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宾司长盯着原本安排的嘉宾名单发呆。
对他来说,最难的不过是确保还没来得及签署辞职令的旧白宫高官们的位置。
像霍尔德曼、赫尔姆斯这些人。
以及要确保基辛格的位置和他们之间留有足够的距离。
基辛格是叛徒,在白宫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万一到时候忠臣和叛徒打起来怎么办?
当然,这对他这样的事务官来说,也是问题?
但当教授出席跳入眼帘,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教授坐在哪里,教授身边安排谁,基辛格还是赫尔姆斯。
教授来了,媒体都只记录教授不记录总统就职怎么办?怎么样安排摄像机的位置,能避免这一幕被实时直播出去。
座位协调员们的处境就更糟糕了,他们在经历一场实实在在的战争。
办公桌上的几部电话同时炸响,那是来自全美各地权贵的疯狂试探。
“半小时前还病入膏肓拒绝出席的参议员,现在在电话里生龙活虎,他们直接明示如果不能坐在教授视线45度角内,他就会在明年的白宫预算审计中找麻烦。”
“那些自诩是大人物的议员更是指名道姓要坐在教授旁边。”
“这不合理,第一排是内阁成员的位置,他们是议员,再资深的议员也不可能坐到第一排。”
原本宽敞的东厅被塞进了比物理极限更多的椅子。
“他们要求坐在教授正后方,弗雷德说他是教授的挚友,他如果不坐在教授正后方,他会给我们好看。”
“弗雷德真的是吗?”
“如果只看报纸的话,他好像是。”
“理查德·赫尔姆斯打电话来了,他声称他是教授在白宫的同事,他想坐在教授旁边。”
“不是,他现在又承认自己是白宫同事了?早干嘛去了?”
工作人员一边忙得满头大汗,拿着马克笔在座位表上疯狂涂改,一边疯狂吐槽。
原本负责媒体对接的小组,本以为今天只需要给那几个常驻白宫的老记者发发通稿。
“福特总统让我嘱咐你们,必须给鲍勃·伍德沃德和卡尔·伯恩斯坦在媒体席安排两个位置,这是证明我们这届白宫和上一届白宫不同的象征。”
现在,除了那两个象征外,简报室的铁门快要全球媒体给被撞开了。
东京的NHK、伦敦的BBC、巴黎的法新社,甚至连那些从不关注政治的科技周刊都在申请入场券。
打字机的声音响成一片。
媒体官员甚至不得不临时征用了白宫的厨房走廊,给那些没挤进正厅的记者架设转播线路。
“快!把空调开到最低!”司长对着对讲机狂喊,“教授习惯亨茨维尔干燥的凉爽,别让华盛顿的湿气坏了他的心情!”
这一刻,白宫的零件们终于活了过来。
就职典礼当天,林燃参加的消息被报纸广为报道后,白宫外游行的人群甚至都放了一天假。
他们认为教授是这次尼克松葬礼的受害者,我们不应该用噪音来干扰教授回到白宫,毕竟教授时至今日都没有撤回自己的辞职申请。
当林燃穿着深灰色的简单西装走进大厅时,嘈杂的交谈声立刻安静了下来。
随即,是如海啸般的快门声。
林燃走向第一排内阁成员的位置,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向了正中间的位置。
每走一步,周围的议员们都在向他点头致敬。
他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场合的焦点。
照相机也都对准他。
试图记录下他走过的每一个瞬间。
林燃坐下后,左侧的亨利·基辛格微微侧身。
他感受到了这种超越现实的力量。
基辛格心想还好我早早跳船了,我代理国务卿的代理两个字恐怕很快就能去掉。
“教授,好久不见,”基辛格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钦佩,“你的节奏太完美了,完美到和数学大厦一样精致到无懈可击。”
林燃目不斜视,看着前方正在调试的麦克风,淡淡回答:“我只是因势利导,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从来不会去刻意安排什么,我们只是引导已经发生的事情。”
基辛格不知为何,听到我们这种人的时候,内心竟然有自豪闪过。
林燃转过头,看向右手边的理查德·赫尔姆斯。
这位刚刚亲手给了尼克松致命一击的局长,此刻显得有些紧绷。
“教授,”赫尔姆斯说道,“我在白宫工作人员的手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到时候托人送到亨茨维尔。”
林燃摇了摇头说:“给珍妮吧。”
赫尔姆斯了然,“好。”
林燃接着说道:
“另外做得不错,理查德。我听说,华盛顿现在的流言是福特打算把你打发到德黑兰去当大使?”
赫尔姆斯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他内心震惊,不是你要安排我去德黑兰吗?不是你和乔尔这么说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你听说了。
不过他脸上不动声色,“是的,教授,有这种说法。”
“你知道的,我是危险人物。”
“德黑兰太热了,而且那里不适合养老。”林燃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我的想法是,让你去东京。”
赫尔姆斯愣住了:“东京?”
“是的,东京。我需要派人去那。”林燃幽幽道:“那里是个好地方,适合你的好地方。”
赫尔姆斯思索片刻后说道:“好。”
短短五分钟时间,林燃就完成了一次战略上的安排。
如果说上次是针对尼克松的节奏,那么这次对赫尔姆斯的安排,则是针对霓虹的节奏。
林燃在闲聊,其他的嘉宾们同样在闲聊,整个白宫的气氛显得热烈。
就好像尼克松葬礼从未存在过一样。
福特走进大厅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如此规模的观礼团。
看到和听到不是一回事。
他很清楚,这些掌声和目光,有百分之九十是借来的。
但他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