
屯子里的人纷纷从炕上爬起来,披着棉袄就往外跑。
“这是啥动静?”
“像是汽车?”
“汽车?咱们屯子啥时候来过汽车?”
人们挤到村口的大道上,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远处的山路上,尘土飞扬。
几辆蒙着帆布的大卡车,正轰隆隆地往屯子里开。
车身上刷着墨绿色的漆,轮子比磨盘还大,车斗子蒙得严严实实的。
车队的最前头,还有一辆小吉普。
那吉普车比卡车小,但跑得快,一溜烟儿就冲到了屯子口。
“嘎——“
吉普车在大队部门口停下。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汉子,个头不高,但腰板儿挺得笔直。
是个空军校官。
他身后跟着两个戴眼镜的老头儿,穿着厚棉袄,胸前挂着钢笔,一看就是搞技术的。
再后头,是县里的刘县长和公社的徐书记。
两人穿着半旧的中山装,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跟在那校官身后,像是在陪什么大人物似的。
“这……这是咋了?”
屯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卡车、吉普车、空军的军官、县长、书记……
这是出啥事儿了?
方保国和张国峰已经迎了上去。
“首长好!”
两人同时敬礼。
那空军校官还了个礼,点了点头:
“你们就是方保国和张国峰?”
“报告首长,是!”
“干得不错。”
校官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的电报,我们收到了。”
“上头很重视。”
“这不,连夜就把我们派过来了。”
他说着,往四周看了看:
“那两个发现冰洞的老乡呢?”
“在的在的。”
方保国转头冲着人群喊了一嗓子:
“虎子,郑大哥,过来!”
陈拙和郑大炮从人群里挤出来。
校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啊,好啊。”
他伸出手,先跟郑大炮握了握,又跟陈拙握了握:
“你们两个,干了件大好事儿。”
“那些航空油和航空铝,对咱们空军来说,可是宝贝疙瘩。”
“上头让我代表部队,向你们表示感谢。”
郑大炮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首长,这……这都是应该的。”
“那玩意儿搁在那儿也是搁着,还不如交给国家。”
“好!”
校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冲你这句话,我老周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我姓周,周德明。”
“是柳河那边3916部队的。”
“往后有啥事儿,尽管找我。”
郑大炮连连点头,脸上乐开了花。
陈拙站在一旁,没有多说话。
他看了看那几辆蒙着帆布的大卡车,心里头已经有了数。
这是来拉东西的。
那批航空油和航空铝,怕是要被运走了。
“周队长。”
他开了口:
“那冰洞在山沟里头,卡车进不去。”
“您要是想把东西运出来,得用爬犁。”
周德明点了点头:
“我知道。”
“所以才来找你们。”
“你们熟悉地形,得给我们带路。”
“没问题。”
陈拙说:
“不光带路,我们还能帮着运。”
“屯子里有不少爬犁,套上马,走冰面,比卡车还快。”
周德明的眼睛一亮。
“好!”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官:
“小刘,记下来。”
“动员当地老乡的爬犁,协助运输。”
“每辆爬犁,给两箱压缩饼干,外加十斤军用口粮。”
“这是部队的规矩,帮了忙就得给报酬。”
“是!”
那副官掏出本子,刷刷地记着。
屯子里的人听见“压缩饼干“和“军用口粮“,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好东西啊。
压缩饼干,一小块就顶一顿饭,扛饿得很。
军用口粮更不用说了,都是白面做的,比屯子里的棒子面强多了。
“首长,俺家有爬犁!”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俺家也有!”
“算我一个!”
“我家那匹马,跑得快着呢!”
一时间,屯子里的人都抢着报名。
周德明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好啊。”
他说:
“这才是军民一家亲嘛。”
“保护国家财产,支援空军建设。”
“咱们一块儿干!”
……
当天下午。
一支由二十多辆爬犁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往二道沟子那边进发。
陈拙和郑大炮走在最前头,给大伙儿带路。
周德明和那两个专家坐在其中一辆爬犁上,跟着一块儿走。
山路崎岖,卡车确实进不来。
但爬犁不一样。
雪橇在冰雪上滑行,又快又稳。
马蹄踩在硬邦邦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约莫走了一个多时辰。
那条峡谷出现在眼前。
“到了。”
陈拙指着前头那个冒着白气的洞口:
“东西都在里头。”
周德明跳下爬犁,大步往洞口走去。
那两个专家也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掏出本子记录。
进了洞。
周德明打着手电筒,把洞里的东西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些油桶、那些铝板、还有角落里堆着的各种杂物。
他越看,脸色越凝重。
“老张,你来看看。”
他招呼其中一个专家过来。
那专家叫张怀远,是搞航空材料的。
他凑到那些铝板跟前,掏出一个小刀子,刮了刮表面。
又拿出一块磁铁,在铝板上试了试。
“是杜拉铝没错。”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成色相当好。”
“保存得很完整。”
“这批材料要是运回去,够咱们造好几架飞机的翅膀了。”
周德明点了点头,又走到那些油桶跟前。
另一个专家已经在那儿了。
他拧开一个油桶的盖子,用一根玻璃棒蘸了点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高标号航空汽油。”
他说:
“虽然放了十几年,但活性还在。”
“加点添加剂,就能用。”
周德明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洞里,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头翻涌着各种念头。
这批物资……
太重要了。
国家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东西。
多少工厂排着队等着要,愣是弄不来。
没想到,在这么个山沟沟里头,居然藏着这么大一批。
“动手吧。”
他转身往外走:
“把所有东西都运出去。”
“一桶油、一块铝板,都不许落下。”
……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马坡屯都忙活开了。
爬犁一趟一趟地往返于屯子和冰洞之间。
油桶装上爬犁,用绳子捆得严严实实。
铝板用棉被包着,防止磕碰。
屯里的老爷们儿赶着马,在冰面上跑。
部队的战士们在两头装卸。
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响成一片。
黑瞎子沟的人听说了这事儿,也赶着爬犁过来帮忙。
一时间,两个屯子的爬犁全都出动了,少说也有四五十辆。
周德明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啊。”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
“这就是咱们的老百姓。”
“国家有难,一呼百应。”
“这股子劲儿,比啥都强。”
副官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本子上。
......
日子忙忙碌碌,两个屯子里的人忙着帮忙搬运物资。
陈拙也忙的不可开交。
这天下午,他回家安顿下来,喝口水。
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虎子!虎子!”
是顾水生的声音。
陈拙放下茶缸,走到院门口。
“顾叔?咋了?”
顾水生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虎子,好消息!”
他喘着粗气说:
“矿区那边来人了!”
“说是勘察电线的事儿,这回是真的要动工了!”
陈拙心里一动。
通电的事儿,他早就听到过风声。
之前矿区那边就放出话来,说要给周边几个屯子拉电线。
可这事儿一拖再拖,矿区内部排了好几轮,愣是没轮到马坡屯。
没想到这回立了功,倒是把进度给提前了。
“啥时候动工?”
“说是先勘察勘察,看看电线该咋拉。”
顾水生搓着手:
“那几个专家已经到大队部了。”
“要是顺利,开春就能架线。”
“往后咱们屯子,也能用上电灯了!”
陈拙点了点头。
通电这事儿,对屯子来说是大好事。
有了电,就能用上电灯,晚上不用再点煤油灯摸黑了。
往后要是再添几台机器,磨面、脱粒都能省不少力气。
“走,去瞅瞅。”
他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顾水生往大队部走去。
一路上,屯子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听说了没有?矿区来人了,要给咱们拉电线!”
“真动工了?不是说还得等吗?”
“这回是真的!说是咱们屯子立了功,给提前了!”
“我的天,往后能用上电灯了?”
“可不是嘛,再也不用点煤油灯熏眼睛了!”
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
陈拙走在人群里,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
可算是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