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囊的,跟他作甚…”端重郡王嘟囔了一声,目光却不找痕迹的在贾瑄身后的魏离月身上扫过,“那天我要不闹那一场,王家那姑娘就该成我的侧妃了…”
贾瑄笑道:“那现在呢,陛下打算把王家姑娘许给谁了?”
“我大哥…”端重郡王说着,凑到贾瑄身边,贼眉鼠眼的说道:“贾小三,你能不能跟母后说说,让她下个诏旨,把魏离月封给我做侧妃…”
赵元的声音虽小,却怎么瞒得过魏离月这样的高手。
魏离月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十分不客气的说道:
“郡王殿下还请自重,离月虽身份低微,却也不是你们皇家的豚犬,任由你们欺凌…”
端重郡王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着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好好好,离月不喜欢,那我就不说了,不说了…”
京城距铁网山九十里路程,若是放马狂奔,两个多时辰也就到了。可惜皇帝銮驾在前、队伍的速度也提不起来。
早上出城至傍晚黄昏十分方到。
刚入铁网山范围,便有一名灞上大营的小将领着几骑背上插着小黄旗的哨骑迎了上来。
“冯紫英?”
贾瑄神色一动。
“见过王爷、见过伯爷。”冯紫英在马上恭敬的对施了一礼,笑着对端重郡王道:“王爷,您的营帐在皇帐旁边,请王爷跟随李召前往营帐扎营。”
“那贾瑄呢?”端重郡王笑道:“本王要和他一起。”
冯紫英笑道:“王爷,陛下有旨,个人住个人营帐,无事不得更换,更不得无故聚集。”
“什么?”端重郡王神色一变,“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不行,本王要和贾瑄一起。”
冯紫英却不为所动:“这是陛下旨意,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末将。”
贾瑄也是眉头微皱,以前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看来这次行猎,皇帝还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行了,赵小五、多大的人了,离了姑父你就不能活了是吧?”贾瑄不动神色的笑骂道。
“呸,爷离不开你,爷是怕你离开了爷被人坑死。”端重郡王呸了一声,又对那背插黄旗的小校道:“带路!”
说完自己打马带着一干护卫扬长而去,那小校连忙跟了上去。
送走了端重郡王之后冯紫英才对贾瑄笑道:
“伯爷,左卫营的营帐在这边,请爵爷随末将前往。”
贾瑄微微颔首:“有劳了”
不多时冯紫英便领了众人来到事先搭建好的营盘前。
策马立定在营帐前,贾瑄眉头紧皱了起来,指着里许外一个大型营盘问道。
“冯紫英,那边的营寨是那一营的?”
那营盘是个骑兵营寨,一个冲锋便可以杀到这边来。
“伯爷,那便是小将的营帐,小将奉陛下命令亲率三千精骑保护贵妃和皇室诸眷的安全。”冯紫英笑指着另外一个方向,那正是皇室宗亲家眷所居的行宫。
那行宫与贾瑄他们的临时营寨不一样,是个面积不小的行宫,四面皆被高高的围墙围起。
“皇帐在什么地方?”贾瑄又问道。
“那边,距此不过八里地。”冯紫英笑道:“伯爷稍事休息,待会儿由末将亲自护卫伯爷和两位贵使前往皇帐。
今晚陛下会在大营宴请群臣…”
“护卫就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护卫将军。”跟在贾瑄身后的倪二很是不客气的说道。
冯紫英看了看倪二、还有贾瑄身后一众精锐亲卫、以及三十名开国一脉的羽林郎,勉强一笑道:
“伯爷,陛下有旨,铁网山行猎期间,前往皇帐必须有人亲自引领才行。
另外各文武大臣外出行猎时、随行亲卫不得超过二十人,还请伯爷见谅。”
“原来如此。”贾瑄微微一笑,翻身下马、将马缰扔给倪二,大步往营帐走去。
冯紫英这三千人哪里是来护卫什么宗亲别苑的,分明就是来盯着自己的。
还有,限定随行人马不得超过二十人…呵呵~
“不知所谓!”倪二冲着冯紫英冷哼一声,牵着马儿走了。
贾瑄身后,三十名开国一脉武勋之后亦是眼神不善的看着冯紫英。
冯紫英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若非皇帝分派,他才不愿意接下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儿呢。
…
营帐内,魏离月带着亲卫将营盘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又亲自带了二十名亲卫去不远处的山梁上砍伐木柴,做拒马、陷阱,加固营寨。
大帐内,桃夭将一张地图摊在了贾瑄面前的帅案上。
“三爷,这是轮回刚送来的铁网山行营布防图。皇帐旁边、除了五千禁军和五百龙禁卫之外,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另外灞上大营三万劲卒分作四大营,分别扼守铁网山四条咽喉要道。周边山岭的小道上也有中车府的精锐监控。
从表面上看,方圆五百里的铁网山皇家围场,被封锁的水泄不通。”
“目前,围场内尚未发现白莲教的人马。”
贾瑄一边看着布防图,一边说道:“三四万人马就想封住五百里铁网山,这是不可能的…当然,大批人马想藏匿下来也不容易…”
“所以,要生乱的话,要么是现有的灞上人马、或者禁军,要么…”贾瑄指了指铁网山外。
这次行猎,为期至少半月。
半个月时间,便是远在九边重镇的人马都可以星夜兼程的杀到了。
更遑论还有京营、蓝田两大营,还有京城周边诸多人马。
“桃夭,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贾瑄低声问道。
桃夭看了看营帐外面:“三爷,厉长老率领的风字营八百人马已经进来了,西山黄泥隘口的黄校尉是我们的人、风字营已经换上灞上大营的甲胄…”
“很好。”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大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只见大玉儿穿着一袭蒙古衣裙,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桃夭顺势将桌上的布防图收了起来。
大玉儿看了看桃夭,笑着在贾瑄对面坐了下来:“贾爵爷在密谋什么,说出来让奴家也知晓知晓?”
贾瑄笑道:“只是研究一下铁网山布防。”
大玉儿莞尔一笑:“贾爵爷,皇帝陛下故意将你安排到距离皇帐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来他对你并不是很信任啊。”
贾瑄不置可否的一笑,“大玉儿,多尔衮没有联系你么?”
“没有。”
大玉儿摇了摇头,正色道:“贾爵爷,多尔衮此人心思深沉、有勇有谋,爵爷可不敢小觑了他。”
“我从没有小看任何人。”贾瑄微微一笑:“倒是公主殿下,算算时间,现在辽西草原那边也应该有定数了…若是贵族大汗不愿归附大秦,那殿下你当如何自处?”
大玉儿神色一变。
说实话,她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说服她那位父汗的,更何况父汗身边还有她那位长兄,此人与女真人关系紧密,且与自己关系紧张…
若科尔沁部不愿归附,还帮助女真人将大秦的翼王杀死,那她这个质子就…
…
与此同时
辽西草原,一场大战刚刚落幕。
草原上散落的旗帜和人马尸体,鲜血将大片白雪染成了血红。
大战从中午时分一直持续到黄昏。
这是一场遭遇战加追杀战。
因为科尔沁部放开了拦截线,外加翼王又得到了科尔沁汗送来的兵力布防图,于是作风彪悍的翼王毅然决然率领五千精骑对毫无防备的金庭老汗王营寨进行了突袭。
老汗王身边虽有一万四千正白旗精锐,怎奈是仓促应战,再加上营中骑兵仅仅二千人。
第一轮对撞,翼王身先士卒,短短不到半个时辰便击破正白旗骑兵营,随即大军掩杀撕破了步军营的军阵直冲老汗王努尔哈赤大纛!
努尔哈赤长子代善亲率亲卫拦截,最终不敌、中军被冲散,老汗王努尔哈赤重伤、在诸亲卫的扈从下一路逃遁,终究是逃出了升天。
夕阳残血下。
太上皇的小马驹、七王爷翼王浑身浴血坐在马背上,手中的斩马刀已经砍成了锯口。
坐下宝马虽戴上了皮甲,也是伤痕累累。
五千雄冠天下的蓝田精骑只剩下千余骑…
此战,双方战陨人马超过一万四千人。
战损比差不多四比十!
五千骑兵,在草原上对战骑步混成的金庭正白旗一万四千人马,而且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
惨胜!
“咳咳…”
一口鲜血从翼王口中喷了出来,接着,这位武道已辄至天境的翼王殿下便直直从马上栽了下来。
适才,追击女真老汗王时,他遇到了女真高手的伏击受了重伤。
“王爷…”身后的亲卫眼疾手快,将坠马的翼王稳稳抱住,没让他落实在地上。
半晌之后,面色煞青的翼王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翼王看了看周围围上来的兵卒,沉声道:“赵桐,撤兵、向科尔沁部靠拢!”说完,人又晕厥了过去。
就在翼王击溃女真老汗王的同时。
数百里外的草原上,忠武侯何铭坚带十数骑兵,一路向南逃遁。
他也遇到了女真正黄旗布下的天罗地网,可惜他没有翼王这么好的命、没有科尔沁部策应。
一战之下、五千蓝田精骑尽数折损。
不过也对正黄旗造成了重大杀伤。
时至于此,太上皇定下的两路精锐由辽西草原入女真腹地的计划,因为某位志存高远的太孙殿下的出卖、已然破产。
好在,这一战也不是没有收获。
至少翼王这一路,惨胜了,还重创了垂垂老矣的努尔哈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