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城的动作越来越大,舆论也造得越来越广。
自从希望城出兵后,短短数日内。
革新军和赤兔军的铁甲洪流就席卷了与希望城接壤的大片土地。
那些边境上的小城、村镇,甚至来不及组织抵抗,就看到希望城的旗帜在晨光中升起。
一队队士兵从东境和南境两个方向同时推进。
像两把烧红的铁刀狠狠切入。
所过之处,帝国的防御工事土崩瓦解!
更让帝国贵族们胆寒的是。
不少还没有被希望城打到的地方,也纷纷闻风而降。
各地的城主、领主、封疆大吏们争先恐后地派使者送来降书。
献上地图、户籍、粮册,表示愿意归顺希望城。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又一次改朝换代。
换一面旗帜,换个效忠的对象。
自己的庄园、领地、爵位和财富还能保住。
就像千年来晨曦帝国历史上发生过无数次的那样。
胜者册封败者,贵族依然是贵族。
可偏偏希望城并没有接收这些投降的势力。
顾明亲手签发的命令只有一句话:
“不接收任何无条件投降。”
“所有原帝国的贵族、官吏、地主,必须接受人民审判!”
降书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使者连城都没能进去。
那些还在等着用投降换取平安的贵族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希望城到底要干什么。
有的不死心,又派了第二拨、第三拨使者,换着花样送降书。
甚至有人愿意把一半的家产献出来。
但结果都一样。
退回来,不接受。
有的地方甚至被警告。
再派使者来,就按战争行为处理。
而在刚刚打下来的土地上。
希望城进行了一系列让整个大陆目瞪口呆的活动。
不是简单地占领和接管。
而是彻底的、毫不留情的清算!
分土地、审判恶霸、当众枪毙压迫百姓的旧恶贵族。
这些词第一次出现在晨曦大陆的历史中。
像一颗颗炸弹,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了花!
南境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一夜之间成了整片大陆瞩目的焦点。
这个小镇名叫石桥镇,坐落在南境平原的边缘。
镇子不大,只有几百户人家。
但方圆几十里最好的土地都属于本地的老牌贵族——赫尔曼家族。
这个家族统治这片土地已经两百年了。
庄园里的粮仓比镇上所有老百姓的粮食加起来还多。
地窖里藏着的银币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
这一天,小镇广场上人山人海。
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出去了,百姓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的是本镇的,有的是从几十里外翻山越岭走来的。
甚至还有从邻郡赶来的。
天还没亮,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面黄肌瘦。
眼睛里却闪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光。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审判台。
台上坐着几名希望城的军官和文职人员,军装笔挺,面色严肃。
他们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几本卷宗。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赫尔曼家族三代人的罪行。
台下被押着一排人。
本地的贵族赫尔曼男爵和他的三个儿子。
庄园总管、税吏、打手头目,以及几个作恶多年的狗腿子。
他们衣衫不整,有的连鞋子都没穿。
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赫尔曼男爵花白的头发乱成一团,嘴唇哆嗦着。
一名希望城军官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声音洪亮,整个广场都能听到。
他穿着深灰色的革新军制服,腰间别着手枪。
面容刚毅,目光如炬。
“赫尔曼家族,统治石桥镇及周边十二个村庄,共计两百一十三年!”
他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念。
“第一代赫尔曼男爵,在位期间,强占农田三千亩,逼死农户十七人,私设地牢,关押反抗佃农不计其数!”
台下百姓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第二代赫尔曼男爵,在位期间,将本镇所有水源据为己有。”
“百姓吃水必须交钱,每年因缺水渴死的牲畜上百头。”
“强行征兵,将本镇青壮年当作炮灰送去参加帝国战争,生还者不足三成!”
一个老妇人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的三个儿子,全都被征走了,一个都没有回来。
军官继续念。
第三代、第四代……
每一条罪行都像一把刀,剜在百姓的心上,也剜在那些被押者的心上。
赫尔曼男爵的腿在发抖,他身后一个儿子瘫倒在地上,被士兵架了起来。
“强占民田、私设刑罚、逼死人命、强抢民女、偷税漏税、勾结盗匪、私吞赈灾粮款……”
军官念了整整一刻钟,嗓门越来越大,越来越沉。
每念一条,台下百姓就发出一阵低沉的议论声。
或咬牙切齿,或低声咒骂。
念完后,军官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的百姓。
“这些罪行,可有人要补充?”
广场上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开口。
几百年来,赫尔曼家族的人站在高处,他们站在低处。
赫尔曼家族的人说话,他们只能听着。
这种恐惧刻进了骨头里,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
军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沉默了片刻。
然后,人群里,一个头发全白、背驼得像一张弓的老妇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我……我要说。”
军官点点头,示意士兵扶她上台。
老妇人走到台前,指着赫尔曼男爵,眼泪哗哗地流:
“他……他杀了我的小儿子。”
“三年前,我儿子在地里多挖了两垄地,他说那是他的地,派人把我儿子抓去,活活打死了。”
“第二天,尸体被扔在家门口……浑身是伤,没有一块好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