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的逃亡在贾府没有掀起多少水花
贾环也在贾政苏醒之后命人停止了搜寻。
满府上下仿佛完全遗忘了这个人的存在一般,这次、就连宫里几番升降变为贵嫔的贾元春也没有受到丝毫牵连。
好似这世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唯有贾母,总会在四下无人时哀叹一声。
可即便是贾母,也逐渐习惯了没有宝玉的日子。
甚至、连睡觉的时候也不曾噩梦了。
没了噩梦的侵扰,心病渐去,贾母的精神头竟一日好过一日,就连偏瘫症的半边身子都渐渐有了知觉。
其生命力之顽强、令人叹为观止。
时光荏苒。
转眼已至重阳后
随着甄家和几十个京中大员抄家的抄家、杀头的杀头、流放的流放,朝堂上反对新政的声音为之一空。
原本被压制的新党也纷纷走上了台前。
朝廷几近枯竭的财政也因为抄家所获的三百多万两银子而大大的缓了一口气,京官的俸禄终于可以按时下发了…
山东、甘肃、浙江、直隶,四个被选中首批实施新政的地方已经开始行动,四省的大批官员也在紧张的调动之中。
与新政同时推行的还有比以往更加严苛的京官京察、地方官的考成。
这些事情贾瑄都没有去掺和,这段时间贾瑄一直在忙着羽林军的组建工作。
羽林军编制四万人,除却贾瑄从灞上大营强行调过来的一千重甲骑兵之外,四千三百名叛军降兵组成的敢死营是不算在编制以内的。
这些人的除了身上的武器装备,以及日常最低限度的餐食供应之外、没有一分钱俸禄,战死了也不会有一分钱的抚恤。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赎罪,唯有战场杀敌。
杀敌一人、家人可免牵连,重获自由。
杀敌二人,重归军籍,恢复正常兵士待遇。
四万人的编制,除却一千铁浮屠重甲骑兵之外。
贾瑄开局只有羽林卫左卫营的五百羽林郎作为各级将校的架子。
剩下三万九千基层兵士,按照太上皇的旨意、贾瑄可以从京营、蓝田大营、灞上大营以及各地卫所中遴选精锐。
羽林军遴选完毕之后,各营团再招募新兵补齐差额。
等于羽林军刚成军便是全员精锐了。
因为羽林军中上至各营主将下至各小旗都是贾瑄麾下的羽林郎将担当,只需稍加训练整合、便可如臂使指。
灞上大营上次在铁网山之战中损失惨重,被太上皇下旨消去了一半的员额。
十二营团减为六大营团,余出五千多兵士被贾瑄全盘接手。
剩下三万多兵士,贾瑄直接让的羽林卫进入京营、蓝田大营,在两大营中各遴选出一万多人。
对于这个时代的士兵来说当兵吃粮、养家糊口才是最重要的。
羽林军军费充沛,待遇高出三大营一大截,自然是应者云集。
短短二十多天。
羽林军已经初具雏形。
重阳之后、天气依旧不见变暖,今年的神京城已经下了第三场雪,最后一场下了三天、今日天明方停。
一场大雪让整个别苑都披上了厚厚的白色棉被,就连宽阔的宝澄湖也结冰封冻了。
一大早,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钗、宝琴、史湘云等人便聚集到了青莲居,商量着要在贾瑄这青莲居开个诗社、吟诗作赋。
贾瑄这里环境好,又是出入园子的中枢之地,众姊妹们已经习惯把这儿当成大本营了。
“好冷的天,十月不到就这么冷,真不知道今年的饥荒会有多严重。”
黛玉一袭血红的狐裘披风、双手扶着湖畔亭前的栏杆,眺望着远处的凸碧山庄,明眸中隐隐有着一丝担忧。
很难想象,以前那个目下无尘、一心只看春花秋月的林妹妹,如今也开始担忧起黎庶之难了。
大玉儿站在黛玉身后,神色中尽显忧愁:“要是这天气一直这样、那我们草原部落怕是连活下去都难了。”
“小冰河期极端天气是比较多,不过也不会每年都这样。”贾瑄一身麒麟服与宝公主一同走了出来。
宝公主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披白色大氅,作男装打扮。
“三哥哥,公主~”
“侯爷~”
“公主姐姐,你今天还要上职吗?”史湘云伸着一张苹果脸,眼神中带着一丝期许。
今天是她提议举办诗会的,连大玉儿这个蒙古公主都被邀请来了。
宝公主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不是,今天跟你三哥哥去羽林军看看,顺便见见那些将校士卒。”
史湘云不无惋惜的说道:“那,太可惜了,今儿的诗会又少了一大文豪。”
贾瑄:“少了还不好,免得你又沦落垫底。”
“我,我什么时候垫底了、这不是还有…”史湘云有些不服气的说着,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迎春和小惜春。
迎春的技能点不在诗词歌赋上,小惜春爱好画画、年纪也不大,二人自然不是她的对手。
除此之外,无论是黛玉还是宝钗,亦或者探春、时常都能压他一筹,当然她要是想出几句好词、倒也可以绝地翻盘一二。
“云妹妹莫恼,你三哥哥逗你玩儿呢。”迎春笑拉着史湘云道。
“我恼什么。”史湘云笑盈盈的看着贾瑄:“我就想着三哥哥哪儿都好,会唱歌、会唱戏、丹青书法乐器都是一绝,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不会联诗作赋。”
“云妹妹你这是在将军我呢?”贾瑄呵呵冷笑:“信不信本侯现在就作一首千古绝唱?”
“不信!”史湘云使劲摇头,一双大眼睛却巴巴的看着贾瑄。
就连黛玉、布木布泰、宝公主也投来了期许的目光。
一直以来她们都没见过贾瑄作的诗是什么样的。
“不信?不信就对了、我哪儿会作诗…哈哈。”贾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作诗什么的、贾瑄并不擅长,做文抄公太羞耻、一般的词句说出来又没甚意思。
“讨厌,三哥哥你……”林妹妹妙眸横对,大家情绪都酝酿好了,就等着你的千古佳作呢,你这…
“林妹妹又不是不知道、三郎这人要求高,一般的词句他不屑出口,千古绝唱一时又憋不出来…”宝公主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也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环水回廊上顿时百花盛开。
这时,桃夭一袭飞鱼服快步走了过来,“三爷,薛蝌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薛宝琴神色微动,上前满福一礼,“有劳三哥哥了。”
“小事而已,宝琴妹妹客气了。”贾瑄微微一笑,对黛玉道“林妹妹、等我回来拜读你的大作…”
……
梅家,宾朋满座。
今天是梅家老爷梅仁礼的五十寿辰,作为忠顺一脉的肱骨之臣,这位梅老爷刚从山东巡抚的任上调任京城没两天。
因为新政推行、辅政衙门已经下了调令,让这位梅家老爷重任山东任巡抚一职。
忠顺王更是给他许了包票,只要新政能在山东大行开来,便全力推举他入阁。
而且,琼华郡主与梅仁礼独子的婚事儿太后已经首肯了,虽然没有正式谕旨、也没有下定,但这事儿在京城已经传开了。
梅仁礼独子梅庭贵乃是山东前科乡试解元,据说是文采斐然。
因前阵子传出梅仁礼涉山东科场舞弊,虽后来这件事儿不了了之,但还是给他这身解元郎的身份蒙上了污点。
梅府正厅,宴席已开,忠顺王高座主宾席、厅内朱紫云集。
梅仁礼满脸堆笑的陪坐在忠顺王身旁,一脸与有荣焉。
他没想到,忠顺王竟然亲自登门给他这个门人贺寿,这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啊。
将来王爷登基为帝,今天这场寿宴也必会传为佳话。
忠顺王:“梅大人,此去山东任重道远…”
“王爷,大人…”忠顺王话没说完,就见管家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汾阳侯来了!”
“谁?”忠顺王一愣,诧异的看向梅仁礼:“梅大人和汾阳侯还有交情?”
“没有啊…”梅仁礼心中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管家悄悄看了一眼忠顺王、小声道:“老爷,除了汾阳侯、那个薛蝌也来了。”
梅仁礼忙道:“王爷,下官亲自去迎一下汾阳侯,王爷稍坐片刻…”
“不用迎了!”
梅仁礼话没说完,贾瑄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
声音落,便见贾瑄领着一个十几岁的青年,大步流星的闯了进来。
厅内宾客纷纷起身相迎,神情恭敬。
“侯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侯爷、请上座…”梅仁礼舔着一张脸,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三郎,你也来了,快来、咱哥俩喝一杯。”忠顺王也笑着迎了上来。
“王爷。”贾瑄微施一礼,然后冷眼看向梅仁礼:
“梅仁礼,把婚书拿出来吧!”
梅仁礼老脸上隐现羞怒,早不来要晚不来要,这节骨眼上你来要婚书…
贾瑄眼中现出一丝杀意:“怎么,你不愿?”
“三郎,什么婚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忠顺王疑惑的看着贾瑄。
贾瑄笑了笑,目光一扫在场众宾客,指着梅仁礼道:“好叫大家知道,咱们这位梅大人,早年落魄、全家无一为生,是薛家出钱帮他渡过了难关,还花钱助其完成举业。
两家约好了结成儿女亲家,婚书都签了。
可现在,咱们这位梅大人攀上高枝儿了…”
“什么?”
“怎会如此?”
在场的宾客皆是愕然的看向梅仁礼。
想不到,这浓眉大眼的,竟然……
忠顺王闻言,脸色也阴沉了下来。
他倒不是气愤梅仁礼出尔反尔,而是恨这白痴不把事情的首尾处理好。连忠顺王府都给牵连进去了。
梅仁礼苦笑道:“侯爷,这…结亲之事是你情我愿,薛家当年襄助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