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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二十四听牛肉罐头,郑秀秀回家了(第二更,1.1w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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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林曼殊去了学堂。

  这年头虽然放了寒假,但学堂里还有些孩子没走。

  有的是家里没人管,有的是爱凑热闹。

  反正学堂的门开着,炉子烧着,比在家待着暖和。

  林曼殊刚进门,就看见一群孩子围在炕桌边上,叽叽喳喳的。

  “小林老师来了!”

  栓子第一个发现她,蹦跶着跑过来。

  “小林老师,你快来看!”

  “春花剪的窗花可好看了!”

  林曼殊笑着走过去。

  炕桌上摊着一堆红纸。

  几个孩子正拿着剪刀,笨手笨脚地剪着。

  春花坐在炕头上,手里的剪刀上下翻飞,灵巧得很。

  她面前,已经摆了好几张剪好的窗花。

  林曼殊拿起一张,对着光看了看。

  是个“喜鹊登梅”的图案。

  两只喜鹊站在梅花枝头,栩栩如生。

  那线条,细的地方跟头发丝似的,粗的地方又稳当得很。

  “春花,你这手真巧。”

  林曼殊由衷地夸了一句:

  “比我剪得好多了。”

  春花的脸红了红,低下头,不吭声。

  她平时在学堂里叽叽喳喳,在家更是泼辣的很,可是在小林老师面前,愣是变成一个羞答答的女娃娃。

  冻的红扑扑的脸颊上,眼睛却亮得很。

  “小林老师,你看这个。”

  黑猴把另一张窗花举起来:

  “这是‘年年有余’,也是姐剪的。”

  “还有这个!”

  旁边的三驴子也凑过来:

  “这是拖拉机!”

  “春花说,这是咱们屯子的拖拉机,虎子叔开的那个!”

  林曼殊看了看那张窗花。

  果然是个拖拉机的图案,虽然简单,但轮廓清晰,一眼就能认出来。

  “真好。”

  她笑着摸了摸春花的头:

  “春花,这些窗花,能送几张给老师吗?”

  “老师家里糊了新窗户,正缺窗花呢。”

  春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都给老师!”

  “我再剪!”

  “不用不用。”

  林曼殊连忙摆手:

  “老师拿几张就够了。”

  “剩下的,你们自个儿留着,回家贴。”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

  里头躺着几颗大白兔奶糖。

  白色的糯米纸包着,上面印着个蓝色的兔子。

  “来,一人一颗。”

  林曼殊把糖分给孩子们:

  “甜甜嘴儿。”

  孩子们眼睛都直了。

  大白兔奶糖!

  这玩意儿,他们可是只听过,没吃过。

  “谢谢小林老师!”

  栓子第一个接过糖,捧在手心里,跟捧着宝贝似的。

  黑猴也接了一颗,却没急着往嘴里塞。

  他看了看手里的糖,又看了看春花,凑到她耳边:

  “姐,你先吃。”

  “不然回家以后,奶肯定不让你吃大白兔了。”

  春花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糖,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给奶奶吃好了。”

  她的声音响亮,带着爽脆劲儿:

  “虽然奶奶不喜欢我,但还是给我读书了。”

  “我愿意给奶奶吃糖。”

  黑猴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睛,也把糖攥紧了:

  “那我也不吃了。”

  “我也把糖留给爷爷奶奶。”

  旁边的王晴晴一直没说话。

  她静静地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颗糖,指节都捏白了。

  林曼殊看了她一眼。

  这孩子的眼神,有些躲闪。

  也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林曼殊心里头叹了口气。

  王晴晴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娘是白寡妇,名声不好。

  这孩子从小就被人指指点点的,虽然现在好了不少,但是性子还是有些敏感。

  “晴晴。”

  林曼殊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糖留给谁都成。”

  “想给谁吃,就给谁。”

  王晴晴抬起头,看着林曼殊。

  “老师……”

  她张了张嘴,声音闷闷的:

  “我想留给我娘。”

  “成。”

  林曼殊笑了笑:

  “那就留着。”

  正说着话。

  栓子突然跳起来,扯着嗓子喊:

  “小林老师!小林老师!”

  “我能借你家菜刀使使不?”

  林曼殊愣了一下:

  “借菜刀?干啥?”

  “切糖!”

  栓子把手里的糖举起来,一脸认真:

  “我要把糖切成两半。”

  “一半给奶奶,一半给爷爷老金。”

  他嘿嘿笑了两声,又补了一句:

  “老金爷爷可好了。”

  “他给我做了个陀螺,转得可快了。”

  “比二道沟子那帮小子的都快!”

  林曼殊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心思倒是挺细。

  “成,回头我让你虎子叔帮你切。”

  “菜刀太大了,你别自个儿动手,小心切着。”

  “好嘞!”

  栓子乐颠颠地点头。

  ……

  腊月二十三。

  小年。

  天刚擦黑,陈拙从外头回来。

  他今儿个去了趟后山,查看了一下那几个套子。

  这年头野物多,临近过年,说不定能套着个兔子、野鸡啥的,添个菜。

  进了院子,他发现堂屋里亮着灯。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户纸后头透出来,暖融融的。

  “回来了?”

  徐淑芬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压得很低。

  陈拙愣了一下。

  他推开门,掀开门帘子。

  屋里的场景,让他有些意外。

  炕头上,何翠凤老太太和徐淑芬正围着灶台。

  那灶台边上,贴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画。

  是灶王爷。

  老太太手里拿着块关东糖,正往灶王爷的嘴上抹。

  “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压得极低,跟蚊子哼哼似的。

  徐淑芬在旁边帮着递东西,脸上的表情虔诚得很。

  林曼殊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她是城里来的大学生,这种事儿,头回见。

  “虎子。”

  何翠凤老太太头也不回:

  “把门关上。”

  “别让外人瞅见。”

  陈拙赶紧把门带上,又把门帘子放下来。

  “奶,您这是……”

  “嘘——”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

  “小点声儿。”

  “今儿个小年,送灶王爷上天。”

  “这糖,是给灶王爷甜甜嘴儿的。”

  “让他老人家上天以后,多说好话,少说坏话。”

  她把关东糖在灶王爷嘴上又抹了两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成了。”

  老太太把剩下的关东糖掰成几块,递给徐淑芬:

  “分了吧。”

  徐淑芬接过糖,先给林曼殊递了一块:

  “曼殊,甜甜嘴儿。”

  林曼殊接过糖,有些不好意思:

  “娘,这……”

  “拿着。”

  徐淑芬塞进她手里:

  “小年吃糖,一年都甜。”

  “别跟外人说就行了。”

  她压低声音,眼神往外头瞟了一眼:

  “这年头,提倡破除迷信。”

  “但咱农村人,老礼儿还是得讲。”

  “自家炕头上,悄悄弄弄,没人管。”

  陈拙笑了笑,也接过一块糖。

  关东糖是麦芽糖做的,金黄色,硬邦邦的。

  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满嘴的甜。

  “好吃。”

  林曼殊眯起眼睛,嚼着糖,脸上露出笑意。

  “那是。”

  何翠凤老太太坐回炕头上,乐呵呵地说:

  “这糖,是我托人从白河镇买的。”

  “正经的关东糖,不掺假。”

  “一斤好几毛钱呢。”

  她看着林曼殊,眼里满是乐呵呵的笑意:

  “曼殊啊,你嫁进咱老陈家,就是咱家的人了。”

  “往后啊,灶王爷也保佑你。”

  林曼殊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

  “谢谢奶奶。”

  ……

  日子一天天过。

  转眼间,就到了大年三十。

  除夕。

  一大早,陈拙就起了。

  今儿个的活儿多着呢。

  贴对联、挂灯笼、准备年夜饭……

  样样都得张罗。

  “虎子,对联写好了没?”

  徐淑芬在厨房里喊了一嗓子。

  “还没呢。”

  陈拙一边系扣子,一边回答:

  “我这就去林老爷子那儿取。”

  对联是早就说好的,请村里的林松鹤老爷子写。

  林老爷子虽然是“坏分子”,但那一手毛笔字,是真的好。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村里但凡有点讲究的人家,都愿意请他写对联。

  “今儿个顺便把老爷子接过来,一块儿过年。”

  “应该的应该的。”

  徐淑芬连连点头:

  “老爷子一个人在赵福禄家,怪冷清的。”

  “搬咱家来,热闹。”

  陈拙套上棉袄,推门出去。

  外头,天冷得邪乎。

  呵出的气刚一出嘴,就凝成了一团白雾。

  地上的雪被踩得硬邦邦的,走上去咯吱咯吱响。

  他快步往村东头走去。

  林松鹤住在赵福禄家的偏房里。

  那是一间小土坯房,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的,门口挂着个破棉门帘子。

  陈拙走到门口,正要敲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是自行车的铃声。

  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响亮。

  陈拙回头一看。

  只见村口的大道上,两辆自行车正往这边骑来。

  前头那辆,骑车的是个年轻男人,后座上坐着个女人。

  男人穿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上戴着顶棉帽子,脸冻得通红。

  女人裹着件红色的围巾,双手搂着男人的腰,缩在后头。

  是顾学军和赵丽红。

  后头那辆车上,只有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件灰色的棉袄,车把上挂着好几个大包小包。

  陈拙眯起眼,仔细一瞅。

  是郑秀秀。

  “虎子!”

  顾学军老远就看见陈拙了,一边骑一边喊:

  “过年好啊!”

  “学军?”

  陈拙迎上去:

  “咋这会儿回来了?”

  “赶早班车呗。”

  顾学军把自行车停下,从车座上跳下来:

  “厂里放假了,回家过年。”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这一路可把我冻坏了。”

  “从镇上骑回来,腿都蹬麻了。”

  赵丽红也从后座上下来,拢了拢围巾:

  “虎子,嫂子呢?”

  “在家呢。”

  陈拙点点头:

  “一会儿过来坐。”

  说话间,郑秀秀也骑到了跟前。

  她把自行车停稳,从车把上取下那些大包小包,堆在地上。

  “虎子。”

  她喊了一声,脸上带着笑:

  “过年好。”

  陈拙看了看她。

  郑秀秀比前阵子白净了些,脸上也有肉了。

  “你咋自个儿回来了?”

  陈拙问了一句:

  “你爹没跟你一块儿?”

  郑秀秀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爹……”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在山上呢。”

  “说是有事儿,走不开。”

  陈拙没再问。

  郑大炮的事儿,他清楚。

  这爷俩儿的心结,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不过郑秀秀这姑娘……

  陈拙也不愿意多做评价。

  “行了,先回家吧。”

  “大冷天的,别在外头站着。”

  “你娘在家,肯定等着呢。”

  郑秀秀点了点头。

  她弯腰把地上的包裹拎起来,冲陈拙笑了笑:

  “虎子哥,这些是我从城里带回来的。”

  “有糖果、糕点,还有几尺布。”

  “回头我给嫂子送点过去。”

  “成。”

  陈拙点了点头:

  “那你先回去吧。”

  郑秀秀拎着包,往村西头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声:

  “虎子哥,跟嫂子说一声。”

  “大年初一,我去给她拜年。”

  说完,她转身走了。

  背影有些落寞。

  “虎子。”

  顾学军凑过来,压低声音:

  “秀秀这是咋了?”

  “看着蔫了吧唧的。”

  陈拙看着这发小八卦的样子,笑骂了一声:

  “人家里事儿,要你那么起劲干啥?”

  他转身往林松鹤住的屋子走去:

  “你俩先回家吧。”

  “我去取个对联。”

  “成。”

  顾学军也没多问,推着自行车,跟赵丽红往家里走。

  ……

  林松鹤的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

  老爷子坐在炕桌边上,手里拿着支毛笔,正在写字。

  桌上摊着几张红纸,墨迹未干。

  “陈小子,来了?”

  他头也不抬,继续写着:

  “坐吧,就快好了。”

  陈拙在炕沿上坐下,看着老爷子写字。

  那毛笔在红纸上游走,一笔一划,行云流水。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老爷子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吹了吹墨迹:

  “成了。”

  他把对联拿起来,递给陈拙:

  “拿去吧。”

  陈拙接过来,看了看。

  那字写得漂亮,笔锋遒劲,气韵生动。

  “谢谢林爷爷。”

  他从怀里掏出个纸包,放在炕桌上:

  “这是我娘让我带来的,一点心意。”

  那纸包里,是几块酱焖的明太鱼干。

  林松鹤看了一眼,没推辞:

  “替我谢谢你娘。”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

  “你媳妇儿那边,我也写了一副。”

  “是给学堂的。”

  他从炕桌底下翻出另一副对联:

  “‘桃李满园春色好,栋梁辈出国运昌。’”

  “你捎给她。”

  陈拙点了点头,把两副对联都接过来。

  “林爷爷,我来接您。”

  陈拙顺势就开口:

  “您搬到我家去住吧。”

  林松鹤愣了一下。

  “搬……搬你家?”

  “对。”

  陈拙点头:

  “您一个人住在赵大爷家,冷清。”

  “搬我家去,跟曼殊她们作伴,也热闹。”

  “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您是曼殊的亲爷爷,住在外头算啥?”

  “搬回来,才是正理儿。”

  林松鹤听了这话,眼眶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虎子,这……这给你们添麻烦了。”

  “啥麻烦不麻烦的。”

  陈拙摆了摆手:

  “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添麻烦的说法?”

  “再说了,我娘和我奶早就念叨这事儿了。”

  “您要是不搬,她们还不乐意呢。”

  林老爷子看着陈拙那样子,笑着笑着,突然鼻子有些酸涩。

  但想着过年喜庆的日子,他本就是个晦气人,更不好掉猫尿,惹人嫌弃了。

  另一头,两人闲聊了几句,约定晚上来接林老爷子后。

  陈拙掀开门帘子,走了出去。

  外头的阳光,已经亮堂起来了。

  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在忙活。

  有的在贴对联,有的在挂灯笼,有的在劈柴生火。

  炊烟从各家的烟囱里冒出来,袅袅地升上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年味儿。

  陈拙拿着对联,往家里走。

  走到半道上,迎面碰见了栓子。

  这小子穿着件新棉袄,虎头虎脑的,正满村子跑。

  “虎子叔!”

  栓子一看见他,立马蹦跶过来:

  “你家贴对联了没?”

  “还没呢。”

  陈拙扬了扬手里的红纸:

  “这就回去贴。”

  “我帮你贴!”

  栓子拍着胸脯:

  “我个儿高,够得着!”

  陈拙笑了笑:

  “成,那你跟我回去。”

  “帮忙扶着点梯子。”

  “好嘞!”

  栓子乐颠颠地跟在陈拙后头,一路小跑。

  “虎子叔,今儿晚上吃啥?”

  “杀猪菜,还有鱼。”

  “真的?”

  栓子的眼睛亮了:

  “那我能去你家吃不?”

  陈拙揉了揉他的脑袋:

  “问你奶去。”

  “她要是让你来,你就来。”

  “好嘞!”

  栓子撒腿就跑:

  “我这就回去问奶!”

  “晚上见!”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村子的拐角处。

  陈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带着笑。

  这小子,跟他前世小时候一个德行。

  就知道吃。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家里走。

  院门口,徐淑芬正站在那儿等着。

  “对联拿回来了?”

  “嗯。”

  陈拙把对联递过去:

  “林爷爷还写了一副,给学堂的。”

  “成,先贴咱家的。”

  徐淑芬接过对联,招呼着:

  “曼殊,把浆糊端出来!”

  “来了!”

  林曼殊端着碗浆糊,从屋里走出来。

  一家人忙活起来。

  陈拙踩着梯子,往门框上刷浆糊。

  徐淑芬在底下扶着梯子,递对联。

  林曼殊站在旁边,帮着抻纸、按压。

  “往左边一点。”

  “再往上一点。”

  “成了成了,正好。”

  大红的对联,贴在黑漆漆的门框上。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喜庆,敞亮。

  “再贴个福字。”

  徐淑芬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剪的“福”字:

  “贴门板上。”

  “倒着贴,福到了。”

  陈拙接过福字,倒着往门板上一拍。

  “好!”

  何翠凤老太太站在院子里,拍着手:

  “这下子,年味儿就出来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

  红色的对联、红色的福字、红色的窗花。

  映着这白茫茫的雪地,格外好看。

  林曼殊站在陈拙身边,看着这一切,眼里满是温柔。

  这是她嫁进陈家后的第一个年。

  “曼殊。”

  陈拙偏过头,看着她:

  “冷不冷?”

  “不冷。”

  林曼殊摇了摇头,嘴角带着笑:

  “我身上是娘新做的棉袄,暖和着呢。”

  陈拙也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大红的对联。

  身后,徐淑芬和何翠凤老太太在张罗着别的事儿。

  身前,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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