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你也嗅到味儿了?”卡尔问道,“你觉得这是什么?普通的入室抢劫?”
“抢劫犯会穿着成套的西装、戴着外科手术手套吗?”鲍勃把来的路上打听到的消息低声说了出来,他的目光锁死在法庭紧闭的大门上,“我刚从警员那里套出话来,他们身上带着微型相机和监听设备。卡尔,这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信息。”
两人在门外的长椅坐下。
卡尔接着说道:“我希望如此,但问题是,如果真的是大新闻,又怎么可能能轮得到我们。”
“要知道,连外星论坛稍微有一丁点潜力,就被主编大人给剥夺走了。”
鲍勃则低声说道:“你要知道,被丢给我们的不一定是杂音,也有可能是麻烦。”
“天大的麻烦!”他重复道。
开庭的第一时间,鲍勃和卡尔就冲进了法庭,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法官詹姆斯·博利敲响法槌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五个被告并排站立,神情冷峻得不像罪犯。
鲍勃的身体几乎要翻过栏杆,强烈的违和感让他的雷达运转到了极点。
“请陈述你的职业。”法官看向其中一个叫詹姆斯·麦科德的男人。
麦科德迟疑了一下:“政府顾问,我最近从情报局退休。”
伍德沃德的心脏漏掉了一拍,某种阴影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这背后绝不是什么刑事案件,这不是杂音,这是麻烦!
走出法庭时,两人在法院台阶上停住了脚步,国会大厦的剪影在远方若隐若现。
“你听到了吗?”卡尔压低声音,语气里近乎狂热,“麦科德是尼克松连任委员会的安全主管。鲍勃,这把火直接烧到了总统的竞选团队。”
鲍勃看着远方,想起自己在军队服役时见识过的权力运作,对大人物们来说,掩盖真相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们会试图平息这件事。”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会说这是一群疯子的个人行为。我们要做的,是证明他们之间一定有关系。”
卡尔冷笑了一声:“走吧,去报社。我们需要在那些大人物醒来销毁文件之前,把第一版新闻印在读者的餐桌上。”
早晨八点,鲍勃和卡尔准时出现在报社。
鲍勃·伍德沃德死死攥着那本划得乱七八糟的笔记本,跟着旋风般的卡尔,推开了总编辑本·布莱德利那间全透明的办公室大门。
布莱德利刚到没多久,还来不及泡咖啡,他想着简单收拾一下办公桌。
“本,你得看看这个。”伯恩斯坦把几张速记纸拍在桌上。
布莱德利放下文件,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
数分钟后,布莱德利缓缓开口道:“你们在告诉我,”
“现任总统的竞选团队,派了一群退休特别工作人员去撬驴党的锁?这听起来像是一本三流的侦探小说。”
“这不是小说,本。”鲍勃向前跨了一步,凑到布莱德利耳边轻声说道:“我在法庭上亲耳听到的,而且他们身上带着数千美元的连号钞票。这笔钱是有人专门发给他们的特别经费。”
布莱德利问:“白宫会怎么说?”
“白宫目前没有回复,但我想他们会说这是三流窃听企图。”鲍勃诚实地回答,“但我有预感,这只是冰山的一角。”
“邮报不刊登预感。”布莱德利冷笑一声,“如果我们要发这篇稿子,要把火引向白宫,我们就必须有两倍于平时的证据。如果你们搞砸了,明天我就得去给尼克松写道歉信,而你们两个,下半辈子就去校对天气预报吧。”
随后布莱德利挥了挥手:“去吧,写篇稿子,但不要做任何的夸大处理,只展示事实,记住!不要写任何你们的猜测。”
当两人并排坐在紧挨着的办公桌前时,鲍勃盯着打字机上跳动的铅字。
“卡尔,”鲍勃停下敲击,“我们正在捅一个马蜂窝。”
卡尔吐出一口烟雾,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那叫做野心:“鲍勃,这只是开始,这还不算捅马蜂窝。
另外,如果这个马蜂窝真的像你猜的那样是白宫,那说明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我们要么成为英雄,要么就彻底消失。”
两天后的深夜,华盛顿郊外罗斯林的地下车库。
有人约鲍勃见面。
为了这次会面,他在阳台的花盆里插上了一面代表请求的红旗,随后在深夜换了三辆出租车,确信身后没有任何尾随的黑影。
就在几个小时前,白宫新闻秘书还在电视上用漫不经心的轻蔑语气,将他们的报道斥为廉价的政治侦探戏码。
“你迟到了,鲍勃。”
声音从车库阴暗角落传来。
鲍勃猛地转头,看到一个身影靠在承重柱后。
他的心悬了起来,因为对方戴着V的面具。
没错,正是因为一封名为V的来信,把鲍勃约到了这里。
“白宫说我们在编故事。”鲍勃走前一步。
“他们当然会这么说。”阴影里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你想在华盛顿活下去,就别去听他们说了什么,要去听他们没说什么。”
“我们需要证据。”伍德沃德直言,“卡尔和我查到的所有账目都被堵死了,那笔钱就像是凭空变出来的。”
V的面具从阴影中微微探出头,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但那面具是那么地显眼,曾无数次出现在媒体上。
《V字仇杀队》的录像带,鲍勃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他也曾经梦想过,自己能抓住V。
但在水门事件面前,鲍勃没有任何想要知道V是谁的想法,他只想知道总统先生到底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你太关注那五个人了。那只是几枚被抛弃的棋子。听着,这场游戏的规模超乎你的想象。这不仅仅是针对驴党,这是针对整个民主制度的围剿。”所谓V轻声说道。
“我该从哪儿开始?”鲍勃试图从口袋里掏出笔。
“收起你的笔。”对方厉声打断,“在这里,只有脑子是安全的。记住一句话:跟随金钱。不要管那些窃听器,去查那些不记名的支票,去查那些被洗过的政治献金。当你知道钱是怎么流动的,你就能看到谁坐在办公桌后面签字。”
一阵汽车引擎声在车库入口处响起,灯光横扫过墙壁。
“走吧。”V的身影迅速隐入更深的黑暗,“白宫已经感到了威胁。查格勒的轻蔑只是防御,接下来他们会动用司法部来阻断你们。如果你们不想消失,就跑得比他们更快。”
当灯光重新暗淡下来时,阴影里已经空无一人。
鲍勃站在原地,环顾四周,仿佛V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想我们要寻求一位真正大人物的帮助。”第二天把深夜见闻和卡尔说过之后,鲍勃突然说道。
“谁?”卡尔问,他很好奇自己的搭档认识哪位大人物。
“教授。”鲍勃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