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段日子徐浩过得实在煎熬。
两个星期前,方诚除掉将臣后,就把他留在古槐村,协助程嘉树处理后续事宜。
那破村子平时连个人影都没有,晚上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是山林里传来的野兽嚎叫。
村里没网没信号,他天天只能抱着个破收音机听杂音,或者蹲在井边看程嘉树来回倒腾。
至于吃的方面,更是悲惨。
将臣吸干了所有村民的精血,全村人尽数丧命,村里原先的食堂自然无人开火。
他既不懂厨艺,也不会做法。
一日三餐只能吃程嘉树买来的泡面配火腿肠,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
只有钱东明每次过来探望,捎来不少零食,才能改善一下伙食,打打牙祭。
徐浩每天翘首以盼,掰着指头数日子。
不知道这苦逼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直到昨天因为总部举办开业仪式,方诚才批给他三天假,好不容易回了一趟市区。
算起来,今天已经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按照规矩,明天一早他就得滚回那个鸟不拉屎的村子里,继续啃泡面,吹阴风。
“老大……”
徐浩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道:
“您看,我在那边已经待了快半个月。您能不能发发慈悲,换大锤或者猴子去顶几天?我天天对着那些荒坟野地,真的快憋疯了。”
方诚看着他那副苦瓜脸,权衡了片刻。
一直把徐浩扔在那种环境里,确实容易消磨这小子的锐气。
“行了,收起你那套做派。”
方诚把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等过段时间,那道空间缝隙再扩大一倍,我会亲自去一趟古槐村。到时候我就派其他人接替你,把你调回市区。”
徐浩闻言,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迫不及待道:
“真的?!谢谢老大,我就知道您最体恤下属!”
虽然没能立刻结束这门差事,但总算盼到了摆脱苦海的准信。
徐浩眉头舒展,只觉得这趟来总部汇报工作没白跑,浑身充满了干劲。
方诚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话题随之一转:
“你回东都这几天,和诺亚那边有联系吗?最近他们有没有什么动静?”
作为诺亚组织的一名中层干部,方诚最看重的,还是徐浩潜伏在敌方阵营里的卧底身份。
这也是自己目前最直接的情报来源。
听到方诚提起诺亚组织,徐浩收起嬉皮笑脸,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老大,自从四月份您把诺亚药业给端了之后,特搜队又满城追捕相关人员,盯得很紧,那帮孙子现在彻底老实了。”
“按照上面的命令,这段时间我们这些留守人员一直低调蛰伏,连每个月的干部例会都取消了。”
“内部有什么事情,全靠派人手写信件传递,连电话都不敢打,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徐浩撇了撇嘴,拿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而且我去古槐村当守村人之前,就向上头报告过,说自己好像被特搜队盯上了,打算去乡下躲一阵风头,所以他们最近也很少联系我。”
方诚听完,身子向后靠向椅背,审视着他:
“你确认近期诺亚组织没有任何行动的迹象?”
徐浩摇了摇头,回答得很干脆:
“至少我这边没有收到任何风声,下头的人全在待命。”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挠了挠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
“不过……老大,有一件事倒是挺奇怪的,值得怀疑。”
“哦?”
方诚看着他,等待下文。
“是这样的。”
徐浩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嗓音:
“前天晚上我回到午夜森林酒吧,特意给两名关系要好的朋友打电话,喊他来酒吧喝酒聚一聚。”
“他们都是东都分部的干部,平时跟着冯进财跑腿办事。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执行老大您交代的任务,打算借机从他们嘴里套出一些诺亚组织的内部情报。”
“当时,我故意开了几瓶高数度的烈酒,一顿猛灌。人在喝醉的时候嘴巴就没把门,几杯黄汤下肚,他们就向我吐露了一件怪事。”
徐浩咽了口唾沫,目光中透着一丝凝重:
“据说,半个月前,有个很神秘的大人物,悄悄出现在了东都分部的新据点。”
“冯进财站长带着几个核心高层负责招待,其余的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全程只能站在门外迎候。”
“听我那哥们说,当时的排场极大,整个据点外围全部清场。冯站长平时在分部那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结果那天晚上,他带着心腹在办公室里弓着腰站了两个多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外围执勤的人隔着老远看一眼,都觉得那气氛压抑得吓人。”
方诚闻言,目光一闪,沉声问道:
“这人什么来历?你那两个朋友知道吗?”
徐浩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不用老大您说,我也好奇问过,但他们层次不够,接触不到内幕消息。”
“只听见冯站长在汇报工作时,称呼那人‘克劳德大人’。他们私下猜测,可能是诺亚董事会的某个大佬。”
“而且自从那天以后,就再也没见到那人出现,不知道是离开东都,还是躲在某个地方。或许只有冯进财和卓峰那王八蛋清楚。”
徐浩顿了顿,见方诚陷入深思,随后又补充道:
“对了,根据我朋友的描述,那家伙是个洋鬼子,长得又高又壮,形象威猛,留着一头扎眼的红头发。”
“红发?克劳德?”
方诚在心底重复念道。
诺亚组织背后牵扯着更庞大的势力,这一点他早就清楚。
甚至有很多线索,能够证明那个幕后黑手就是理想乡。
一个外国人特意跑到夏国来,还让东都站长如此敬畏,说明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角色。
方诚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看向徐浩:
“浩子,接下来你还是留在东都吧。”
“啊?”
徐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压抑不住的惊喜,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大,您说真的?那……古槐村那边,派谁去驻守?”
“怎么,你这么关心,是喜欢上那里,舍不得走了?”
方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没有,没有!”
徐浩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