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淡蓝色的面板,陈拙的呼吸都微微紊乱。
这职业……
简直就是为了这长白山的水域量身定做的。
这山里头,多的是那种深不见底、藏着宝贝的水泡子、地下河。
虽然陈拙拥有职业面板,但终究有些地方太过危险,不能进入。
毕竟生命只有一次。
但是,人不能下去,鸭子可以能下去啊。
如果要是练成了,那以后哪怕是坐在炕头上,这财源也能顺着水漂过来。
“金大爷。”
陈拙蹲下身,看着老金头,眼神带着叹服,突然觉得,把老金头带回马坡屯,简直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您这手艺……是家传的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赶鸭淘金’?”
老金头把那粒金砂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皮袋里,冲着陈拙点了点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傲然。
他指了指那群还在争抢谷粒的鸭子,又指了指自个儿的眼睛。
比划了一个“看”的动作。
意思是:不是每只鸭子都能干这活儿,得挑,得练,得有眼力。
他又指了指陈拙,做了一个按摩的手势,然后把皮袋子递给陈拙。
意思是:你想学?我教你。
陈拙心中颇有些惊喜,他甚至没想到金大爷愿意直接把这门手艺教给他。
一般来说,这种绝活,向来是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老金头这是真拿他当自家人了。
“学,只要金大爷您愿意教,我肯定学!”
陈拙重重地点头。
“不过……”
陈拙看了看那些鸭子,又看了看眼前的任务面板:
“金大爷,光看您弄,我怕是学不会。”
“我想自个儿试试。”
“您能不能帮我挑一只‘好苗子’?”
“我想带回去,自个儿琢磨琢磨,练练手。”
老金头听了,微微咧开嘴。
他站起身,在那群鸭子里扫视了一圈。
突然,他手一伸,倏地抓住了一只脖子上有一圈白毛的绿头鸭。
这只鸭子眼神灵动,刚才抢食的时候最凶,动作也最快。
老金头把鸭子递给陈拙,又拍了拍陈拙的肩膀,竖起大拇指。
意思是:这只是好苗子,看你的了。
老金头把那只绿头鸭递了过来。
鸭子在他手里老实得很,只有两只脚蹼偶尔划拉一下。
陈拙接过来。
入手温热,羽毛滑溜。
他学着老金头的样子,把鸭子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夹在腿中间。
左手按住鸭头,右手两指探向那鼓鼓囊囊的嗉囊。
触感硬实。
里头全是刚才吞下去的谷粒,还有些细碎的沙石。
“这就开始?”
陈拙看了老金头一眼。
老金头点点头,两只手在半空虚抓了两下,做了个“揉”的动作,又指了指自个儿的喉咙,示意要顺着劲儿。
陈拙深吸一口气。
手指发力。
不轻不重。
顺着鸭脖子的纹理,一点点往下捋,又在嗉囊底部轻轻一顶。
这劲道得巧。
大了,鸭子疼,得叫唤,那一嗓子出来,气就散了,东西卡在喉咙眼里出不来。
小了,没反应。
“咕——”
陈拙手底下的鸭子身子一挺,脖子伸得老长。
“呕。”
鸭嘴一张。
一团带着黏液的混合物吐在了地上。
成了。
【学习并尝试特殊技艺:活取鸭嗉金】
【掌握基础手法,驯兽技能熟练度微幅提升】
【驯兽(精通72/100)】
陈拙松开手,那鸭子扑棱着翅膀,一脸懵地跑回了河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肚子里那一顿饱饭咋就没了。
“嘿,这门手艺,我郑大炮还是第一次看到。”
郑大炮在旁边看得眼热,搓了搓满是老茧的大手:
“这活儿看着也不难嘛。”
“我也试试?”
他也抓过一只斑嘴鸭,那蒲扇大的手掌往鸭脖子上一掐。
“嘎——!”
鸭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拼命扑腾,翅膀扇了郑大炮一脸水。
“哎哟,这畜生劲儿还不小。”
郑大炮手忙脚乱,差点让鸭子给跑了。
老金头在旁边看着直摇头,走过去在郑大炮手背上拍了一下,示意他松劲儿。
“这玩意儿是细活。”
陈拙笑着把地上的呕吐物拨开:
“郑叔,您那手是用来开山裂石的,捏这软骨头不得给捏碎了?”
他在那堆秽物里扒拉了两下。
果然。
又找出两粒极其细小的砂金。
虽然不大,但这可是白捡的。
“聚沙成塔。”
陈拙把金砂收好:
“这碧泉河底下的沙子里,含金量不低。”
“这鸭子天天在这儿吃喝,日积月累,肚子里就是个小金库。”
郑大炮虽然没学会这手艺,但看着那金灿灿的沙子,心里头也是火热。
“虎子,你说……”
他蹲在河边,看着这热气腾腾的河水,眼神有些发直:
“这地界儿水热,有鸭子,是不是也有林蛙?”
“咋了?郑叔缺钱了?”
陈拙洗了把手。
“唉……”
郑大炮长叹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半包烟丝,卷了一根:
“还不是为了秀秀那丫头。”
“这死丫头去了城里,也不知道过得咋样。”
“上次去,我看她那是瘦了一圈。”
“城里头啥都贵,吃口肉都得要票。”
“我就想着,能不能多弄点好东西,换点钱票,给她寄过去。”
“或者……弄点那啥营养品,我想着上次的林蛙就不错,可惜卖给对岸的人了,手里不剩多少。这地方是恒温河,我瞅着说不定就有林蛙。”
陈拙听得心里头也是一动。
这碧泉河,水温恒定,矿物质丰富。
除了这野鸭子,说不定真像郑大炮说的一样,还有半冬眠的林蛙。
正想着,突然。
他的视线定格在河岸边的一处回水湾里。
那里水草茂密,也是最暖和的地方。
几块大石头底下,隐隐约约有些褐色的影子在动。
“郑叔,您看那儿。”
陈拙指了指:
“那里是不是林蛙?”
郑大炮眯着眼瞅了半天,旋即眼神就露出笑意:
“你小子人活泛,眼睛也活泛,一眼看就能看到。我上山得亏带上你。”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陈拙几步走过去。
这水温高,这帮林蛙就像他想的那样,还没完全冬眠,都聚在这儿扎堆取暖。
而且个头极大。
每一只都肚皮鼓鼓的,透着股子油光。
郑大炮摸着这些林蛙:
“这母蛤蟆油,滋阴补肾,最养女人。”
“城里头那些大官太太,都抢着买这玩意儿。”
“抓!”
陈拙当机立断:
“郑叔,这玩意儿你抓了,给秀秀妹子补身子。”
“我抓了,还是老规矩,卖给对岸的人。”
如今对岸就缺这些东西。
陈拙在互市上交易林蛙,受欢迎的程度不亚于以前带过去的黄瓜、柿子。
郑大炮也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想着既然淘金鸭的细致活自个短时间内做不成,于是就挽起袖子就下了水。
这水不深,也就没过膝盖。
水温热乎乎的,泡着脚还挺舒坦。
两人一老一少,在这河湾子里开始摸蛤蟆。
这林蛙平时机灵,但这会儿懒洋洋的,一抓一个准。
“这个大!肚子里肯定全是油!”
郑大炮抓起一只足有拳头大的母蛙,乐得合不拢嘴。
陈拙也没闲着。
他动作快,专门挑那种背上有黑斑、肚皮发黄的老母蛙抓。
这种蛙油最厚,也是最值钱的。
没多大功夫。
带来的两个布袋子就装满了。
沉甸甸的,还在里头蠕动。
“够了,够了。”
郑大炮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这也得有百十来斤。”
“回去晒干了,剥出油来,少说也能得个几斤上好的蛤蟆油。”
“给秀秀寄一半,剩下一半……”
他看向陈拙:
“虎子,你拿去换东西。”
陈拙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我来办。”
“我打算过两天再去趟江边,探探路子,上回边民互助的事情,还没商量好呢。这回刚好揣上东西,去看看姜大叔,问问姜大叔的意思。”
说着,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往回走。
这趟出来,收获颇丰。
金砂、林蛙,还有那只鸭子。
就在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没动弹的老金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
“阿巴!”
老金头叫了一声,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那是……
更深处的山沟。
那里,林木森森,怪石嶙峋,看着黑魆魆的。
“老金,咋了?”
郑大炮纳闷:
“那边没路了啊。”
老金头没解释,只是固执地指着那边。
他又指了指陈拙腰里的金砂袋子,做了个挖掘的动作。
陈拙心里一动,想到了老金的秘密基地,琢磨着老金应该有话要说,于是低声道:
“跟上。”
三人钻进灌木丛,顺着那条兽道往里走。
越走越偏。
光线也越来越暗。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眼前出现了一座陡峭的石壁。
石壁下头,有一个被枯藤和乱草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洞口。
还没靠近,陈拙就闻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味道。
是紫貂的骚味儿。
“吱吱——”
一声尖叫。
一道紫色的影子从洞口蹿了出来,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正是那只紫貂。
它似乎认出了老金头,也没跑,只是在那儿立着身子,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是在作揖。
“这是……”
郑大炮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咱以前看到的那只紫貂?”
“老金头,你带咱回到这里是啥意思?”
老金头没说话,也不会说话,而是走到洞口,把那些遮掩的枯草扒拉开。
一股子霉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了,率先钻了进去。
陈拙和郑大炮紧随其后。
洞不大,但挺深。
里头摆着些破烂的家当。
一口缺了角的陶锅,几张烂得不成样子的兽皮,还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简易灶台。
而在洞的最深处,靠墙放着一个用油布裹着的小包裹。
老金头走过去,把那包裹拿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转过身,神色郑重地把包裹递给陈拙。
陈拙接过包裹。
入手很轻。
打开一看。
里面不是金子,也不是宝石。
而是一张泛黄的、用不知名兽皮绘制的图纸。
图纸已经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但上面的墨迹依然清晰。
这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画的是这片大山的走势。
陈拙凑近了看。
只见上面画着几座山峰,形状奇特。
旁边标注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鬼见愁……”
“黑龙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