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珍妮回答,费尔特就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也是,毕竟是赫斯特家族,在华盛顿根深蒂固,从那两个小记者走进纽约时报大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暴露。”
如果是过去,作为老情报人的偏执会上线,会想要对自己扮演V这件事是怎么暴露的追查到底。
因为他很确定,这件事哪怕是他最亲的亲信也不知道。
指示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去追查总统,他还是联邦调查局这种暴力部门的高管,任何一个总统都无法容忍这样的行为。
但现在和过去已经不同了。
肯尼迪总统的死够不够机密?不也被V搅得天翻地覆?
胡佛的死够不够震撼?V在华盛顿特区干下血案。
这是奇幻的时代,外星人都冒出来了。
自己的身份被赫斯特家族察觉到,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方的身份,珍妮·赫斯特的身份决定了,哪怕是费尔特也不敢造次。
珍妮没有起身,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准备,“费尔特先生,我想你也看到了结果,民众对水门事件可能和总统先生有关毫不在意。”
费尔特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时代变了。”
“没错,时代变了,人们对政治家道德上的瑕疵容忍度更高了。”珍妮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加炸裂的内容,足以将总统先生掀翻的内容。”
她缓缓直起身,从背后的书架上掏出一个文件袋,直接丢给费尔特。
费尔特连忙起身,接过文件袋:“这是?”
珍妮没有回答,她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先看。
整个纽约时报顶楼的办公室格外安静,只有费尔特翻动报道和照片的声音。
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
费尔特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都要失灵了。
总统派最得力的顾问查尔斯·科尔森,指挥水门事件的亨特和利迪监视教授,教授在纽约度假期间,二人拍下了教授和王妃约会的照片,甚至也以V的名义爆料给了媒体。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费尔特以为尼克松的行为已经够炸裂,结果没想到,没有最炸裂只有更炸裂。
他脑海中甚至一度闪过念头,要把这件事给压下去,这样的惊天大丑闻。
哪怕费尔特再讨厌尼克松,和对方有再大的矛盾冲突,出于对阿美莉卡这个国家的感情,费尔特都想要隐瞒下去。
他不敢想,这件事曝光之后,会引发怎样的抗议,会被康米阵营怎么嘲笑,阿美莉卡的国际形象会如何一落千丈。
总统监视教授,试图破坏教授的形象,和总统试图给竞选对手抹黑,这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
后者可以解释成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赢,想要在选举中获胜,前者怎么解释?骨子里的卑劣吗?
费尔特整个人许久说不出话,呆呆站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头顶上的灯光打下来,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命运推到了舞台中央无法动弹。
前进不是,后退不是。
“赫斯特小姐,我能退出吗?”费尔特开口了,声音干涩,神情恍惚,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扮演成V去见鲍勃和卡尔。
怨恨的情绪不敢对着珍妮,那就对着卡尔和鲍勃,他发自内心地后悔,隐隐恨那两个小人物,为什么要去咬尼克松总统呢。
珍妮幽幽道:“费尔特先生,别开玩笑了。”
费尔特此时也不在乎任何的形象和礼节,直接从背后拉出一把椅子,径直坐下。
一副摆烂的样子。
“赫斯特小姐,你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没错,我没有选择。”
“要么配合你,要么政治死亡,甚至是肉体死亡。”
在费尔特面前,鲍勃和卡尔是小人物,在珍妮面前,他变成了小人物。
珍妮说:“我要你在暗地里配合卡尔·伯恩斯坦和鲍勃·伍德沃德,让他们继续深挖水门事件。”
“至于我给你的这些。”
“现在还不能给你。”
“我要你在大选选举结果公布的当天,把这些公开,如果尼克松赢了,那我要在他赢的一切都那天输掉一切。”
“如果尼克松输了,那我要让他在那天品尝双重痛苦。”
费尔特只觉得女人太狠了。
从民调数据来看,显然尼克松会赢,甚至是大胜。
阿美莉卡民众对过去四年的转向感到满意。
收缩了对盟友的支持,从盟友那榨取美元,布雷顿森林协定脱钩,股市大涨,越战降温,在航天领域一骑绝尘隐隐成为地球对抗外星的共主,除了原油价格大涨的些许阴霾外,民众们对尼克松空前满意。
哪怕发生了水门事件,驴党候选人在竞选集会上声嘶力竭控诉尼克松的不遵守规则,也动摇不了尼克松的支持率。
但珍妮是要在对方最得意的时候把对方的一切给毁了。
他转念一想,这真的是珍妮的意思吗?还是教授的意思?
费尔特觉得更难以理解的是尼克松的愚蠢,教授手里捏着这么大的把柄,你居然没有任何察觉?没有安抚,没有动作。
“赫斯特小姐,你需要我做什么?在大选日那天把这些透露给那两个记者吗?”费尔特问道。
珍妮摇头:“不,当然不,他们不够资格。”
最开始林燃想要自己召开新闻发布会,发布会就是法庭,直接在发布会上给尼克松判政治死刑。
后来在珍妮的劝说下,林燃改变了计划。
既然自己没有办法出席,那么就让林登·约翰逊来吧。
对方将在1973年的1月去世,那么在1972年的11月大选开票当天,判处尼克松政治死刑。
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前总统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判自己在1968年大选获胜对手的政治死刑,在临终前还能报一箭之仇。
而珍妮则被林燃的计划给折服,由林登·约翰逊来做这件事,能把教授本人的嫌疑降到最低。
换珍妮,那么外界会认为就是教授的授意。
换鲍勃和卡尔,外界同样会认为他们是傀儡。
换林登·约翰逊?难道你要说服民众,约翰逊总统是教授的傀儡吗?
虽说在华盛顿的政治动物内心,无法磨灭这样的怀疑。
但他们没有证据,这只是猜测。
由费尔特这位联邦调查局的副局长来操盘,更是把证据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