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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通知上头,孙翠娥难产了!(第一更,1.26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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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大炮愣愣地看着陈拙,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啥?功劳?”

  “对,郑叔,这玩意儿是造飞机翅膀用的。”

  陈拙把手里那块金属板又掂了掂,递到郑大炮跟前:

  “郑叔,您掂掂。”

  郑大炮接过来,上下颠了颠,眉头皱得更紧了。

  “咋这么轻?”

  “这叫杜拉铝。”

  陈拙蹲下身子,从地上又捡起一块:

  “也叫硬铝。”

  “是一种铝合金,比普通的铁皮轻多了,但硬度不差。”

  “飞机的翅膀、机身,都是用这玩意儿造的。”

  “飞机翅膀?”

  郑大炮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他这辈子就见过两回飞机。

  一回是日本人那会儿,鬼子的飞机从头顶上飞过去,炸弹落下来,把半个屯子都炸平了。

  还有一回是解放那年,天上飞过来一溜儿飞机,机身上印着红星,那是自家的。

  “这东西……”

  郑大炮咽了口唾沫:

  “那可金贵了吧?”

  “岂止是金贵。”

  陈拙把金属板放下,站起身来:

  “郑叔,您知道咱们国家现在最缺啥不?”

  郑大炮摇了摇头。

  “工业。”

  陈拙的声音压得很低:

  “咱们国家底子薄,造飞机、造坦克、造大炮,样样都缺材料。”

  “这杜拉铝,在咱们国家,那是宝贝疙瘩。”

  “多少工厂排着队等着要,愣是弄不来。”

  “没想到,这山沟沟里头,居然藏着这么大一批。”

  郑大炮听得心里头直发紧。

  他又看了看洞里那些摞得整整齐齐的金属板,再看看那几十个大油桶。

  “那这油呢?”

  “这油……”

  陈拙没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

  “郑叔,您跟我出去。”

  ……

  两人走出洞口。

  峡谷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飘散。

  陈拙在一块干燥的石头跟前停下,蹲下身子。

  他把手指上沾着的那点油,抹在石头表面。

  然后划了根火柴。

  “呼——”

  火柴刚一凑近。

  那油就“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郑大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火焰不是普通煤油灯的黄色,而是蓝白色的,亮得刺眼。

  瞬间爆燃,蹿起来有一尺多高。

  然后迅速烧尽。

  没有黑烟。

  只有一股子冲鼻子的气味儿。

  “我的娘……”

  郑大炮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块已经烧得发黑的石头:

  “这是啥玩意儿?”

  “航空汽油。”

  陈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也叫一百号高辛烷值航空燃油。”

  “是给飞机喝的油。”

  郑大炮的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给……给飞机喝的?”

  “对。”

  陈拙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劲儿大,普通汽油根本比不了。”

  “日本人当年在东北修了不少机场,存了不少这种油。”

  “后来他们战败撤走,这些油就被埋了起来。”

  “这洞里头,估摸着是日本人留下的一个秘密油库。”

  “十四年了,还能使?”

  “这洞里头冷,常年不见阳光。”

  陈拙指了指洞口那冒着白气的缝隙:

  “冰风洞,天然的冰窖。”

  “这种低温密封的环境,正好保存这玩意儿。”

  “你刚才也看见了,那火烧得多旺?”

  “活性还强着呢。”

  郑大炮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嗡嗡的。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稀罕的玩意儿,也就是日本人留下来的几个罐头。

  啥航空汽油,啥杜拉铝,他连听都没听过。

  “虎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那这些东西……”

  “咱们咋整?”

  陈拙看着他:

  “郑叔,您知道长白山那边有个柳河机场不?”

  “柳河机场?”

  郑大炮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

  “知道,知道。”

  “那地方离咱们这儿不算远。”

  “听说是空军的老航校,咱们国家好些个飞行员,都是从那儿出来的。”

  “对。”

  陈拙点了点头:

  “通化那边,是咱们空军的摇篮。”

  “当年打对岸的时候,那边是后勤基地。”

  “现在柳河机场里头,还驻着空军的队伍。”

  “那边的首长,级别可不低。”

  郑大炮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虎子,你是说……”

  “郑叔,咱们屯子里不是来了一帮勘察队和测绘队的兵吗?”

  陈拙压低声音:

  “这些人,都是正经的军人,有电台,能联系上头。”

  “咱们把这事儿报上去,让他们转交给柳河那边的空军首长。”

  “这可是一大批航空汽油和航空铝,搁在哪个部队,都是大功一件。”

  郑大炮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听出来了。

  这小子,是要借这批物资,跟军区攀上关系。

  “虎子,你的意思是……”

  “郑叔。”

  陈拙看着他,一字一顿:

  “咱们把这事儿报上去,是立功。”

  “立了功,就有嘉奖。”

  “有了嘉奖,咱们在上头那边,就有了面子。”

  “有了面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玉兰婶子的事儿,就好办了。”

  郑大炮的身子一震。

  他瞪大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拙。

  “你是说……”

  “郑叔,何守业那老东西再滑头,能滑得过军区来的侦察兵吗?”

  陈拙的声音沉稳有力:

  “只要这事儿报上去了,上头肯定要派人来调查。”

  “到时候,何守业当年干的那些事儿,能瞒得住?”

  “只要查清楚了,玉兰婶子的身份,自然就洗清了。”

  “郑叔,您得相信组织的力量。”

  郑大炮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些年,何玉兰的事儿,一直是他心里头的一根刺。

  那个何守业,用卑鄙手段,把地主家的身份扣在玉兰头上。

  这些日子以来,玉兰受了多少委屈,他都看在眼里。

  可他一个庄稼汉子,能有啥办法?

  找上头告状?

  人家压根儿不信。

  自个儿动手收拾何守业?

  那就是犯法。

  他憋屈了这么多年,愣是没找着个好法子。

  没想到……

  今儿个,居然叫他撞上了这么一个机会。

  “虎子……”

  郑大炮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的……当真?”

  “郑叔。”

  陈拙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事儿,咱们得快。”

  “这些油和铝,搁在这儿,是隐患。”

  “万一被不懂事的老乡发现了,拿去当煤油使,那可是要出大事儿的。”

  “咱们得赶紧报上去,让部队来接管。”

  “这既是为国家立功,也是为咱们自个儿谋条路。”

  “一举两得的事儿,您说是不是?”

  郑大炮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陈拙那张脸。

  这后生……

  真不是一般人。

  “行!”

  他一咬牙,狠狠地点了点头:

  “听你的!”

  ……

  两人没有耽搁。

  他们把洞口那些油桶和金属板重新遮掩好,又用干草和树枝把洞口盖住。

  做完这些,才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郑大炮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陈拙说的那些话。

  航空汽油、杜拉铝、柳河机场、军区嘉奖……

  还有玉兰的身份。

  这一桩桩一件件,搅得他心里头乱糟糟的。

  但有一点,他想得很清楚——

  这是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郑大炮这辈子,没求过啥。

  可玉兰的事儿,他必须得弄清楚。

  不光是为了玉兰,也是为了秀秀和他们刚怀上的那个娃娃。

  往后秀秀和肚子里的娃儿,总不能还背着个“地主崽子”的名头吧?

  “虎子。”

  快到屯子的时候,郑大炮终于开了口:

  “这事儿……我欠你一个人情。”

  “郑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陈拙笑了笑:

  “咱们是自己人,说啥欠不欠的。”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光是为了您。”

  “那些航空汽油搁在那儿,是个定时炸弹。”

  “早点报上去,早点心安。”

  郑大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但他心里头,已经把这份情给记下了。

  ……

  马坡屯。

  下午时分。

  屯子里炊烟袅袅,各家各户都在忙活着。

  陈拙和郑大炮直奔大队部旁边的几间土坯房。

  那是勘察队和测绘队临时借住的地方。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张队,这边的地势图我画完了,您给看看。”

  “行,放这儿吧。”

  陈拙在门口站定,敲了敲门框。

  “谁啊?”

  门帘子一掀,一个穿着军便装的年轻战士探出头来。

  “是虎子哥?”

  那战士认出了陈拙,脸上露出笑意:

  “有事儿?”

  “小周,张队长和方队长在不?”

  陈拙问道:

  “有点事儿找他们。”

  “在呢在呢。”

  小周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陈拙和郑大炮走进屋里。

  屋子不大,炕上铺着地图和各种图纸。

  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坐在炕沿上,凑在一块儿看着什么东西。

  两人抬起头,看见陈拙和郑大炮进来,都愣了一下。

  “虎子?郑大哥?”

  张国峰站起身:

  “咋了?有事儿?”

  “张队长,方队长。”

  陈拙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有个重要的事儿,得跟你们说一声。”

  张国峰和方保国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看出来了,陈拙的脸色不太对。

  “啥事儿?”

  方保国问道。

  “你们先坐下。”

  陈拙拉着郑大炮在炕沿上坐下,压低声音:

  “这事儿有点大。”

  他把在二道沟子那边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冰风洞、何守业、那几十桶航空汽油、那些杜拉铝板……

  还有他点燃油的那一幕。

  屋里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动静。

  张国峰和方保国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等陈拙说完,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方保国的声音有些发紧。

  “千真万确。”

  陈拙点了点头:

  “郑叔跟我一块儿去的,他也看见了。”

  “对,我亲眼看见的。”

  郑大炮也跟着点头:

  “那火烧起来,蓝汪汪的,亮得吓人。”

  “一下子就蹿起老高,比打火机的火苗子亮多了。”

  方保国和张国峰再次对视。

  这一回,两人的眼神里都透着凝重。

  “这事儿……”

  张国峰沉吟了一下:

  “不能耽搁。”

  他转头看向方保国:

  “老方,得去验证,然后马上报上去。”

  “我知道。”

  方保国已经在翻自己的挎包了:

  “小周!”

  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

  “到!”

  那个年轻战士立刻跑了进来。

  “去,把通讯员叫来。”

  方保国的声音沉稳有力:

  “让他集合架天线,准备发报。”

  “加密频道。”

  “是!”

  小周一个立正,转身就跑了出去。

  陈拙和郑大炮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他们看得出来,这两个队长已经紧张起来了。

  方保国翻出一个本子,开始在上头写写画画。

  张国峰则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回过头来:

  “虎子,那个洞的具体位置,你能说清楚不?”

  “能。”

  陈拙点了点头:

  “从二道沟子往里走,过一片杂树林子,翻一道山梁,就能看见一条峡谷。”

  “洞口就在峡谷里头。”

  “往外冒白气,周围寸草不生。”

  “好。”

  张国峰把这些记在脑子里:

  “一会儿你得跟我们走一趟,给带个路。”

  “没问题。”

  ……

  没过多久。

  几个穿着军便装的战士,已经在屋外的空地上忙活起来了。

  他们架起一根长长的天线,连上那台黑漆漆的电台。

  通讯员戴上耳机,手指飞快地敲着电键。

  “嘀嘀——嗒嗒——嘀嘀嗒——”

  电波划破长白山的寒风,往远处飞去。

  与此同时。

  方保国拿着那个本子,走出屋子。

  他看了看四周,冲着几个战士招了招手。

  “李建军、赵铁柱、王大海!”

  “到!”

  三个战士立刻跑了过来。

  “现在立刻出发,去二道沟子那边。”

  方保国的声音低沉但有力:

  “把那个叫何守业的老头儿给我控制起来。”

  “不许他离开半步。”

  “等上头的人来了,再做处理。”

  “是!”

  三人敬了个礼,转身就往村外跑去。

  陈拙和郑大炮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郑大炮的心里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在为何守业的事儿窝火。

  那老东西害了他媳妇这么多年,他愣是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

  军队的人已经去控制他了。

  这速度,这效率……

  他郑大炮一个庄稼汉子,这辈子都做不到。

  “郑叔。”

  陈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咱们也该动了。”

  郑大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走吧。”

  ……

  一行人出了屯子,顺着山路往二道沟子那边走。

  陈拙走在最前头带路。

  身后是方保国、张国峰,还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这阵仗,比打猎还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那条峡谷出现在眼前。

  “就是这儿。”

  陈拙停下脚步,指了指前头那个冒着白气的洞口:

  “东西都在里头。”

  方保国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几个战士立刻散开,在峡谷四周布下了警戒。

  “老张,你跟我进去看看。”

  方保国说着,弯下腰,钻进了洞口。

  张国峰跟在后头,也钻了进去。

  陈拙和郑大炮站在外头,没有跟进去。

  这里头的东西,他们已经看过了。

  现在是人家部队的事儿,他们就不掺和了。

  过了一会儿。

  方保国和张国峰从洞里出来了。

  两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确实是航空汽油。”

  方保国的声音有些沙哑:

  “还有那些铝板,成色很好。”

  “日本人当年留下来的,保存得相当完整。”

  他转头看向陈拙:

  “虎子,你干得好。”

  “这批物资要是流落到坏人手里,那可是大麻烦。”

  “你发现得及时,这是大功一件。”

  陈拙摆了摆手:

  “方队长,这话我可不敢当。”

  “发现这地方的是郑叔,我就是跟着来看看。”

  “功劳是郑叔的。”

  郑大炮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陈拙使了个眼色给制止了。

  方保国看了看郑大炮,又看了看陈拙,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

  “回头上头来人,我会如实汇报。”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战士:

  “从现在开始,这地方方圆五里,列为军事禁区。”

  “任何人不得靠近。”

  “违者按军法处置。”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

  ……

  当天晚上。

  整个屯子都戒严了。

  测绘队的战士们在屯子周围设了岗哨,不许闲杂人等进出。

  大队部里,顾水生和几个队干部都被叫了去,听方保国交代情况。

  “这事儿暂时保密。”

  方保国坐在炕沿上,脸色严肃:

  “不许跟任何人说。”

  “上头很快就会派人下来。”

  “在这之前,大伙儿该干啥干啥,不要声张。”

  顾水生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儿。

  “方队长,那咱们屯子的人……”

  “放心。”

  方保国摆了摆手:

  “只要不乱跑,不乱说,就没事儿。”

  “这是好事儿,不是坏事儿。”

  “上头来人以后,该嘉奖的会嘉奖。”

  顾水生这才松了口气。

  ……

  电报发出去不到半天。

  上头就回了加急密电。

  方保国捏着那张电报纸,脸色愈发凝重。

  “死看死守,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少。”

  “专家组和运输车队已经在路上了。”

  他把电报纸叠好,揣进怀里。

  转头对张国峰说:

  “老张,这回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上头来的,怕是不止专家组。”

  张国峰点了点头,脸上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这批物资的分量。

  航空汽油、杜拉铝……

  这些东西,放在现在这个年头,那可都是战略物资。

  上头能不重视吗?

  ……

  日子一天天过。

  屯子里的戒严还在继续。

  老百姓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看着那些扛枪的战士,也不敢多问。

  该干活的还是干活,该过日子的还是过日子。

  只是私底下,难免有人嘀咕。

  “这是咋了?咋突然来了这么多兵?”

  “谁知道呢,说是上头有任务。”

  “不会是出啥事儿了吧?”

  “别瞎猜,小心隔墙有耳。”

  这天傍晚。

  陈拙刚从外头回来,还没进院门,就看见林曼殊匆匆忙忙地从屋里跑出来。

  “陈大哥!”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红军哥家出事儿了!”

  陈拙脚步一顿:

  “咋了?”

  “翠娥嫂子要生了。”

  林曼殊拉着他的袖子:

  “刚才有人来报信,说是羊水破了。”

  “这会儿正在家里头躺着呢。”

  “稳婆已经去了,可孩子迟迟下不来。”

  “红军哥这会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拙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翠娥。

  那是顾红军的媳妇儿。

  顾红军是顾水生的侄子,也是屯子里的后生。

  去年孙翠娥怀孕,眼瞧着如今到了生产的月份,

  可不巧,刚好就在这时候要生产。

  “走,去看看。”

  陈拙把手里的东西往院子里一扔,大步往顾红军家走去。

  林曼殊跟在后头,小跑着才勉强赶上他的步子。

  ......

  顾红军家在屯子东头。

  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围着一圈儿歪歪斜斜的篱笆。

  陈拙和林曼殊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

  男人们站在外头,搓着手,跺着脚,神色焦急。

  女人们挤在窗户根底下,伸长脖子往里瞅,嘴里头念叨着什么。

  “咋还没生出来?”

  “这都折腾一下午了。”

  “红军那媳妇儿,身子骨太单薄了,头一胎就这么难。”

  屋里头,时不时传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那声音虚弱,像是使不上劲儿了。

  陈拙挤进人群,一眼就看见顾红军站在屋门口。

  这后生平日里是个精神小伙儿,这会儿却急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虎子!”

  顾红军看见陈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虎子,你有办法没有?”

  “咋了?”

  “翠娥她……她生不出来……”

  顾红军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羊水都破了好几个时辰了,孩子就是下不来……”

  “王大爷和刘大夫都说,再这么耗下去,大人孩子都悬……”

  陈拙皱起眉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屋门半敞着,里头的情形看不太清。

  只能看见炕上躺着个人,旁边围着几个妇女,正在忙活着什么。

  “王大爷呢?”

  “在外屋地煎药呢。”

  顾红军往旁边一指。

  陈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外屋地的灶台边上,王大爷正蹲在那儿,守着一个药罐子。

  炉火烧得旺,药罐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一股子苦涩的药味儿往外飘。

  刘大夫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王大爷。”

  陈拙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啥情况?”

  王大爷抬起头,叹了口气:

  “难产。”

  “胎位不正,孩子卡在那儿了。”

  “产妇又使不上劲儿,血也流了不少。”

  “我跟老刘商量过了,得有人进去帮着调一调胎位。”

  “可这事儿……”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我们俩都是老爷们儿,不好动手啊。”

  陈拙明白他的意思。

  这年头,男女之防还是很重的。

  尤其是生孩子这种事儿,男人进去帮忙,那是坏规矩。

  就算是大夫,也不好破这个例。

  “屯子里那几个大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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