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外星人面前,在阿美莉卡公开UFO残骸面前,这会被压下去。
被压得无影无踪。
当然,林燃的影响力远超原时间线的马斯克,两人的冲突只在当天,爆发力要超过外星造物被拍到,后续的三天时间里,月球上的外星造物高清照片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人类这种生物,在宇宙的摇篮里,一直有着超级矛盾的心理。
害怕孤独。
人类向着虚空呐喊,发射无线电波,建造巨大的望远镜,在黑暗的森林里点燃篝火。
人类恐惧这无边无际的死寂,恐惧是百亿光年荒原中唯一的流浪者。
如果宇宙中只有人类,那这浩瀚的空间便是一种极其残忍的浪费,人类的存在孤独得令人发疯。
人类渴望回响,渴望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听到另一声心跳,以此证明人类并不孤单,证明生命并非偶然的错误。
然而,当那声心跳真的响起,当人类在月球的尘埃中真的看到了不属于人类的痕迹时,人类却又害怕得颤抖。
也许人类渴望的并非同类,而是镜子。
人类潜意识里寻找的,可能是另一个版本的自己,甚至是比地球人低级的、可以被理解和掌控的生物。
这是人类面对星空的终极矛盾。
既恐惧只有我们的绝对虚无,又恐惧不止我们的致命拥挤。
前者会让人感到生命的无意义;后者则会让人感到生命的无价值。
“难以置信。”大T盯着那张照片,摇了摇头,“我是个搞建筑的,我知道什么是完美的线条。这东西比我在第五大道见过的任何建筑都完美。没有接缝,没有瑕疵。”
林燃内心调侃道,这玩意来自华国核能集团,现在这集团恐怕还没有成立呢。
他转头看向林燃:
“教授,毫无疑问,这充分证明了外星人的存在。
正如我们最近半年时间从我们头顶星空接收到的信号那样。”
紧接着他抛出了全世界都在等待答案的问题:
“所以,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让奥尔德林毫不犹豫地选择离开?《纽约时报》说是因为辐射,那是真的吗?还是说那是另一个借口?我知道媒体喜欢编故事,所以我相信电视机前的观众们,更想从你,唯一的当事人,口中听到真相。”
林燃微微点头,神色坦然。
“《纽约时报》没有撒谎。”
“当时周围的场域极其不稳定。你可以把它想象成正在泄漏的核反应堆。我们监控辐射读数的盖革计数器在几秒钟内就爆表了。那不是在那儿晒太阳,那是在微波炉里。”
“在那一刻,巴兹每在那个东西旁边多待一秒,他突然死亡的概率都在呈指数级上升。我不想让我们的英雄变成一具在那上面发光的尸体。那是无谓的牺牲。”
“而且,我下达撤退命令,不仅仅是基于当时的读数猜测。更是基于历史的教训。”
“历史的教训?”
大T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大新闻要来了。
“你是指之前的阿波罗任务?”大T追问道。
“不。”林燃摇了摇头,目光穿过摄像机,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我指的是,阿美莉卡曾经在这块土地上...”
林燃缓缓地指了指演播厅的大理石地板。
“捡到过来自外星的飞行器残骸。”
轰。
演播厅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控制室里的导播甚至都忘记了切镜头。
大T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半个身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哇哦,哇哦,哇哦!等一下!”
大T做了一个夸张的“暂停”手势,虽然他脸上的兴奋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但他还是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教授,你知道我们在直播吧?全美几千万人都在看。你刚才是在确认传说中的飞碟坠毁事件是真的?”
紧接着,大T压低声音,身体凑近林燃,语气中带着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刺激感:
“而且,这合法吗?我是说,联邦调查局或者是那个叫什么黑衣人的家伙,会不会下一秒就冲进来把你带走?我可不想我的节目变成逮捕现场,虽然那收视率肯定会炸裂。”
林燃看着大惊小怪的大T,“大T,你什么时候在乎法律了?”
这家伙后来可是身上背着诉讼官司最多的总统。
大T给你讲法律?
阿美莉卡人听到都想笑。
当然,林燃既然敢说,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完美的法律护盾。
“放轻松,没人会来抓我。这完全合法。”
“合法?你在泄露最高机密!”大T惊呼。
“不,我没有。”
“根据1947年发布的官方调查报告,以及随后二十年里五角大楼无数次的官方声明,罗斯威尔坠毁的物体,是一个莫卧儿计划的气象气球。”
林燃看着镜头,戏谑道:
“既然官方认定那是气球,那么关于那个物体的档案,在法律层面上就是气象设备档案,而不是外星飞船档案。在这个国家,谈论一个气象气球是不违法的,也没有任何保密级别。”
“所以,”林燃耸了耸肩,“我现在只是以一个科学家的个人身份,对那个官方认定的气球发表一些学术上的不同看法。”
“我认为那气球是用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记忆金属制成的,它的引擎核心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而且,相信我,那玩意很快就会解密的。甚至不需要我去泄密,白宫很快就会主动把它搬出来。”
“为什么?”大T问。
林燃指了指身后的屏幕:
“时代变了。”
“以前藏着掖着,是因为怕引起恐慌,是因为怕民众无法接受我们不孤独这个事实。但现在?”
林燃摊开双手,逻辑清晰得无懈可击:
“外星造物都已经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月球上,高清照片挂满了全世界的报刊亭,连出租车司机都在讨论外星人。恐惧的阈值已经被打破了。”
“在这个时候,承认我们曾经在自家后院捡到过一艘外星飞船残骸,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相反,”林燃看着镜头:“这反而能给民众信心。这说明我们不是对外星文明一无所知,说明我们早就开始研究他们了,说明政府哪怕是撒了谎也是在未雨绸缪。”
“如果不承认,那才叫愚蠢。那意味着面对月球上的威胁,我们两手空空。”
大T愣了足足两秒钟。
“第509轰炸大队的那些士兵,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他们以为那是某种新型铝箔。他们用双手去捡拾那些碎片,把它们塞进军装的口袋里,甚至有人把它做成戒指戴在手上,想要在休息的时候以此向女朋友炫耀。”
林燃顿了顿,演播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当时没有任何感觉,但那是来自深空的诅咒。”
“三天后,他们的头发开始成片地脱落。牙龈出血,皮肤上出现无法愈合的溃烂。他们的血液像水一样稀薄,无法凝固。”
林燃的声音里只有陈述事实的残酷: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痛苦中死去,死因被归结为不明原因的白血病或罕见贫血。外星残骸吃掉了第一批接触它的人。”
大T脸色有些发白。他是个有洁癖的人,对于这种“看不见的脏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仿佛那辐射能顺着电视信号传过来一样。
“该死...”大T嘟囔了一句,擦了擦额头上突然冒出的冷汗,“好吧,取消展览。我可不想我的大楼里有辐射。那玩意儿听起来比石棉还糟糕。”
“所以,”大T咽了口唾沫,试图找回场子,“这就是你为什么那么紧张奥尔德林上校?因为你知道如果不跑,他也会变成那样?”
“是的。”林燃点了点头,“宇宙是很公平的。它给你真理,往往会索要你的生命作为利息。”
“我不希望巴兹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很可能,付出生命,但什么都没有办法获得。”
“而我的工作,”林燃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就是尽量帮人类规避风险。”
听完之后,大T转过身,面对着摄像机,眼睛里燃烧着名为常识的怒火,表情异常严肃。
“听听这个,阿美莉卡。”
大T指了指身边的林燃,声音低沉有力:
“教授,也就是我的教父,他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他刚刚告诉我们,接触那种东西会死人,会像蜡烛一样融化掉。这是科学,是事实)。”
“但是,就在三天前,我们的总统却试图强迫奥尔德林去触碰它。”
大T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简直是疯了。”
“如果我在盖楼,我的首席工程师告诉我:‘T,这根梁承重不够,会塌的。’我会说什么?我会说:‘好的,换一根。’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大楼倒塌,我不想有人死在我的工地上。”
“我不懂力学,但我尊重懂的人。这就是常识。”
“但尼克松做了什么?他在咆哮,他在施压。他以为他是总统,所以他就能命令物理定律改变吗?他以为他的行政命令能挡住伽马射线吗?”
“不,不能。”
“这不仅仅是鲁莽,这是对他人的生命缺乏最基本的敬畏。更重要的是这是对科学常识的极度不尊重。”
“当一个管理者开始觉得自己比专家更懂技术的时候,那就是灾难的开始。”
大概很多年之后,觉得自己什么都懂的大T,早已忘了自己曾经这么说过。
“教授,第二个问题,那就是你对外星文明怎么看?em...这个问题能分解成两个,1947年出现的,和这一次的是不是同一个文明,他们对人类的态度是毁灭还是合作还是观测?”大T问。
“关于前一个问题”
林燃抬起头,迎着全场期待的目光,给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答案:
“我不知道。”
演播厅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全知全能的教授居然说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如果连你都不知道,那我们岂不是在盲飞?”
“科学的边界就是承认无知。”
林燃的声音平静而诚恳:
“我们手里的样本太少了。罗斯威尔的残骸,除了有类似电路板的结构外,我们一概不懂。
它就像是一辆坠毁的法拉利,虽然我们造不出来,但我们能看懂它是车,但这车是在天上开的,你明白吗?”
“而月球上的造物,就更不清楚了,我们只能通过模糊的照片,通过巴兹的口述。”
“也许它们来自同一个文明,也许它们完全无关,我不知道。”
未知感比直接的答案更让观众们感到不安。
“好吧,好吧,”大T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听起来不太妙。”
“那后二个问题呢?不管他们是谁,他们想要什么?”
“我也不知道,目前看起来,他们更像是观测者,观测地球的观测者,至于目的,他们希望从地球上获得什么,我也不知道。”
“抱歉,面对外星文明,我并不比各位更懂。”林燃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