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拉里·金这样的王牌而言,他最讨厌的就是意外本身。
花了数十年功夫,从人设到工作再到个人生活,充斥着四个字:乏善可陈。
但今天在亨茨维尔发生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从一开始就隐隐意识到的一点在这一刻更加明确了,那就是林燃是白马,和他一样有个代号,做着类似的工作。
但他们之间是不同的。
对方和燕京更多的是合作关系,对方不需要听燕京的安排。
拉里·金坐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任由烟雾乱飘,肆意地钻进他的鼻孔,让他的思绪飘到更远的地方。
“如果燕京方面发生信息泄露,让华盛顿知道了教授就是白马会怎么样?恐怕不会怎么样,什么都不会发生。”
这个念头就像是野草一样在他的脑海中蔓延。
拉里·金对教授在华盛顿的权势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对方可以改变规则,对方拥有最难得的权力,改变规则的权力。
他们一直在亨茨维尔的办公室呆到了傍晚,秘书让他们稍作等待,然后拿了一堆菲律宾基地的建设方案给他们看。
这些建设方案对现场的军事行动主管而言,还能看懂,毕竟军事阵地也是建筑的一种。
对另外三位而言那就是天书了。
此时的林燃正在被外界一个接一个的电话骚扰。
有下属的,有白宫的,还有来自这四位被遗忘在亨茨维尔角落的雇员上司的。
“什么?你全要了?”赫尔姆斯的声音骤然增大,这样听上去反而显得不那么失真。
林燃把电话放得远一些,避免对自己的耳膜造成伤害:
“没错,这四位我觉得都不错,你知道的菲律宾那边是一个大工程,是一个长期工程,我已经做好了二十年甚至更久获得结果的准备。”
“既然如此,四位主管分别管一摊事务,人并不算很多。”
“再者,这四位各有所长,我觉得他们在菲律宾配合很合适。”
“赫尔姆斯,放松,你知道的,这是为了人类,为了地球的未来,我只是从你那挖四个人而已,不是挖四百个四千个。”
赫尔姆斯无语了,因为这四位都是精锐,把范围一画,整个联邦情报局就只有这四位亚裔符合规则。
“你不要白人吗?”赫尔姆斯哀求道:“教授,你好歹给我留两位,拉里·金和弗兰克·赫雷拉可以留给你。”
“前者是无关紧要的翻译,只是在我们这工作,他是个老实人,会不折不扣地执行你的任务。”
“后者是菲律宾裔,他有着阿美莉卡的头衔和辉瑞的职务,在苏比克湾那地方就跟在自己家后花园一样,他能帮你们搞定所有事情。”
“其他两位留给我,教授,拜托,你不能直接把我们的亚裔高级公务员一口气挖空。”
如果林燃不知道拉里·金的真实身份,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但现在不行。
只招两位,未来一旦拉里·金被发现,整个事情也会变得有些暧昧。
这则电话又没有手写信件作为证据,证明赫尔姆斯说过这个话。
林燃不知道这条时间线拉里·金的命运如何,对方能不能安稳退休。
人的命运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在你自己的掌握之中,只能随波逐流。
拉里·金有自己做的太多被察觉的缘故,更有华国方面出现了信息泄露的缘故。
林燃不在燕京,他只能确保前者不发生,无法确保后者不发生。
至于和燕京方面说那位会跑到阿美莉卡,除非你想暴露自己会预言,不然根本就不现实。
再者,对林燃而言,派拉里·金去菲律宾是一步绝佳的妙手。
即便对方真的暴露,华国方面也能借着拉里·金在菲律宾基地工作的经历,和华盛顿做交易。
华国至少能知道,这个基地有哪些技术,拉里·金没告诉他们,林燃也会告诉他们。
只是没有拉里·金这层关系,林燃给的情报没有办法在交易谈判的过程中拿出来。
华国方面只能说,我隐约从莫斯科那听说你们在菲律宾那有个基地,我们想获得里面的技术,然后让华盛顿开清单,从清单里选。
但有了拉里·金,他们可以直接把清单拍在桌子上,把自己想要的给圈出来。
至于华国哪里来的筹码,这就要提到一款原本要在80年代末才横空出世,但一经问世就席卷全球的药物:西地那非。
这款药物,一旦问世,威力展现后,辉瑞不会介意付出一些筹码把它给交换过来。
林燃也不认为燕京方面,会把他给出的筹码贱卖。
拉里·金则是这场规划中的交易里最好的桥梁。
当然无论拉里·金曝光与否,这场交易都会开展,只是交易筹码的区别。
“一次。”林燃的声音很低,低到远在华盛顿的赫尔姆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一次?
“你很快会遭遇危机,我会为你寻求一次庇护。”林燃说道。
赫尔姆斯愕然,他确实做了很多事,也确实寻求离开局长位置上获得一个好的去处。
可问题是,我主管情报,我都不知道,我马上要遭遇危机了,你怎么知道的?
“你...”赫尔姆斯沉声道。
“Iran,我会尽量保你继续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不能,那我会安排你去Iran当大使。”林燃直接说道。
这就是熟悉历史的好处。
原时间线里,赫尔姆斯拒绝配合尼克松对水门事件加以掩盖,拒绝成为水门事件的帮凶,正如他在听到尼克松想换掉林燃之后下意识反对一样。
至于他被定罪的那件事,是非法操控智利选举,这属于潜规则,在此之前,他们是可以这样干的,只是国会要扩权,以这件事为导火索罢了。
最后他的结局也仅仅只是缓刑两年加两千美元的罚金,赫尔姆斯在内部被视为英雄,在他宣判结束以访客身份回到情报局总部或出席相关聚会时,员工们起立鼓掌,甚至有人集资帮他支付了那2000美元的罚款。
赫尔姆斯本人后来也将这次定罪称为一种荣誉勋章,认为自己是为了保护机构和国家秘密而挡了子弹。
作为一名官僚,赫尔姆斯显然不愿意偏离规则,哪怕下指令的是总统。
总统早晚都得走。
他要是帮忙干了这样的脏活,自己背锅甚至是定罪那可是一辈子。
因此他不被信任,被调离了现在的岗位,去了Iran当大使。
林燃现在开出的条件,就是他原本能获得的。
赫尔姆斯陷入沉思,认真思考林燃的话,风暴,什么样的风暴。
情报工作的敏锐度导致他联想到尼克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