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又哪里知道。
陈默以前跟着老领导,别的学没学会不知道,怎么打太极,怎么接待人,他可是门清。
以前没这么客气,那是带的单位小,那帮家伙畏威不畏德,客气不管用。
如今带团了,风格得随着职位走。
只是,他是客气了,一帮带着目的过来的干部却坐不住,时不时的给老盛使眼色,让他进入正题。
盛白舟也顶不住团长打太极的功力了,干脆龇牙笑笑,起身大声道:
“团长,既然您说支持,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您做思想汇报。”
“行,说说吧。”
陈默示意路过的胡兵,给几个连长倒茶。
盛白舟清了清嗓子,道:“团长,我申请我们坦克营,装甲营,炮营,全体从明天开始加练。”
“今晚列装的成绩实在是太差了,也是我们战备意识不到位,我要求从明天开始,三个营列装模拟出动,至少五次。”
“坚持半个月,我们一定能做好。”
三个营每天列装五次,所损耗的资源那可是海量。
所以,盛白舟必须过来征求团部一号的同意。
但陈默听到这话。
他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没门。”
“老盛,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不要玩火。”
“你知道一天五次列装强度有多大吗?”
“蓝军营以前平均每天战情模拟四次,都顶不住一周,咱们铁甲团的同志,每一个人都是老子的兵,说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都不为过,你这么干那是训练吗?那是捣乱!!”
陈默脸色不快,严肃警告,同时还“砰砰砰”地拍着办公桌。
非常干脆利索的拒绝了盛白舟的提议。
办公室的动静不算小。
这列装结束还没多久,附近办公还没结束的军官,参谋,一个个都惊呆了。
卧槽,还有人敢跟秀才唱反调?
眨眼的功夫,办公室门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楼下。
程东听到动静,他烟也不抽了,急忙对着旁边巡逻的战士招招手,压低声音道:“去,到坦克营,装甲营那边散个话,就说有连长跟团长干架了,吸引点人过来看看。”
“是!”
得到指令的战士,撒腿就跑。
他是警卫大队的人,跟着蓝军营时间比较长,单单听参谋长这么一说,就猜到吵架是假,恐怕演戏才是真。
办公室里。
盛白舟也没想到团长反应会这么大。
他挠挠头,据理力争道:“团长同志,我知道您是担心我们刚来,担心不适应。”
“但今晚的成绩实在看不过眼,我们也不是泥捏的啊,再说了,团长,你曾在大会上说过,不干预各连直接作训,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另外,你刚才还说了,会支持我们。”
“现在,三个营就是需要支持的时候,突击夜训,我承认我们都没做好。”
“团长,您得给我们笨鸟先飞的机会啊,不能因为不适应,因为耗费资源,就否决我们的积极性。”
“屁的积极性!!”
陈默冷眼道:“那是耗费资源的问题吗?那是积极性的问题吗?”
陈默深呼一口。
“白舟。”
“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同时,战斗力也不是一天提高,我理解你们三个营上下急切的心情,但这事,我怎么答应你?”
“如果我答应了。”
“明天,所有连队都会以为一次列装成绩不行,团部就彻底否决你们的能力,需要靠高强度列装来补齐。”
“你让三个营的战士怎么看我?”
“你让赵锐,吕长林怎么看我?”
“难道我作为一名团长,列装出问题,除了让你们天天练习高强度列装,我就没有别的办法,只会死盯着一个缺点?”
“两周,亏你能说得出来,真这么练,过不了几天,营里就得传出,团长不把他们当人,而是当工具,当牲口,但老子告诉你,我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陈默振振有词。
楼道里,军官,参谋,干事,八卦心都炸裂了。
乖乖!
这吵得够激烈啊。
以前在蓝军营,可没人敢跟老营长这么对着干。
甚至站在人堆里听热闹的程东,都忍不住咧嘴,过了,实在是过了啊,这戏演的真不像秀才。
也得亏让秀才来演,他是整不来这一出。
被陈默言语徐徐善诱到这一步,盛白舟已经下不来台了。
他是加入铁甲团的所有新连长当中,唯一一个当面被训斥的连长,这口气不争能行?
“团长,您不同意没问题。”
“但我想请问您几个问题。”
盛白舟激动的胸脯都在大幅度颤动。
陈默略微思索,和声和气道:“好,你问。”
“团长,战争已经爆发了,在世界各地,这是您说过的话吧?”
“嗯,是说过。”陈默点头承认:“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盛白舟气呼呼道:“我再请问,留给我们强军的时间屈指可数,也是您说的吧?”
“昂!”
陈默点点头。
“您还说过,陆军要玩命!”
“玩命啊,这俩字真沉重,但团长,今天,我们三个营知耻而后勇,准备玩命,剖胸以见热血,但您开始求稳了。”
“是么?”
“我印象中的蓝军营前营长不是这性子,团长,不会是你刚当团长,心里怕了,怕屁股坐不稳,也开始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
“盛连长,聊归聊,不要乱扣帽子。”陈默皱了皱眉头,神色明显带着不耐烦。
可盛白舟此刻已经被架上去,彻底下不来了。
所以,他必须争。
不争,怎么对得起今天的挨骂?
他也有骄傲,他也有自尊啊,全团新人那么多,他是唯一一个被骂的脸皮都没了。
还怕个蛋啊!
不争馒头争口气。
“团长,我不是给你扣帽子。”盛白舟深呼一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们一师过来的人打心底里佩服你,你做到位了。”
“带出信息化营,又给六师趟平了一半的路,你是当代冠军侯,就算躺功劳簿上,过几年照样会晋升,老本够吃一辈子。”
“上面有人护着,底下有人支持,所以,不放开权限很正常。”
“可团长,我们得拼啊,调新单位就是机会,这都是你说过的话。”
“你不能因为自己有功劳簿可躺,就挡住我们的路啊。”
“放肆!!”
陈默霹雳大吼,盛白舟的这句话,确实有些过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放肆”后,陈默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平息了下怒火,抬眼看向盛白舟。
“行啊老盛,你也别说我躺在功劳簿上了。”
“你的作训请求我同意了,我给你两周的时间,要是两周后...”
“报告团长同志!!”
盛白舟没给陈默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示意过来的几名干部,同时起身,立正,敬礼后大声道:“团长,两周,只给我们两周的时间,两周后列装要是还出问题,我自己申请转业滚蛋。”
“谢谢团长!!”
“团长再见!!”
说完,盛白舟似乎是怕陈默反悔,麻溜的跑出办公室,大步离开。
门外。
程东驱散了围观热闹的人群,走进屋关上门,苦笑道:“这次是不是玩的太过火了?”
“不知道。”
陈默笑了笑,脸上带着些许感慨。
他也没想到,一师过来的干部里头,还有这么刚的人。
不过没关系。
如今有盛连长闹这一出,团部可就不会再顾及新连队的思想问题了。
毕竟,有人背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