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妮在听完林燃的新计划之后,整个人都要高潮了,她联想到了教授推掉尼克松的晚宴,去参加约翰逊《权力之巅》的新书发布会,为《权力之巅》作序。
铺垫这么久,在这个时候动手?教授,这你也算到了吗?珍妮当时颤栗着问道。
林燃只是淡淡道:“不,在华盛顿的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有它的作用,毫无疑问约翰逊总统不管在不在华盛顿,他都是最重要的那批棋子。”
珍妮被林燃对口气所折服,更为这种扮演幕后黑手的感觉所深深打动,这感觉也太美妙了。
用前总统当剑,给新总统致命一击。
至于对政治规则的破坏,尼克松先干的。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开新闻发布会公开和白宫唱反调,公开跳出来控诉吧?”费尔特脸色不太好看,他出来确实能引爆这颗核弹。
但问题是,他的政治生命同样会炸的粉碎。
珍妮缓缓开口道:“你也不够资格。”
当珍妮说出“你也不够资格”时,他下意识地感到职业自尊被践踏的羞恼。
在这个国家,还有谁比掌握着所有秘密卷宗的联邦调查局副局长更有资格充当公义的化身?
当下一个名字出现在珍妮口中的时候,费尔特立马觉得,哦,我确实不够格。
“前总统林登·约翰逊将在大选当天在德克萨斯州召开新闻发布会,把尼克松现总统监控教授的事情进行公开。”
“我们要在德克萨斯州动手。”
“约翰逊,”费尔特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
是的,他确实不够格。
他只是一个躲在阴影里指路、连名字都不敢公开的V,他的指控在民众眼中可能只是情报机构内部的权力斗争。
但林登·约翰逊不同。
那是前任总统,在达拉斯的血泊中接过权柄,深耕华盛顿三十年的德州巨人。
费尔特感到脊背发凉。
他原本以为教授和珍妮要玩的是媒体揭黑的战术,结果他发现,对方玩的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政治斩首。
用一个前任总统去埋葬现任总统,这已经不是在玩弄规则,而是在重塑规则。
费尔特太了解约翰逊了。
如果说尼克松是阴沉的算计者,那么约翰逊就是一头哪怕在临终前也要拉着对手同归于尽的雄狮。
“太疯狂了!”费尔特在心里低吼,但兴奋却像野火一样在他血管里烧了起来。
费尔特看向珍妮,眼神中原本的戒备和偏执变成深深的敬畏。
他意识到,自己的任务变了。
他不再是躲在停车场里的孤单复仇者,他要成为连接红石基地的教授、纽约的传媒女王与德州那位垂死巨人之间的秘密摆渡人。
“我们要去德克萨斯,我们要去那个充满了红土地、暴力与这种古老复仇精神的地方。”
费尔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扣子。
他想起尼克松在录音带里狂妄的咆哮,想起对方的政治野心。
在林登·约翰逊这柄重剑面前,尼克松精巧的窃听计划会被摧枯拉朽地摧毁。
“我明白了。”费尔特说,“我会去德克萨斯。”
“可是我还有一个疑问,约翰逊总统为什么会答应?”
“虽然,约翰逊总统和尼克松之间有着嫌隙,两人在1968年的时候竞争,但尼克松总统对约翰逊总统保持敬畏,多次邀请约翰逊总统参加白宫的正式晚宴,甚至在约翰逊总统生日时派遣总统专机接送。”
珍妮说:“你应该知道陈诺行动吧?”
费尔特了然。
“约翰逊在卸任前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尼克松曾派密使私下接触南越政府,劝说其抵制约翰逊发起的巴黎和谈,以帮助尼克松赢得大选。”
“尼克松的尊敬,是建立在尼克松知道约翰逊手里有他的把柄的前提下,而约翰逊也知道尼克松知道他知道。”
“为了防止约翰逊在临终前揭开这个黑幕。作为交换,尼克松没有对约翰逊政府在越战初期的失败进行破坏性的审计或公开羞辱。”
“这笔交易,在尼克松利用通货膨胀为借口,削减了大量约翰逊时期建立的社会福利项目和反贫困计划。”
“通过向最高法院提名保守派法官,试图扭转约翰逊时代自由派法官主导的社会改革趋势。”
“对于一位政治家来说,你所坚持的被扭转,被背弃,这是最大的背叛。”
“而且约翰逊总统已经垂垂老矣,交易的基础不存在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在尼克松总统和教授之间,他会选择谁?他会偏向谁?谁能帮他继续推动伟大社会计划?”
珍妮没有给回答,只是把三个问题丢到费尔特面前。
费尔特立马理解。
换他是约翰逊总统,他肯定也会进行复仇,都不需要考虑私人感情。
从私人感情上,约翰逊和林燃携手完成了阿波罗登月,制定了星球大战计划,是亲密无间的战友,好吧,中途一度有过嫌隙,但绝对没有闹到尼克松这么难看的地步。
费尔特深吸一口气。
“赫斯特小姐,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去看珍妮,而是盯着窗外曼哈顿那忽明忽暗的霓虹灯,脑海中已经开始像精密仪器高速运转,拆解这项行动的方案。
“既然要动用前总统这柄重剑,我们就不能用常规的新闻发布会那种温吞水的方式。”
“尼克松控制着信号,控制着三大电视网的华盛顿分站。如果我们走正规渠道,消息还没传出波托马克河,约翰逊总统的牧场就会被安全理由彻底切断通讯。”
珍妮淡淡道:“约翰逊的牧场距离休斯顿太空中心并不远,那里有直接连通卫星链路的应急通讯站。
在大选当晚,当尼克松准备在电视上发表获胜感言时,我们不需要通过华盛顿的记者。我们能直接利用卫星链路,绕过所有的审查,直接将德克萨斯牧场的实时画面,推送到全美每一台正在接收选举结果的电视机上。”
“你放心,这点由NBC进行配合,大T将担任这场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
费尔特心想,这计划地也太周密了,“约翰逊总统知道这个吗?”
费尔特用手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文件。
“不知道。”
“好,我会向约翰逊总统展示这些,另外我会向他强调尼克松来窃取原本属于约翰逊政治遗产中的重要部分,伟大社会在太空时代的延续。”
珍妮不置可否,“费尔特先生,教授已经提前打电话暗示过约翰逊总统了,我想他在看到你带去的东西,立马能明白一切。”
“你需要做的只是扮演联络员的角色。”
费尔特内心已经彻底服了,对珍妮的安排没有任何不满:“我会让约翰逊总统明白,他在临终前最后能为阿美莉卡做的事,就是把那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骗子,彻底吼下神坛。”
珍妮说:“费尔特先生,期待你的表演。”
费尔特同样能成为棋子,珍妮心想,对方现在是副局长,但在被纳入到教授的棋局中之后,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尼克松在滚蛋之后,他所提拔的帕特里克·格雷也得滚蛋。
离开纽约时报大楼的时候,纽约的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步履稳健,内心从未如此激动过,在了解到整个计划后,联邦调查局的局长这个位置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能够亲手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参与这样的史诗级事件中,远比单调乏味的生活来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