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诚一露面,那种犹如定海神针般的气场瞬间辐射开来。
院子里原本弥漫的焦虑与不安,顷刻间荡然无存。
掀开门帘,方诚走进房间。
屋内面积不大,此刻挤着不少人。
天花板上的电风扇呼呼转动,却吹不散那股血腥的气味。
视线越过潇洒等人的肩膀,方诚正好看见躺在床铺上的男人。
只见他面如金纸,胸口和手臂上布满了深深的刀口,皮肉外翻。
即便经过包扎,血液依然隐隐往外渗。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脸庞、脖颈与手臂。
原本正常的血管,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
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毒虫,微微蠕动凸起,并且顺着他的颈侧,缓慢地向着头颅延伸。
“这是……”
方诚眼神微凝,内心泛起一丝波动。
他跨步上前,目光锐利地观察李飞的脖颈。
隐约看到那片单薄的皮肤下方,正有无数条细小的线状物在快速游走,不断地将皮肤戳出一个个凸起。
似乎有什么活物随时就要破茧而出,撕裂皮肉钻出来。
“会长,您来了?”
潇洒刚给一处伤口撒上药粉,一回头看到方诚,连忙退开半步,恭敬地垂下头。
蒋芸、百灵和小雅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声唤了一句“会长”。
站在床尾的那名黑衣女子转过身。
她没有受伤,身上却沾了不少别人的血迹,头发凌乱,眼眶红肿。
“伤情怎么样?”
方诚问向蒋芸。
蒋芸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眉头紧锁,回答道:
“外伤看起来吓人,但都没有伤及大动脉,我已经处理过了。”
“麻烦的是内伤,他的脉象非常乱,肌肉正在不可控地痉挛。”
“不仅高烧退不下去,连镇定剂都起不了作用,就好像体内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一样?”
“应该是寄生虫!”
教授从人群后方走了过来,沉声补充道:
“这是杀手组织为了控制叛逃者的手段,类似苗疆蛊毒,在目标体内种下了寄生虫。”
“在地下圈子里里,这种邪门东西被称为‘三尸脑神丹’,一旦发作,虫子会直接顺着血管四处游走,最后往上爬到脑部,啃食神经组织。”
“中毒的人会因为极致的痛楚和奇痒,活生生被折磨死,如果不能及时服用解药,恐怕撑不住一天时间。”
听到这句话,黑衣女子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方诚面前。
“会长,求求您,救救我二师兄!”
她仰起头,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还有我大师兄李杰……他为了保护我们逃出来,一个人被困在那边,求您大发慈悲,救救他们!”
这女子名叫李然,与李飞、李杰一起,都是教授近期招揽入伙的成员。
方诚见过他们几次,自然认得。
他目光扫过床上的李飞,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
“你先起来吧,我有办法治好他的蛊毒。”
此话一出,李然顿时愣在原地。
她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微微睁大,连抽泣都停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在旁边的林楚翘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教授则推了推眼镜,目光中透出几分探究与期待。
门外的胖虎更是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微张。
显然没料到会长除了功夫好、拳头硬,居然还懂治病救人。
方诚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
随即迈步上前,挽起衣袖,准备开始逼毒。
他垂下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稳稳点在李飞头顶的“百会穴”上。
指尖刚一触碰,便感受到头皮下一片滚烫。
那是毒虫入脑引发的邪热。
李飞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嘶鸣,整个脖颈的肌肉绷得像一块生铁,双眼不住地往上翻白。
房间内,电风扇的叶片呼呼切割着闷热的空气。
方诚眼帘微垂,脑海中浮现出清晨在后山捕捉到的那一缕玄妙律动。
丹田内气海翻腾。
一股浑厚的真气顺着手臂经络涌向指尖,却在透体而出的刹那,被他以强横的精神力瞬间约束。
在极其细微的感知中,那股狂暴的真气化作了千万缕极细的金色游丝。
它们轻而易举地穿透头骨屏障,直接钻进李飞的脑部深处。
此时的脑颅内,十余条半透明的线虫正四处游走,贪婪地啃食着脆弱的脑神经。
“散。”
方诚心中陡然升起一道念头。
游走在脑部的真气丝线迅速交织,化作一张张极微小的金色罗网。
这些网精准避开了脆弱的脑组织,将那些蠕动的虫体尽数兜住。
紧接着,气机高频震荡。
没有力量外泄损伤脑部,只有皮肉之下发生着极其细微的破坏。
震荡的真气犹如无形的利刃,瞬间摧毁了寄生虫的躯体,将其尽数震成一滩残渣。
“呃……”
床上的李飞突然长出一口浊气,原本僵硬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但他脸上和脖颈处那些青黑色的血管,却因为毒素与虫尸的堆积,胀得越发骇人。
最危险的脑部虫患一旦解除,剩下的躯干部分自然手到擒来。
方诚手腕翻转,双指顺着李飞的后颈一路向下,依次点过大椎、至阳等大穴。每点一处,便有一股细密的真气透体而入。游走的真气如法炮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盘踞在脊椎、血管和脏腑周边的蛊虫尽数绞杀粉碎。
确认体内活物死绝,方诚收回手,目光扫向旁边的医药箱:
“有催吐药吗,给他喂下去。”
“有。”
潇洒闻言,立刻从药箱里翻出一瓶兑了高渗盐水的催吐药剂。
方诚双手捏住李飞的下颌骨,硬生生撬开他紧咬的牙关。
潇洒顺势拔开玻璃瓶塞,将大半瓶催吐药剂顺着嘴角直接灌了进去。
药液刚一入喉,方诚左手掌心已经拍在了李飞胃部。
一缕霸道的真气透皮而入,猛地向上一提,强行催动了他肠胃逆向翻江倒海的力道。
李飞双眼向外一突,胸腔剧烈起伏。
他整个人向床沿侧翻过去,右手死死扒住木框,大口张开。
“哇——”
一股有着浓烈腥臭的污血狂喷而出,尽数倾泻到潇洒眼疾手快递过来的脸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