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支的标准剂量是10毫升。”
“理论计算,一支的剂量足够中和约一立方米的灰色污染土壤。”
奥利维亚拿起安瓿瓶,对着光观察:
“怎么使用?”
“直接喷洒在污染表面即可。”
李教授拿着药剂解释道:
“药剂的表层是经过伪装的、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对腐化微生物有极强的吸引力。”
“一旦接触,微生物会本能地将其吸入。”
“3秒后,内层的高压缩魔法能量会瞬间释放,产生能量过载,从内部摧毁微生物结构。”
“有风险吗?”
周总参问。
“有。”
王院士坦诚地说:
“首先,剂量必须精确。”
“剂量不足,只能部分中和,反而可能刺激污染加速扩散。”
“其次,能量释放的瞬间会产生小范围的能量冲击波,可能对周围环境造成二次伤害。”
“最后……”
他顿了顿:
“我们只在实验室环境下,对微量样本进行了测试。”
“真实环境中,大规模污染区域的反应,可能会有所不同。”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顾明。
他是希望城的最终决策者。
顾明看着那支淡金色的安瓿瓶,看了很久。
理论上成功了。
实验室里成功了。
但真实世界呢?
那片灰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死地呢?
那些站在黑暗中观察他们的诡异生物呢?
山谷深处那个正在苏醒的庞大存在呢?
药剂能对付它们吗?
如果失败,可能会打草惊蛇,可能会激怒那个存在,可能会让污染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
但如果成功……
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对抗亡灵腐化的方法。
哪怕只是初步的、局部的,那也将是历史性的突破。
这意味着他们不再是只能被动防守,而是有了反击的武器。
这意味着希望城,意味着所有还在抵抗的文明,真正看到了一线曙光。
“王院士,李教授。”
顾明终于开口:
“你们有多大把握?”
两位老科学家对视一眼。
王院士深吸一口气:
“如果只是针对我们目前采集的、灰线边缘的样本,把握在95%以上。”
“但如果灰线深处的污染浓度更高,或者存在未知变种把握会下降。”
“我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我需要一个数字。”
顾明说:
“一个你们基于所有已知数据,做出的最理性、最保守的估计。”
李教授咬了咬牙:
“70%。”
“这是最保守的估计。”
“我们认为,实际成功率应该在85%以上。”
70%。
顾明在心里掂量这个数字。
在战场上,70%的胜率已经足够发动一次战役了。
“如果失败了。”
他看着两位科学家:
“会有什么后果?”
“最坏的情况,药剂无效,灰线加速蔓延。”
王院士说:
“或者……药剂被污染同化,变成新的、更棘手的变种。”
“但这种可能性很低,低于1%。”
顾明点点头。
他看向奥利维亚和周总参等人:
“你们的意见?”
“我支持测试。”
奥利维亚几乎是毫不犹豫:
“但我们不能在前线基地旁边测试。”
“万一失败,基地会首当其冲。”
“我建议在距离基地至少五百米外,找一个孤立的、小范围的污染点进行测试。”
“我同意。”
周总参也附和道:
“同时,测试时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基地全员进入最高警戒,随时准备通过传送门撤离。”
“测试区域周围布置观察点和火力点,一旦出现意外,立刻用高能武器覆盖该区域,阻止污染扩散。”
很周密的计划。
顾明再次看向那支淡金色的安瓿瓶。
然后,他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我支持测试。”
“但不是在小范围污染点。”
众人闻言一愣。
“我们要在灰线最前沿测试。”
顾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指向距离基地约十米处的一个位置。
“就在这里。”
“灰线正在向这个方向蔓延,预计六小时后抵达。”
“我们要在它刚刚抵达时,用无人机喷洒药剂。”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如果成功了,我们就能立刻建立一条‘净化防线’,阻止灰线继续向基地蔓延。”
“如果失败了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观察到灰线的真实反应,为后续研究提供最直接的数据。”
“但这样风险太大——”
王院士还想说些什么。
“我知道风险。”
顾明打断了他:
“但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保守测试需要另选地点、另做布置,至少浪费一天。”
“而我们的基地,距离灰线只剩下不到三天的安全距离。”
“我们必须快。”
他看向两位科学家:
“而且,我相信你们。”
“你们说70%的把握,我信。”
“你们说实际成功率85%以上,我也信。”
“因为这两天的每一分钟,我都看着你们在工作。”
“我看着你们不眠不休,我看着你们为一个数据争论到面红耳赤,我看着你们在失败三十七次后依然不放弃。”
“所以,如果失败了,我不会怪你们。”
“你们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你们的付出,配得上任何敬意。”
王院士的眼眶瞬间红了。
李教授别过脸,用力眨了眨眼。
“但如果成功了。”
顾明最后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给你们记功。”
“记大功!”
“希望城的历史上,会有你们的名字。”
“所有被拯救的人,都会记得你们。”
两位老科学家挺直了背。
“我们……不会让您失望的。”
王院士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
顾明点了点头:
“现在,带上药剂,跟我回前线。”
“我们该去迎接黎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