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满话是飘了些,不过,他作为蓝军营老资历的一员,心里很清楚今晚的风波已经停了。
新组建的三个主力营,并不具备整体列装机动的能力。
至于后续团部怎么做,怎么规划,那得看团长怎么想了。
他听到前方主力营列装部队,全部回营区的消息后,干脆下令解除战备警戒,让各连好好休息。
摸底测试没那么快出结果,他也犯不着着急。
。。。。。。。。
另一边。
陈默下令让各连队返回营区休息后,他独自回到办公室,抽着烟,继续翻看全团花名册。
带部队很多时候不是他这个团长,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比如今晚列装机动,突击训练各环节,三个营表现的狗屁都不是,按照常规操作,下一步必须向死而生。
多搞战情模拟,没什么可说的,蒙头只顾莽就完事。
但问题在于,一师合并过来的这些连队,在铁甲团呆的时间还太短,若是一上来就搞高强度集训,难保不会出问题啊。
他是团长没错,但首先得让底下的连长配合工作,他这个团长所有规划才能顺利实施。
这一步,挺难!
陈默的计划是,先从三个营里拉起几个标杆连队,以点带面,陆陆续续投入到高强度集训中,不能直接进入。
至少不能引起反抗情绪。
毕竟,通过这次摸底,问题已经暴露出来,多数连长的能力,并没有一开始预估的那么高。
大家都是普通人,只是从比较有名的单位出来而已。
。。。。。。。。。
摸底结束了。
大半夜,铁甲团所有核心干部,基本都愁得睡不着。
陈默在办公室坐着抽烟。
程东,方培军,汪建斌,李守义,梁红杰,周凯威,黄亮,几人聚在团部机关楼入口处的台阶上,也不顾台阶上有没有沙子。
众人一屁股坐在上头,吹着夜风,抽着烟,气氛有些沉闷。
原因无他。
大家都知道,一师的人刚来,直接进入高强度训练怕出问题,毕竟这是融合的单位。
可强度不高,就摸底的这破成绩,后续训练怎么安排?
“哎!”
几人坐了半晌,程东率先叹气道:“咱们期望太高了啊,秀才以前说过不要干预各连直接作训,要充分的给新干部发挥空间,团部只负责战斗力形成阶段的目标,大纲,考核,战情科目设计等板块。”
“具体的作训细节安排,由各连干部根据实际情况,统筹内部推进。”
“一开始,我也赞成这么干,就是没想到,今晚列装会出这么大的漏洞。”
“那后续工作咋整?是继续按照以前的计划,听之任之,还是由司令部更改作训计划,着手监督?”
听到程东询问。
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回应。
毕竟,团参谋长都拿不定主意,就足以见得这事有多棘手,其他人更没办法。
“要不...”政委方培军,朝着楼上团长办公室的方向努嘴道:“要不,老程,你去找秀才商量商量?”
“看看具体该咋整。”
“这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明天得拿出新的作训规划啊,各连不能闲着。”
“别了吧,他估计这会比谁都发愁,再等等。”程东微微摇头。
他并不知道,陈默现在正在考虑以点带面的搞法。
其实这事很好解决。
那就是必须有人出来背锅。
并且还得是一师的干部,主动出来背锅,加大训练量就行。
如果没有一师的干部出来背锅,不转移矛盾点,贸然加大集训难度,一天可以,两天可以,一周呢?两周呢?
新单位,不能让这些连队对团部产生抵触心理啊。
若是一开始就对团部产生怨气,不仅集训效果大打折扣,后续的部队也不好带。
融入新单位,心甘情愿朝着一个目标使劲,很多时候不是靠激励就行,得有带头的人。
咚咚咚...
就在几人满面愁容,抽着烟的时候。
远处。
盛白舟,赵锐,吕长林,刘恩硕,夏光耀等几个连长,大步朝着团机关楼走过来。
听到动静。
程东抬头看了一眼,他眉头紧蹙,有些奇怪道:“大半夜不睡觉,你们干什么呢?”
“政委好,参谋长好!”
过来的几名干部齐齐立正,挺着胸膛敬礼。
方培军起身回礼,他同样满脸疑惑,这才刚集训解散,这帮家伙不在单位安顿战士休息,结伴跑团部干什么?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方培军开口问道。
“报告!”
盛白舟,也就是刚才在集训场上被陈默当面骂的那个坦一连连长,率先开口。
“政委同志,我们想找团长。”
“团长在办公室呢,你们自己上去吧。”程东得知几人过来的目的,直接伸手指了指楼上还亮着灯的房间。
他知道,今天的事能解决了。
一师的干部能集中过来几个,恐怕也是对晚上集训的成绩不满,大半夜过来,无非就是要求加练,表明态度。
除此之外,他们还能干嘛?
盛白舟几人跟程东他们打过招呼后,一堆人拥挤到大厅军容镜跟前整理军装,笔直如刀的裤脚一看就是他们临过来前更换。
把这帮干部衬托得身材更加挺拔,一股阳刚气爆棚。
直到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人才转身上楼。
走到团长办公室门前。
盛白舟再次整整军装,回头看了一下几人,这才神色郑重的抬手敲门。
“报告!”
“请进!”
陈默原本还在翻看着花名册,考虑怎么切入以点带面的集训时。
他抬头看到门外站了一群连长。
陈默表情明显一怔,道:“这大半夜的都睡不着了?”
“进来吧!”
嘎吱!
办公室门被推的大开,等门口的人全都进来,吕长林正要随手关门时,被陈默拦住。
“别了。”
“敞着吧,放放烟味。”
“坐,都坐。”
陈默笑着招呼,这办公室里烟味贼大,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都快被熏黄了。
他心里很清楚几人过来的目的,只是嘴上没问,合上花名册后,笑道:“老盛,你们坦一连文化板报做得不错啊,文章写得好,政委都说团里的团报得转载,写文化板的同志,也得给个嘉奖。”
“这些行为得鼓励,以后有文学方面,跟其他特长方面的战士,都要重视,思想建设工作也很重要。”
“是,团长。”
盛白舟刚刚集训时挨了骂,这会又受到夸奖,心里也美滋滋的。
底下的战士露脸,作为主官他心情当然好。
陈默给几人都丢了根烟。
“最近这段时间忙,也没怎么跟你们沟通过,怎么样你们几个,过来这塞外还习惯吗?”
“你们几个我记得都是南方人居多,就赵锐是北方人,吃的要是不合胃口,咱们团后勤可不缺能人。”
陈默嘘寒问暖之时,爽朗的笑声感染力极其强烈。
这是一个标准上级接待下级的流程。
到了中高级军官的位置,情商和智商都同样重要,非正式军事作战场合,陈默不仅没有架子,还非常照顾下属情绪。
毕竟,谁家团长天天和下属摆脸子?
真这么干的话,那不是装,就是坏!
突然被团长这么关注,盛白舟有些不自然的搓搓手,他明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心里依然舒服。
“团长,我没事,我虽说是羊城人,但在京都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那就行。”
陈默笑了笑,他身躯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休息区坐着的几个略显拘谨的干部。
“刚来塞外,大家觉得压力大不大?”
“其实今晚的事,我得给老盛道个歉,有时候我当团长心里也会急。”
“不过,工作上该做好本职工作就做好你们的事,其他的,我都支持。”
陈默话语说得挺坚定。
若是蓝军营的干部在这的话,一定会非常稀奇,甚至会谨慎提防,毕竟,自家老营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以前的秀才可不这样啊,那脾气虽说不至于跟火药桶似的,但也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一旦客气,多半没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