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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郑大炮媳妇是地主家小姐?(第二更,1.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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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现在日子过好了,那骨子里的顺从,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周琪花看着他那窝囊样,心不由得有些发凉。

  “够了!”

  老黄头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站起来,把茶碗往地上一摔。

  “啪。”

  “都给我闭嘴!”

  “还没死呢,就想着分家产?”

  “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这事儿,我做主了!”

  老黄头指着三个儿子:

  “这次去的收获,每家拿出三成,交给公中。”

  “这是规矩。”

  “谁要有意见,就别认我这个爹!”

  老黄头俨然是各打五十大板。

  但这板子,打在了干活的人身上。

  老二、老三两口子虽然不情愿,但那是亲爹,也不敢再吱声。

  大嫂哼了一声,虽然没达到平分的目的,但也算是占了便宜,也不再闹了。

  只有周琪花,猛地站了起来。

  她没看公公,也没看嫂子。

  而是死死盯着黄仁民。

  “黄仁民。”

  “你就这么答应了?”

  黄仁民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

  “媳妇……爹都说话了……”

  “三成……也不多……”

  “不多?”

  周琪花冷笑一声,眼泪流了下来:

  “那可是你在冰水里泡出来的血汗钱!”

  “凭啥给他们?”

  “就凭他是你大哥?就凭她撒泼打滚?”

  “你咋就这么没出息呢?”

  “要是换了虎子哥……”

  周琪花咬着牙:

  “要是换了虎子哥,谁敢这么欺负林姐?”

  “他能把这桌子给掀了!”

  “你能吗?”

  这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黄仁民脸上。

  他的脸涨红了,有些恼羞成怒:

  “你提虎子哥干啥?”

  “他是他。”

  “我是我。”

  “这是我爹!那是我大哥大嫂!”

  “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一家人?”

  周琪花后退了两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行,你们是一家人。”

  “我是外人。”

  “我是那个心眼小、不懂事的外人!”

  说完,她转身冲出了屋子。

  “琪花!”

  黄仁民想追,却被老黄头一声喝住:

  “让她走!”

  黄仁民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颓然地坐回板凳上,抱着头,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

  这一夜。

  老黄家的西屋里,冷冷清清。

  周琪花背对着黄仁民,裹着被子,一句话也不说。

  黄仁民躺在旁边,听着媳妇压抑的抽泣声,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他想解释,想哄哄。

  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啥。

  他觉得自个儿没错。

  孝顺父母,帮衬兄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咋到了媳妇嘴里,就成了窝囊呢?

  虎子哥是厉害,可能护着媳妇。

  可虎子哥家里没这么多兄弟啊,没这么多烂事啊。

  而且……

  大嫂虽然泼辣,但当年家里穷的时候,也是把自己那口饭省下来给他们吃过的。

  这份情,能忘吗?

  “琪花,睡吧。”

  黄仁民叹了口气:

  “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

  周琪花没动,也没理他。

  ……

  另一边,陈拙今天晚上在和林曼殊一起看书,研究东西。

  有了林曼殊这个媳妇,陈拙识字懂得多这事,自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谁让人家小林知青是来自海城的大学生呢?

  指不定私下里小林知青教了陈拙多少,陈拙比马坡屯的人知道多一点,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今晚,他们研究的不是别的,正是陈拙几个月前,去废品收购站淘换回来的线装本。

  说起来,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这些线装本了。

  陈拙明面上没有拿出来这些书,但私下里一直在学习。

  因为是收购站里淘换的,其中不少书名模模糊糊,大概是讲中草药与牲畜喂养的土方子。

  里头记载了不少用野草、树皮、果实代替精饲料的法子。

  林曼殊看着这些土方子,有些惊喜:

  “陈大哥,难怪你睡前总要翻一翻这些书呢。我听郑叔说,天坑那边养猪的麦麸不够,还杀了几只猪。要是真能用土方子喂养,那不是还能扩大规模么?”

  陈拙笑了笑,也拿着手电筒,招呼林曼殊靠近一点:

  “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曼殊,你帮我来看看。这个看不清的是什么字?”

  “橡子……蕨根……松针……”

  林曼殊手指在书页上划过,嘴里低声念叨着。

  听着林曼殊的念叨,陈拙的目光一面划过书页,心中却不断盘算。

  眼下虽然还没到真正断粮的时候,但这居安思危的弦得绷紧了。

  天坑里的猪和鸡,光靠那点野菜和独活,虽然能活,但要想长膘,要想下蛋勤,营养得跟上。

  特别是淀粉和维生素,缺一不可。

  等时间差不多,关上灯,两人说了会话,呼吸再次绵长起来。

  ……

  翌日清晨。

  窗户纸上结了厚厚一层霜花,外头的风虽然停了,但寒气却比昨儿个更重,吸进鼻子里,像是吞了两口冰碴子。

  陈拙起了个大早。

  昨晚跟林曼殊研究那一堆线装书,脑子里有了谱,今儿个就得趁热打铁,去山里把那一套“土饲料”的法子给踅摸出来。

  要是这事儿成了,这一冬,甚至哪怕是真到了荒年,天坑里那一窝子畜生,也能给养得膘肥体壮。

  “郑叔!老金叔!”

  陈拙在院子外头喊了一嗓子,手里拎着两把磨得飞快的药锄,还有一条大麻袋。

  没多会儿,郑大炮裹着个破羊皮袄,缩着脖子从隔壁钻了出来,嘴里哈着白气:

  “虎子,这么早?这天儿冻得猫都不出窝。”

  老金头也跟在后头,背上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大柳条筐,手里提着把短斧,精神头倒是足,冲着陈拙咧嘴一笑,比划了个“进山”的手势。

  “走,进山。”

  陈拙紧了紧绑腿,把一把锄头递给郑大炮:

  “今儿个不打猎,咱去挖粮。”

  “挖粮?”

  郑大炮一愣,接过锄头,一脸的不信:

  “这大雪盖山的,哪来的粮?耗子洞里的存粮都让咱们给掏空了吧?”

  “不是给人吃的。”

  陈拙笑了笑,带头往屯子后头走去:

  “是给猪和鸡吃的。”

  “书上说了,这山里头遍地是宝,橡子、蕨根、松针,那是最好的饲料。”

  “只要法子对,比精料还养人……不对,养猪。”

  郑大炮听着心里奇怪。

  这书上还教这样的知识呢?

  他咋不知道?

  想着,一行三人,踩着没过脚面的积雪,咯吱咯吱地进了林子。

  林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偶尔树枝不堪积雪重负,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惊起几只缩着脖子的鸟。

  陈拙没在外围停留,直接领着人往北坡的柞树林走。

  那里是野猪最爱去的地界儿,肯定有货。

  果然。

  到了地头,把树底下的浮雪一扒拉。

  厚厚的枯叶层下面,藏着一个个圆滚滚、褐色的坚果。

  橡子。

  也就是柞树结的果实。

  这玩意儿,在荒年里是能救命的口粮,做成橡子面,虽然苦涩,但能填饱肚子。

  而在丰年,这就是最好的猪饲料。

  “豁!这么多?”

  郑大炮蹲下身,抓起一把橡子,在手里掂了掂:

  “这玩意儿我知道,野猪爱吃。”

  “但这东西苦啊,以前我也试过喂家猪,猪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还拉不出屎来,憋得直哼哼。”

  “那是没处理好。”

  陈拙一边往麻袋里装橡子,一边解释道:

  “这橡子里头有单宁,味儿涩,还收敛肠胃,猪吃了容易便秘。”

  “但只要用水泡,或者煮一下,把这股子涩味儿去掉,再磨成粉。”

  “这就是上好的淀粉饲料,长膘快着呢。”

  三人手脚麻利。

  不一会儿,地上的橡子就被捡得七七八八,装了小半麻袋。

  “走,再去挖点蕨根。”

  陈拙心里有清晰的目标,做事也果断。此时背起麻袋,就往背阴的山沟里走。

  蕨菜这东西,春天吃那是野菜之王。

  到了冬天,地上的叶子枯了,但地底下的根茎正是肥美的时候。

  那根茎里头,全是淀粉。

  这活儿累人。

  地冻得硬邦邦的,一锄头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只能崩开个白点子。

  老金头有经验。

  他没硬刨。

  而是找准了蕨菜枯叶的根部,用短斧先把冻土层给劈开个口子,再把锄头伸进去撬。

  “咔嚓。”

  土层松动。

  一大团纠结在一起的、黑褐色的根茎被翻了出来。

  看着跟那乱麻绳似的,但那一折断,里头露出的茬口是白生生的,还流着浆液。

  “这可是好东西。”

  陈拙捡起一根,把泥土磕打掉:

  “这是‘山粉圆子’的原料。”

  “洗干净了,捣碎,过滤出淀粉来,煮熟了喂猪,比土豆还顶饿。”

  郑大炮虽然累得呼哧带喘,但看着这一堆堆的“粮”,心里头也惊奇不已。

  “得,今儿个算是长见识了。”

  “合着这山里头,除了石头就是粮啊。”

  最后一样。

  松针。

  这就好弄多了。

  满山的红松、油松,四季常青。

  陈拙专门挑那种嫩绿的、颜色鲜亮的松针枝条折。

  “虎子,这玩意儿也能吃?”

  郑大炮拿着一根松枝,一脸嫌弃:

  “又扎嘴,又是一股子松油味儿。”

  “猪能吃这个?”

  “猪不爱吃,鸡爱吃。”

  陈拙把一大捆松枝塞进背筐:

  “而且这不仅是吃的,还是药。”

  “这松针里头有维生素,还能杀菌。”

  “冬天鸡没青菜吃,容易生病,不下蛋。”

  “把这松针烤干了,磨成粉,拌在鸡食里。”

  “鸡吃了不生瘟,蛋壳还硬实,蛋黄那是红灿灿的。”

  这一上午。

  三人像是搬仓鼠一样,把这山里的“破烂”往回倒腾。

  直到日头高照,几个人才背着沉甸甸的战利品,钻进了那个隐蔽的天坑入口。

  ……

  一进天坑。

  那就是另一个世界。

  湿热的空气把外头的寒冷隔绝开来,地热温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陈拙把东西卸在热泉边的空地上。

  他把袖子一挽,开始指挥。

  “郑叔,您负责处理蕨根。”

  “去泉水边上把泥洗干净,然后拿那块大青石当砧板,用斧背把这根都给我砸碎了,越碎越好。”

  “老金叔,这些橡子交给您。”

  “把壳砸开,取肉。然后把肉扔进那个装热水的木桶里泡着。”

  “这温泉水是流动的,正好用来去涩味儿。多换几遍水,等水不发黑了就行。”

  两人领了任务,各自忙活开了。

  陈拙自己则抱起那一捆松针。

  他找了块表面平整、被地热烘得滚烫的大岩石。

  把松针均匀地铺在上头。

  “滋滋——”

  松针里的水分被热气一烘,开始蒸发。

  一股子浓郁的松脂香气,混合着青草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陈拙不停地翻动着松针,防止烤焦。

  得烤到那种颜色翠绿,但一捏就碎的程度,才算火候正好。

  过了约莫半个钟头。

  松针干透了,变得酥脆。

  陈拙把它们收拢起来,放进石臼里。

  “咚、咚、咚。”

  石杵落下。

  原本扎手的松针,很快就变成了一堆细腻的、绿莹莹的粉末。

  闻着清香扑鼻,看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陈拙抓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

  这玩意儿在后世那是正经的禽畜添加剂,现在却是这山沟沟里的独门秘方。

  另一边。

  郑大炮也把蕨根处理好了。

  一大堆砸烂的蕨根,流着白浆。

  陈拙把这些蕨根渣子倒进大锅里,加了点温泉水。

  然后。

  他走向了那片长得跟树林子似的巨型独活地。

  陈拙挥起猎刀,砍倒了两株最粗壮的。

  去叶,留杆。

  那紫红色的茎干,水分足,纤维粗,带着股子药味。

  他把独活杆子切成碎段,也扔进锅里。

  独活是药引子,也是填充料。

  蕨根提供淀粉,独活提供纤维和药性,再配上泡好的橡子肉提供油脂和蛋白。

  把它们一锅炖出来,营养就全了。

  灶坑里填上干柴,火苗子舔着锅底。

  没多会儿,锅里就开了。

  咕嘟咕嘟。

  随着水分蒸发,锅里的东西慢慢变得粘稠。

  蕨根里的淀粉糊化了,把碎独活和橡子肉裹在一起,变成了一锅灰褐色、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糊糊。

  这味道,人闻着可能觉得怪,有点像中药铺子混了粮仓的味儿。

  但对于牲口来说……

  “哼哧!哼哧!”

  不远处的猪圈里,那几头黑毛猪早就闻着味儿了。

  一个个趴在栏杆上,大鼻子使劲往外拱,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淌,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瞧瞧,这还没出锅呢,这就急了。”

  郑大炮乐了,拿着棍子敲了敲猪头:

  “别急,都有份。”

  陈拙用大勺子搅了搅,感觉稠度差不多了。

  “停火,闷一会儿。”

  等这糊糊稍微凉了点,不烫嘴了。

  陈拙往里头撒了一把粗盐,又拌了点糠皮增加口感。

  “开饭!”

  两大桶热乎乎的“特制饲料”被倒进了猪槽子里。

  那几头猪疯了似的扑上去,头都不抬,大口吞咽,发出震耳欲聋的吧唧声。

  就连平时最挑食的那头花母猪,这会儿也顾不上斯文,吃得满嘴流汤。

  “吃得真香啊……”

  老金头在一旁看着,笑得一脸褶子,比自个儿吃饭还高兴。

  陈拙蹲在旁边,仔细观察着。

  这些猪吃完之后,没吐,没拉稀,反而一个个吃饱了就往地上一躺,哼哼唧唧地晒肚皮。

  这是吃美了的表现。

  【成功调配并验证进阶版混合饲料。】

  【饲料特性:营养均衡,具有驱虫、健胃、促生长功效。原材料获取容易,成本极低。】

  【经过多次实践与改良,对牲畜习性了如指掌,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驯兽(精通 96/100)】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陈拙长出了一口气。

  【精通(96/100)】。

  离再进一步,只有一步之遥。

  而且这饲料算是彻底成了。

  有了这配方,只要这山还在,这天坑还在,这窝猪就饿不着。

  喂完了猪,陈拙也没闲着。

  他端着个小盆,里头装着那是刚才磨好的松针粉,拌了点碎苞米碴子,还有切得细碎的独活叶子。

  这是给鸡鸭准备的“保健餐”。

  他走到鸡舍边,把食盆放进去。

  那群老母鸡咯咯叫着围了上来,啄食得飞快。

  尤其是那几只最近有点打蔫、不太爱下蛋的芦花鸡,吃了这带松针粉的食儿,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最后。

  陈拙端着一个小碗,走向了那个专门给水禽围出来的小水坑。

  那里头,养着一只宝贝。

  一只绿头鸭。

  这就是上次在碧泉河抓回来的那只“好苗子”,也是陈拙为了解锁【淘金鸭】职业特意留下的种。

  这鸭子现在是单间待遇。

  住的是单独的笼子,喝的是最清亮的温泉水。

  陈拙蹲下身,看着这只绿头鸭。

  它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翠绿色光泽,眼神灵动,脖子修长。

  “来,吃点好的。”

  陈拙把碗里的食儿倒进去。

  这里头都是松针粉和粮食。

  绿头鸭不客气,脖子一伸一缩,吃得欢实。

  陈拙一边喂,一边伸手在它的嗉囊位置轻轻抚摸,模拟着那种特殊的按摩手法。

  这是在培养感情,也是在让它适应这种触碰。

  “快点长,长结实了。”

  陈拙低声念叨:

  “等到明年开春,冰化了。”

  “这地底下的金沙,可就指望你了。”

  绿头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只是抬起头,“嘎”地叫了一声,用那扁嘴亲昵地啄了啄陈拙的手指。

  ……

  忙活完这一切,三人坐在热泉边歇脚。

  郑大炮看着这满坑的生机,看着那吃饱喝足的猪羊鸡鸭,感慨万千:

  “虎子啊。”

  “难怪人人都要读书,这书里头是真有黄金。”

  “这点没人要的烂树叶子、苦橡子,让你这么一摆弄,就成了金贵的饲料。”

  “这手段,比变戏法还神。”

  “有了这地界儿,咱这两个屯子,哪怕外头天塌下来,咱也能关起门来过小日子。”

  陈拙擦了把汗,看着这片自个儿亲手打造出来的基地,心里头也是踏实无比。

  “郑叔,这才哪到哪儿。”

  “只要咱人勤快,肯动脑子。”

  “这大山,从来不亏待咱们。”

  “等这批猪出栏了,咱再多抓点崽子。”

  “以后,这马坡屯和黑瞎子沟,那就是这十里八乡最富裕的地界儿。”

  “哪怕是那个矿区,想吃肉,也得求着咱们。”

  郑大炮听得哈哈大笑,狠狠地点了点头:

  “对,让他们求着咱们。”

  “咱不仅要有肉吃,还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咱们的日子指定是越过越好。”

  回到马坡屯的时候,天色刚擦黑。

  刚进屯子口,就听见大队部那边吵吵嚷嚷,动静震天,跟炸了营似的。

  陈拙眉头一皱。

  “走,去瞅瞅。”

  他招呼了一声,脚步没停,直奔大队部。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一个大嗓门在里头嚎:

  “我不服!”

  “凭啥她能去?凭啥我就不能去?”

  “这是去支援建设,是去给国家出力。咱们贫下中农才是主力军,啥时候轮到这种身份不明不白的人占名额了?”

  这声音耳熟。

  是黄仁义。

  陈拙推开大队部的木门。

  屋里头烟雾缭绕,旱烟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顾水生坐在炕沿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烟袋锅子。

  郑宝田老爷子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屋地中间,黄仁义正跳着脚,指着缩在一边的何玉兰骂骂咧咧。

  何玉兰低着头,两只手死死绞着衣角。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社员,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怀疑。

  “吵吵啥呢?”

  陈拙大步走了进来,声音不高。

  但屋里瞬间静了一下。

  如今陈拙在屯子里的威信,即便是一般的老一辈也比不过。

  黄仁义看见陈拙,气势稍微弱了半分,但随即又梗起脖子:

  “虎子,你来得正好!”

  “你是领队的,你给评评理。”

  “这次去对岸,是为了咱屯子挣命,是为了搞物资。”

  “这么要紧的事儿,咋能让个成分有问题的人混进去?”

  “万一出了事,谁担待得起?”

  陈拙看了一眼何玉兰,又看了看郑宝田:

  “咋回事?”

  顾水生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往炕沿上一磕:

  “刚才公社那边来了电话。”

  “说是外调有了消息。”

  “有人举报,说郑大炮他媳妇,也就是何玉兰同志,以前……可能是地主家的小姐。”

  “是漏网之鱼,跟着逃荒混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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