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图小说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重回五八:从肝职业面板开始 >

第156章 变异树,去对岸探亲(1400,1500月票加更,1.5w)

章节目录

  “咱把它弄回去。”

  “这可是难得的良种,种在天坑里,正好给那片地挡挡风。”

  郑大炮虽然不明白这树有啥大用,但他信陈拙的眼光。

  “成,挖!”

  两人也不含糊。

  陈拙操起药锄,顺着树根底下开始刨。

  这树不大,也就碗口粗细,根扎得不算太深。

  没多大功夫,带着一大坨护心土的树根就被刨了出来。

  陈拙脱下外衣,把树根包好,小心翼翼地捆在背囊上。

  “走,再往上瞅瞅。”

  收拾完树,两人顺着暖水沟继续往上爬。

  越往上,风越大。

  那风声凄厉,像是无数只哨子在耳边吹。

  翻过这道梁子。

  眼前豁然开朗,却也是险象环生。

  只见两座如刀削般的黑色峭壁,隔江对峙,中间夹着一条奔腾咆哮的图们江。

  江水到了这儿,河道骤然变窄。

  水流湍急,激起层层白浪,拍打着两岸的岩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风从那两座峭壁中间灌进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口。

  人站在这儿,都要被吹得晃晃悠悠。

  “这就是黑风口。”

  郑大炮不得不扯着嗓子喊,才能盖过那呼啸的风声:

  “也是这图们江上最险的地界儿。”

  陈拙站在崖边,往下瞅了一眼。

  只见那江水深不见底,漩涡密布。

  而在对岸的峭壁上,隐约还能看见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钎子,深深地钉在石头里。

  “那是啥?”

  陈拙指了指那几根铁钎子。

  郑大炮眯起眼:

  “那是……溜索剩下的桩子。”

  “早年间,这地界儿不太平。”

  “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两边都不好过。”

  “有些胆子大的倒得儿,为了躲避关卡,就在这最险的地方拉起一道铁索。”

  “人挂在绳子上,身上背着货,‘嗖’地一下就滑过来了。”

  “这叫‘过飞仙’。”

  郑大炮叹了口气,指了指那滚滚江水:

  “但这活儿,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风大浪急,要是绳子断了,或者是手一滑。”

  “人掉下去,连个泡都不冒,直接就被卷进那江底的暗河里,尸骨无存。”

  陈拙听得心头微震。

  这黑风口,不仅是险地,更是一条用命铺出来的路。

  “不光是倒得儿。”

  郑大炮裹紧了羊皮袄,目光投向江对岸那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几年,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有时候,哪怕是大冬天,江面上没封冻的时候。”

  “也有人冒险从这儿游过来,或者那是趁着枯水期蹚过来。”

  “都是些吃不饱饭的可怜人。”

  “为了找口吃的,或者是来这边投奔亲戚。”

  “咱这边管这叫‘跑盲流’,也叫‘闯关东’的后传。”

  陈拙默然。

  在这边境线上,这种事儿不少见。

  为了活命,人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两人在风口站了一会儿,被风吹得透心凉。

  “走吧,回。”

  陈拙紧了紧背上的树苗:

  “这天儿看着要变,别待会儿下大雪封了路。”

  “成,回屯子。”

  ……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些,但也得加倍小心。

  脚底下的雪被风吹得发硬,踩上去滑溜溜的。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赶。

  刚转过一个山坳子,离马坡屯还有个七八里地的时候。

  陈拙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拦住了身后的郑大炮。

  “咋了?”

  郑大炮一愣,下意识地去摸腰里的猎刀。

  “前头有动静。”

  陈拙眯起眼,目光死死盯着路边的一处灌木丛。

  在职业【巡林客】的感知里,那里的积雪形状不对劲。

  有一块凸起,不像是石头,也不像是树桩子。

  倒像是……

  一个人。

  “过去瞅瞅。”

  陈拙压低了声音,手里攥着索拨棍,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拨开那层覆盖在上头的浮雪和枯草。

  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露了出来。

  “嘶——”

  郑大炮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个人。

  一个女人。

  看着岁数不大,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夹袄,那是典型的朝鲜族样式的短衣长裙,只是那裙摆早就被荆棘挂成了布条子,露出里头青紫的小腿。

  脚上那双单薄的胶鞋早就磨破了,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跟红萝卜似的。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白霜。

  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真就跟个死人没两样。

  “这是……从对面跑过来的?”

  郑大炮一眼就看出了门道,低声说道:

  “这打扮,这模样,错不了。”

  陈拙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若游丝。

  再摸摸额头,滚烫。

  这是又冻又饿,再加上发着高烧,人已经到了鬼门关了。

  “咋整?”

  郑大炮有些犯难:

  “这要是带回去,是个麻烦事儿。”

  “这身份不明,要是让人举报了,那就是个‘窝藏’的罪名。”

  “可要是扔这儿不管……”

  郑大炮看了看这冰天雪地的,叹了口气:

  “不出半个钟头,这就得成硬杠子。”

  “那就是条人命啊。”

  陈拙看着这姑娘那张稚嫩却透着绝望的脸。

  他想起了刚才郑大炮说的话。

  都是为了活命。

  在这大灾之年,谁都不容易。

  “救。”

  陈拙只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他解下自个儿身上的羊皮袄,给那姑娘裹上。

  “郑叔,您搭把手,把她扶到我背上。”

  “这事儿,咱们先不声张。”

  “等到屯子口,我去找大队长和赵大爷他们合计合计。”

  “咱马坡屯和黑瞎子沟,不兴见死不救。”

  “成!”

  郑大炮也是个热心肠,一听这话,立马帮忙。

  “你背着沉,我来替你拿东西。”

  他把陈拙背囊里的工具和那棵树苗接了过来。

  陈拙背起那姑娘。

  轻。

  太轻了。

  这百十来斤的大活人,背在背上跟没分量似的,全是骨头架子。

  这得是饿了多久啊?

  ……

  一路急行。

  回到屯子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陈拙没敢直接进屯子,怕人多眼杂。

  他让郑大炮先去大队部报信,把顾水生、赵福禄、还有黑瞎子沟的郑宝田老爷子都给叫来。

  就说有急事,去大队部的后仓库汇合。

  没多大功夫。

  几个人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仓库。

  门一关,灯一点。

  看着躺在草垛子上、气若游丝的朝鲜族姑娘,几个村干部的脸色都变了。

  “这……这是从江对面过来的?”

  顾水生磕了磕烟袋锅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

  陈拙把发现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大队长,人快不行了。”

  “咱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咱们地界上。”

  “救是肯定要救的。”

  郑宝田老爷子沉吟了一下,也开了口:

  “咱们关东人,讲究个积德行善。”

  “这丫头也是苦命人,为了口吃的,冒死去闯那黑风口。”

  “咱要是把她推出去,那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这事儿,我同意救。”

  “可这……咋安排啊?”

  赵福禄是个老实人,担心的也是实在事儿:

  “这要是住在知青点,人多嘴杂。”

  “要是住在大队部,也不方便。”

  “而且这是个大闺女,总不能跟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儿混在一块儿。”

  大伙儿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陈拙琢磨了一下,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

  “我看……送王月梅主任那儿去吧。”

  “王月梅?”

  顾水生眼睛一亮。

  王月梅是屯子里的妇女主任,也是王兴家的亲娘。

  这老嫂子是个热心肠,办事利索,最关键的是,她家那口子王关兴,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闷头干活不爱说话,嘴严。

  而且她家就在屯子边上,清净,不招人眼。

  “这主意好!”

  顾水生一拍大腿:

  “王主任觉悟高,又是管妇女工作的,这事儿交给她正合适。”

  “而且她家那两间房也宽敞,能腾出地儿来。”

  “走,咱这就把人送过去。”

  ……

  王月梅家。

  屋里头烧得暖烘烘的。

  王月梅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王关兴蹲在灶坑前头添柴火,两口子正说着闲话。

  突然。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王月梅放下针线,下了地。

  门一开,看着外头这一大帮子人,尤其是陈拙背上还背着个不知死活的人,王月梅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大队长,虎子,这是咋了?”

  “出啥事了?”

  “进屋说,进屋说。”

  顾水生一挥手,大伙儿涌进了屋。

  把情况一说。

  王月梅看着炕上那个瘦得脱了相、满脸冻疮的姑娘,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作孽啊……”

  “这还是个孩子啊。”

  “这得遭了多大的罪啊。”

  她也是当娘的人,看着这岁数跟自家王兴家差不多的闺女,心里头那个疼啊。

  “大队长,你们放心。”

  王月梅抹了把眼泪,那一脸的坚决:

  “这闺女交给我了。”

  “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她。”

  “这都是苦命人,咱不能不管。”

  “哎,这就对了。”

  顾水生松了口气:

  “王主任,这就辛苦你了。”

  “但这事儿……得保密。”

  “对外就说是你娘家远房侄女,遭了灾来投奔的。”

  “别让那些嘴碎的瞎传。”

  “我晓得,我晓得。”

  王月梅连连点头。

  这时候,一直蹲在灶坑边的王关兴也站了起来。

  这汉子平时三脚踹不出个屁来,但这会儿却手脚麻利地抱了一大捆柴火进屋。

  “我把这炕烧热乎点。”

  他闷声闷气地说道:

  “这闺女冻透了,得发发汗。”

  “我去烧水,给她擦擦身子。”

  王月梅也忙活开了:

  “虎子,你回去给拿点药来。”

  “我看她这手脚都冻伤了,得抹点獾子油。”

  “好嘞,我这就去。”

  陈拙转身出了门。

  ……

  这一夜,王月梅家没熄灯。

  王关兴把那火炕烧得滚烫,屋里头热气腾腾的。

  王月梅给那姑娘擦了身子,换上了自家闺女以前穿的旧衣裳,虽然有点大,但干净、暖和。

  又给她灌了一碗姜糖水,喂了半碗稀粥。

  到了后半夜。

  那姑娘终于有了动静。

  她眼皮颤了颤,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水……”

  “哎,水来了,水来了。”

  王月梅赶紧端起碗,用勺子一点点喂给她。

  姑娘睁开眼,眼神迷离,带着惊恐。

  当她看到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大娘,还有这暖烘烘的屋子时。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虽然不会说汉话,但那眼神里的感激,谁都看得懂。

  她挣扎着想要起来磕头。

  “别动,别动。”

  王月梅按住她,给她掖了掖被角:

  “好孩子,到家了。”

  “在这儿就安生住着,没人敢欺负你。”

  “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看着这姑娘安稳睡去,王月梅叹了口气,对一直守在旁边的王关兴说道:

  “老头子,我看这闺女长得挺俊,人也看着老实。”

  “咱兴家也老大不小了,还没个对象。”

  “你说……”

  王关兴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你这老婆子,想得倒挺远。”

  “不过……这事儿还得看缘分。”

  “先救人要紧。”

  ……

  雪,还在下。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陈拙和郑大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屯子东头的小道上。

  这条道儿偏,平时没人走,通往住在屯子最边缘的一户人家。

  那是老崔家。

  老崔是个朝鲜族老头,早年间这就从江对面过来的,在马坡屯扎了根,虽然娶了个汉族媳妇,但那一口乡音和生活习惯,几十年都没变过。

  “虎子,你说这老崔能知道底细不?”

  郑大炮把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问道。

  他心里头没底。

  那个救回来的姑娘,醒是醒了,可就是不说话。

  除了哭,就是发呆。

  王月梅问急了,她就叽里咕噜说两句听不懂的家乡话,谁也弄不明白她是哪儿的人,咋跑过来的。

  “去问问就知道了。”

  陈拙紧了紧领口,呼出一口白气:

  “老崔是那边的通,这十里八乡的朝鲜族老乡,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哪怕不认识人,听听口音,看看那衣裳做工,也能估摸个八九不离十。”

  两人走到老崔家门口。

  这院子收拾得极干净。

  篱笆扎得整齐,院子里甚至也没甚杂物,就连柴火垛都码得横平竖直。

  “崔大爷,在家吗?”

  陈拙喊了一嗓子。

  “谁呀?”

  屋里传出一个略带生硬的声音。

  门帘一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走了出来。

  穿着白色的对襟短褂,下面是灯笼裤,手里拿着个长烟袋。

  “哟,是虎子和大炮啊。”

  老崔一看是这俩人,脸上露出了笑纹:

  “快进来,快进来。”

  “这大冷天的,别在外头冻着。”

  进屋。

  一股子暖意扑面而来。

  这朝鲜族的大炕,跟汉族的不一样。

  全屋都是地热,一进门就得脱鞋。

  陈拙和郑大炮脱了满是泥雪的胶鞋,踩在温热的油布地坪上,只觉得脚底板一阵酥麻,舒服得想叹气。

  “喝点热茶。”

  老崔盘腿坐在地上,给两人倒了大麦茶。

  茶汤焦黄,透着股麦香味儿。

  “崔大爷,今儿个来,是有事求您。”

  陈拙也没绕弯子,捧着茶杯,把那救人的事儿,还有那姑娘的特征,细细说了一遍。

  还特意把那姑娘身上那件破夹袄的样式,还有领口上绣的花纹,比划了一番。

  老崔听得认真,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明一灭。

  等陈拙说完,老崔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

  “听你这么说……”

  老崔磕了磕烟灰,缓缓开了口:

  “这闺女穿的衣裳,领口绣的是‘金达莱’,还是双瓣的。”

  “这是咸镜北道那边的绣法。”

  “离咱这一江之隔,不算远。”

  “咸镜北道?”

  郑大炮挠了挠头,一脸的茫然。

  “就是对面。”

  陈拙解释了一句,又问:

  “崔大爷,那您能听出来她是哪个村的吗?”

  老崔摇了摇头:

  “这不好说。”

  “那边遭了灾,跑出来的人多,乱得很。”

  “不过……”

  老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既然是跑过来的,多半是家里遭了难,或者是活不下去了。”

  “这闺女命大,遇到了你们。”

  “要是换了旁人,这会儿估计早就冻死在黑风口了。”

  说到这儿,老崔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虎子,大炮。”

  “你们知不知道,最近这江面上……开了口子?”

  “口子?”

  陈拙心中一动。

  “对。”

  老崔点了点头:

  “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上面有了新政策,说是为了照顾两岸边民的亲戚关系,特批了个‘探亲’的口子。”

  “只要有那边的亲戚证明,或者是有大队开的介绍信,就能申请过江去探亲。”

  “这叫‘走亲戚’。”

  “虽然检查得严,但也算是一条明路。”

  陈拙和郑大炮对视一眼。

  这可是个重要消息。

  这年头,边境管控极严,能有个合法的过江渠道,那意味着能互通有无,能倒腾点这边没有的东西。

  比如陈拙一直惦记的那些耐寒种子,还有那边的特产。

  “崔大爷,这消息准吗?”

  陈拙追问。

  “准!”

  老崔笃定地点头:

  “我侄子就在边防站当民兵,他昨儿个回来跟我提了一嘴。”

  “说是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申请了。”

  “这闺女既然过来了,要是想送回去,或者想联系那边的家人,走这个路子或许行得通。”

  陈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送回去?

  未必。

  这姑娘既然冒死跑过来,肯定是有难处。

  但这条路子,倒是可以好好利用利用。

  “行,谢了崔大爷。”

  陈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了。”

  “改天再来找您喝酒。”

  “客气啥。”

  老崔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外头的大雪,叹了口气:

  “这世道,活着不容易啊。”

  “能帮一把是一把。”

  ……

  从老崔家出来,天色更阴沉了。

  郑大炮紧了紧羊皮袄,吸了吸鼻涕:

  “虎子,这事儿你咋看?”

  “这姑娘……是留还是送?”

  陈拙走在前面,脚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先留着。”

  “人刚救回来,身子骨还没养好,这时候送走就是送死。”

  “再说了,王月梅主任那儿不是照顾得挺好吗?”

  “等她养好了,能说话了,问清楚了再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王月梅家走去。

  王月梅家在屯子的另一头。

  刚走到院门口,就闻见一股子特殊的香味儿。

  酸、辣、鲜、香。

  这味儿……

  陈拙鼻子动了动。

  这是生拌鱼的味儿。

  而且这味道,比上次在江边吃的还要正宗,还要透着股子鲜灵劲儿。

  “好香啊。”

  郑大炮咽了口唾沫:

  “这是王主任家在做好吃的?”

  “进去瞅瞅。”

  陈拙推开院门。

  只见灶房的门敞开着,热气腾腾地往外冒。

  屋里头。

  一个穿着红格子罩衫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活。

  动作利索,神情专注。

  不是王月梅。

  是林曼殊。

  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手里拿着筷子,正在一个大瓷盆里快速搅拌着。

  盆里头,红亮亮的鱼肉丝,配着翠绿的黄瓜丝、白生生的萝卜丝,在红油和醋汁里翻滚。

  旁边,王月梅正坐在炕沿上,怀里搂着那个刚救回来的朝鲜族姑娘,一脸慈爱地看着。

  那姑娘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碎花棉袄,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神已经有了点活气儿。

  她直勾勾地盯着林曼殊手里的盆,鼻翼轻轻耸动,眼眶里居然蓄满了泪水。

  “曼殊?”

  陈拙喊了一声,有些意外。

  林曼殊回过头,看见陈拙,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是冬日里的暖阳:

  “陈大哥,你来啦!”

  “快来尝尝,我这手艺有没有长进。”

  她夹起一筷子鱼丝,递到陈拙嘴边。

  陈拙也没客气,张嘴接住。

  入口微凉,紧接着是一股强烈的酸辣冲击,随后是鱼肉的鲜甜和梨汁的清香。

  这味道……

  比上次在江边做的还要好,酸甜辣咸鲜,五味调和,层次分明。

  “好吃!”

  陈拙由衷地赞叹:

  “曼殊,你的手艺如今可比我还好了。”

  林曼殊脸一红,有些小得意:

  “我特意去请教了那个阿妈妮,还加了点咱们自个儿晒的干辣椒。”

  她端着盆,走到那朝鲜族姑娘面前,蹲下身子,柔声说道:

  “妹子,来,尝尝。”

  “这是你们家乡的味儿。”

  那姑娘看着面前这盆红艳艳的生拌鱼,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进盆里。

  她颤抖着手,接过筷子,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

  嚼着嚼着,她突然放声大哭。

  “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往嘴里塞鱼,像是要把这一盆都吃光。

  “慢点,慢点,别噎着。”

  王月梅赶紧给她拍背,眼圈也红了:

  “这孩子,是想家了啊。”

  “这味儿,就是娘的味儿啊。”

  “别哭了,闺女。”

  王月梅拿着手绢给她擦脸:

  “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

  “以后这就是你娘家。”

  “对了,还没问你叫啥名儿呢?”

  那姑娘止住哭声,抽噎着,抬起头,用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众人。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但吐字还算清晰:

  “朴……朴真英。”

  “朴真英?”

  王月梅念叨了一遍:

  “这名字好听。”

  “那咱们以后就叫你英子吧。”

  “英子,多顺口。”

  “英子……”

  朴真英喃喃自语,点了点头,嘴角总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意。

  ……

  就在屋里头气氛稍微缓和点的时候。

  院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一身的酒气,隔着门帘都能闻着。

  是王兴家。

  这小伙子平时老实巴交的,除了干活就是干活,从来不沾酒。

  今儿个这是咋了?

  “娘,娘!”

  王兴家一进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门框,那张黑红的脸上全是泪痕,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别提多狼狈了。

  “兴家?你这是咋了?”

  王月梅吓了一跳,赶紧下炕去扶儿子:

  “咋喝这么多酒?”

  “出啥事了?”

  “娘……”

  王兴家抱着王月梅的腿,嚎啕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秀秀……秀秀她不理我了……”

  “她心里头只有那个小白脸卫建华……”

  “那个小白脸有啥好的?”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会耍嘴皮子还会干啥?”

  “我对他那么好,帮他干活,帮他顶雷……”

  “可秀秀就是看不上我……”

  “我心里头难受啊,娘……”

  王兴家这是真伤了心了。

  他喜欢郑秀秀,全屯子人都知道。

  为了郑秀秀,他哪怕是在矿上累死累活也不吭声,有了好东西先想着给郑家送去。

  哪怕上次发现卫建华那档子烂事,他也只是想着替秀秀出气,没想过要趁虚而入。

  可今儿个,他在屯子里碰见郑秀秀,刚想上去搭话,人家扭头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心,算是彻底凉了。

  屋里头的人都听愣了。

  郑大炮站在旁边,脸色那叫一个尴尬。

  这毕竟是他闺女惹的祸,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这孩子……”

  王月梅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拍着儿子的后背:

  “多大点出息?”

  “为了个女人,至于喝成这样?”

  “天底下的好姑娘多了去了,咱不稀罕她!”

  “再说了,你也不瞅瞅这屋里还有谁?”

  “丢不丢人?”

  王月梅一边说,一边冲着炕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王兴家哭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屋里还有外人。

  听见娘这话,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顺着王月梅的视线看过去。

  这一看,他傻了。

  只见在炕梢,坐着个他不认识的大姑娘。

  穿着碎花棉袄,虽说脸色苍白了点,但五官清秀,一双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还有点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儿。

  “这……这是……”

  王兴家的酒劲儿瞬间醒了一半。

  他在一个陌生大姑娘面前,哭得跟个鼻涕虫似的?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王兴家怪叫一声,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手忙脚乱地擦脸,擦鼻涕,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可他越擦越脏,一脸的泪痕和泥灰混在一起,成了个大花脸。

  “噗嗤——”

  炕上的朴真英,终于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她虽然还在病中,但这一笑起来,眉眼弯弯,透着灵动劲儿。

  王兴家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比那猴屁股还红。

  他站在那儿,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看你这熊样。”

  王月梅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但眼里却带着笑意:

  “这是英子,是你虎子哥救回来的。”

  “以后就住在咱家了。”

  “你也不怕吓着人家。”

  “英……英子……”

  王兴家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头都不敢抬。

  陈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英子。”

  “你想不想……回到对岸去?”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全职高手之离开霸图成了电锯磨王 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 港综:从我爱黄金开始 华娱97:从歌手开始 壶中仙 四十九条末世规则 超魔术士:开局魔网又崩了 我将以女友形态出击 人在斗罗,开局获得重瞳至尊骨 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灭清 明末:我崇祯摆烂怎么了?! 让你学表演,你成歌坛天王了? 凡人:从红尘仙归来的韩立 四合院之一代传奇 人在龙族,我是钢铁侠 强制平仓:从炒黄金外汇开始暴富 谁说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球神从被动技能开始 重生白龙,实在太弱的我只能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