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趁乱募兵,企图自立。
那些手里有几个钱的小贵族,那些曾经在军队里混过几天的小军阀纷纷扯起旗号,招募流民,占山为王。
有一个自称“镇南大将”的土匪头子,手下不过两三百人。
却敢在官道上设卡收税,还派人给帝都送信,要皇帝封他做公爵。
有人打家劫舍,劫富济私。
强盗们穿着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军装,举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旗帜。
冲进庄园,抢走金银,烧毁账册,把贵族老爷们绑在柱子上逼问财宝的下落。
有一家庄园的主人不肯交出藏宝的地方,被强盗们吊在房梁上,用鞭子抽了整整一个晨曦时。
更多的是变卖家产的贵族,拿着钱逃离晨曦帝国,去往北境或者其他的公国。
各大郡城的当铺门口排起了长队,贵族们把祖传的珠宝、名画、银器、甚至家族纹章都拿来折现。
当铺老板趁机压价,大发国难财!
马车行里的车被预订一空,车夫们趁机涨价,原来十个银币一趟的包车,现在要五十个银币,还不还价。
驮着大包小包的马车向城门驶去,车帘拉得严严实实,从缝隙里偶尔传出女人的抽泣声和孩子好奇的追问。
“妈妈,我们去哪?”
“去北境,去找你舅舅。”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
晨曦帝国皇宫内,此时全然一副落败的景象。
花园里的花草看上去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玫瑰花丛疯长成一团乱麻。
枝头上挂着枯萎的花朵,花瓣已经干透,风一吹就碎成粉末。
杂草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钻出来,有的已经高过了膝盖。
草籽落在路面上,被踩碎,混着泥土结成黑色的污垢。
喷泉干涸了,池底积着一层黑色的淤泥,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几只苍蝇在水面上嗡嗡的乱飞着。
几只原本被精心照料的宫廷宠猫在花丛间穿行。
瘦骨嶙峋,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
四处搜寻能吃的东西。
晨曦皇帝也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他还在不在皇宫里。
有人说他在地下密室里闭关,冲击传说中超越九阶的魔法等级。
那个密室只有他自己知道入口,连侍卫长都进不去。
有人说他疯了,被关在寝宫里,每天对着墙自言自语,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不是哈哈大笑,就只会失声痛哭。
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只是尸体还没有被发现。
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求证。
骑士们守在他的寝宫门口,寸步不离。
铁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长矛的枪尖指向走廊的两端。
但谁也没有见过门从里面打开过。
送进去的饭菜放在门口,过几个时辰再收回来,盘子里的食物倒是被人吃掉了。
如今晨曦帝国的全部政务,都交给了临时枢机会议处理。
宫廷事务则交给了几名皇子。
但很显然谁都没有对此上心。
年轻的新任狮心公爵克律塞斯,是现在临时枢机会议的最高指挥者。
他掌控着新建成的皇家骑士团,那是皇帝最后一支成建制的精锐力量。
三千名重甲骑兵,马是北境的良驹,甲是精钢打造的板甲,剑是秘银合金的利刃。
随着皇帝不再折腾,帝国似乎在一天一天地变好。
税收勉强收上来了,虽然比往年少了六成,但至少不再拖欠官员的俸禄。
边境的骚乱暂时平息了,土匪们抢够了,躲进了山里,官兵们也懒得去追。
物价也不再疯涨了,至少能维持能买到米,还暂时吃得起,饿不死的局面。
百姓们松了一口气,贵族们也不再整天提心吊胆。
晨曦帝国的帝都,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安宁和富足。
直到希望城全面宣战的消息,彻底打破了晨曦帝国帝都那份虚假的表面祥和!
此时,临时枢机会议的会议室内。
狮心公爵克律塞斯正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穿着镶金边的深紫色礼服。
胸前的狮心勋章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周围是其他家族的代表,但全都是年轻一代。
老一代的人全都在之前接连的帝都变故中退幕了。
克律塞斯贵族打扮,雍容华贵,越来越像他故去的父亲,老狮心公爵。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抹了发油,在烛光下泛着光。
他的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下巴的弧线硬朗而锋利,和他父亲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上戴着三枚宝石戒指。
一枚红宝石,一枚蓝宝石,一枚祖母绿,每一枚都价值连城。
他的礼服也是宫廷裁缝亲手手工缝制的。
领口绣着金线,袖口镶着珍珠。
腰间的佩剑剑鞘是鳄鱼皮包秘银的,剑柄上镶嵌着狮心家族的纹章。
他坐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公爵,甚至是像一个真正的帝王。
而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其他几个家族的代表,却各个没有精气神。
白银家族的新掌舵人缩在椅子里,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了一边,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金雀花家族的代表耷拉着脑袋,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苍鹭家族的代表不停地转着手中的羽毛笔。
羽毛笔在他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转得越来越快,就是写不出一个字。
黑礁家族只派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副手,正主压根没来。
那副手坐在末席,整个人掩在黑袍之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都愣着干什么呢!说话!”
克律塞斯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顾明那个叛逆胆敢对我晨曦帝国发兵!”
“你们说,应该派谁去守,派谁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