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皇后:“现在可知道厉害了?”
“知道了。”
“以前是儿臣太过自以为是了,不过…”赵元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阴狠之色,“有些事情,他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陈皇后惊道:“你要做什么?”
“母后难道忘了,江南送来的那些账本了吗?洋洋洒洒二百多名官员的罪证…”
赵元冷笑道:“皇祖母偏心小儿子、不喜欢我,我不在乎。但她不该朝我动手。
她收拾我,我便收拾他儿子,他的孙子。
我要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陈皇后神色微微一变,目光不自觉的看了看殿外,确定没有外人之后才沉声道:
“元儿,此事非同小可,那账本上的东西,私下要挟一些重要人员倒戈还行,若是完全拿出来,必遭天下非议。
当年魏武帝曹操得百官通敌书信,也是一把火烧了,此才是真正的光明大道。
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
怎可明目张胆的行此阴私之举。”
“母后,那怎么办?”端重郡王怒道:“那老太婆…太阴损了,当时要不是陈浣出手,儿臣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挨上一剑。
或许,这就是她的打算,若她的护卫失手杀了我,也可以推说是因我冲撞圣驾在先。
这老虔婆,歹毒如斯…她是奔着要我的命来的。”
一声声老虔婆,端重郡王眼中恨意滔天。
“够了!”
陈皇后厉喝一声,满是失望的道:“赵元,我原以为你是个有城府的,没想到你的隐忍之下竟是如此粗狠,和你父皇……
老太婆,老虔婆…这是你能宣诸于口的吗?
你看看贾瑄、他家老太太对他也是偏心,可你有见过他在旁人面前骂过一句老虔婆,说过他家老太太一句不好吗?
有些事儿,可以做,但是不能说,更不能骂出来!
你口口声声说皇帝无亲族,太子无兄弟。
左右不服别个……依我看你还差得远!”
在皇后凌厉的目光威迫之下,端重郡王低下了头:“母亲教训的是,未掌权管事儿的时候,我把事情都想简单了,这次……算是长教训了。
皇祖母对儿臣的厚恩,儿臣必涌泉相报!”
陈皇后眼角抽了抽,这孩子、压抑了十几年,有些暴躁啊。
让他做皇帝,怕是……
“罢了,这事儿你无需再管,你现在去一趟汾阳侯府,请贾瑄来宫里一趟。”陈皇后微微叹息了一声。
赵元:“那母后你…”
“我,去慈宁宫请罪!”
陈皇后冷冷一笑:“我教子无方,冲撞太后圣驾,自然要给他一个交代…”
“浣儿!”
“奴婢在。”皇后贴身宫女浣儿忙应道。
陈皇后淡淡道:“你去陈家一趟,告诉陈柏、曹国舅的事儿,可以发了!”
“是!”浣儿应了声,快步离开了。
曹国舅
太后亲弟。
你算计我儿子
我收拾你亲弟弟。
大秦帝国名义上最尊贵的两个女人,各自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母后,你…”端重郡王瞪大了眼睛,然后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母后,你当真是女中诸葛,您是不是早就备着这一天了?”
陈皇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啊、还嫩得很。”
……
端重郡王一瘸一拐的行至宫门前,便见贾瑄领着魏离月从那张奢华的大马车上走了下来。
“贾小三…哎呦。”端重郡王可能是装惯了,见到贾瑄下意识的还想装,急走两步、扯到了蛋,痛的惨叫起来。
“小五,你这是咋了?”
贾瑄疑惑的看着端重郡王身上的血泽。
这厮刚掌了实权,怎么就弄成这幅样子了。
“我这是…”
赵元一五一十的将今天的事儿说与贾瑄。
贾瑄听完也是赞叹不已。
相比起贾家那位。
宫里这位太后才是真的狠。
贾母不过时不时作妖一下子。
这位太后
简直是把五皇子当成日本人整了。
这得多大的仇恨啊。
与之相比,贾母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贾瑄丝毫不怀疑,若是那冷面剑客陈浣不出手,太后身边的人真的敢“失手”把这位端重郡王送走。
“小五,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贾瑄拍了拍赵元的肩膀,笑道:“区区一个老太太差点就把你折了。”
端重郡王哼哼了声,“区区一个老太太,要不你去试试?”
“试试?”
贾瑄呵呵一笑:“你信不信,我现在去慈宁宫,太后娘娘肯定赏我一堆宝贝。”
端重郡王一时语塞。
别说,还真有可能。
这混账王八蛋,如今都成皇室香饽饽了。
太上皇宠着,宫里宫外哪个不讨好,便是心中有不忿的、表面上也是百般推崇讨好。
“行了,别扯了,母后召你。”端重郡王摇了摇头,或许是演累了,也不想再演了。
“皇后娘娘传召…”
贾瑄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跟着去了。
与此同时,慈宁宫前
陈皇后卸去了钗环首饰,披散着锦缎般的长发跪在宫门前,凛冽的寒风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宫门紧闭,只有两个老宫女在那儿静静看着。
贾瑄并没有去凤藻宫,而是领着端重郡王径直来到了慈宁宫。
“娘娘…”
贾瑄快步走到皇后娘娘身旁。
陈皇后转头看了看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然后从广袖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贾瑄。
贾瑄接过看了看,脸色骤变。
“娘娘的意思我明白了。”贾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二哈一般站在那儿的赵元。
“你站着干什么,没见到娘娘都跪着了吗?”
赵元嘴上嘟哝了两句,噗通跪倒。
贾瑄则径直来到宫门前,对两名老宫女微施一礼:“请转告太后娘娘,汾阳侯贾瑄求见。”
“侯爷稍等。”其中一名老宫女忙应了声,转头通传去了。
……
午后
花枝巷
贾宝玉新赁小院,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红喜字灯笼早早地挂了起来。
小小的庭院中,此刻已经摆下了三张八仙桌。
八仙桌旁边点起了七八个小火炉。
丰乐楼大厨亲手烹制的大席已经送到,甚至在小巷之中还支起了七八个桌子,桌子上有菜有肉,也有酒。
大办
热闹
这样的排场在普通市井中已属奢遮。
旁的不说,单小院中那三席酒宴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两三年的嚼用了。
此刻,小巷中的八座次席已经开始了。
请的都是花枝巷周边的街坊邻居。
这年月难得有人请吃席,还不要钱,还有肉,自然是宾朋满座。
小院内,三桌主宾到了两桌。
戏子蒋玉涵到了,冯紫英这位刚被免去了神武将军府世子职的花花公子也到了,就连柳湘莲也来了。
除此三人之外,余者也多是贾宝玉的狐朋狗友。
薛家使人送来了二十两的喜银,人却是没到。
厢房内,麝月正在咬牙切齿的收拾行囊,碧痕则在一旁苦劝。
失望
救不了
二爷已经彻底魔怔了。
昨天麝月好容易用一碗馄饨打消了宝二爷大办喜事儿,扶正花魁的心思,谁知道、刚吃过馄饨,宝二爷就犯烟瘾了。
结果自不用说。
花魁苏苏,轻松拿捏。
苏苏做了几年神京十大花魁,手中积攒的银钱也是十分可观的,手中有钱、宝玉又需要福寿膏……
这婚礼自然就避不开了。
事已至此,性格刚硬的麝月自然也没了留下来的念头。
与其落于妓女之手,倒不如趁早脱身,还能勉强保几分清誉。
“麝月姐姐,你就忍心抛下二爷,我和秋纹吗?你要走了…那二爷怎么办,那狐狸精还不得反了天?”碧痕抓着麝月的手,满脸的哀求。
她也不是不想走,她已经把自己交给宝玉了……
“我留下又能如何?该想的办法都想了…”麝月满脸的委屈,她也不是什么见利忘义之辈。
知道宝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也没怪罪,甚至都没想过要他养自己。
赁下这个小院之后,她就开始帮人家缝缝补补,甚至还用不多的钱买了个织机,就想着凭借针织、等二爷出来了好歹也能养活他。
谁曾想,他竟然把那花魁也带来了,不止如此、还要扶之作正房。
这叫她如何能忍!
“碧痕,你要愿意守,便守着吧,我是留不了了、我买的织祭留给你……你照顾好他。”麝月摇了摇头,卷起包袱便往外走去。
“秦钟还没来吗?”小院中,贾宝玉一瘸一拐、却是红光满面,不得不说、福寿膏止痛效果是真的好。
苏苏何许人也,最擅拿捏人心、再加上手中有钱,几番哄弄下来,贾宝玉早已改变了立场。
什么世俗眼光,没得侮辱了女儿家的清白。
抛去出身不说,身为曾经神京十大花魁之一的苏苏,无论是才还是貌都是顶尖之选,多少人求还求不来呢。
这婚,他宝二爷还就非结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