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长得很快,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好。”
“这说明,那个世界虽然危险,但确实是个锻炼人、成就人的大舞台。”
“把你和同志们派过去,这个决定,值了。”
肯定来得直接而有力。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磅。
坐在老者左手边,一位一直沉默寡言,戴着眼镜、气质更像学者的领导,轻轻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
“顾明同志,你刚才提到,要建立本土化的、可持续的工业体系,尤其是军事工业体系。”
“这一点,是未来一切战略的基石,也是我们这边思考和支持的重中之重。”
“靠传送门一点一点运输武器弹药,不是长久之计,也支撑不起你规划中的宏大局面。”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透过镜片,显得格外专注:
“现在,我可以正式告诉你,你所需要的这块最关键的基石,国内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顾明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第一。”
这位领导伸出一根手指。
“模块化、自动化、柔性化弹药生产线。”
“从小口径步枪弹,到重炮炮弹,再到你报告中提到的特种弹头,我们已经实现了从原材料处理到成品包装的全流程模块化、自动化生产。”
“核心设备和操控程序可以整体打包,通过传送门运输。”
“这意味着,只要你在那边建立起稳定的电力、冶金和化工基础,获得相应的原材料。”
“只需派驻少量核心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就能在希望城就地建立起一个产能可观、能够根据战场需求快速调整生产的‘战争火药桶’。”
“补给线,将从跨越世界,缩短到百里之内。”
顾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解决的可是最现实的消耗问题。
“第二。”
领导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中出现了属于科技工作者的自豪之色:
“也是更根本的——能源问题。”
“我在这里,可以正式向你通报。”
“我们的可控核聚变工程,已于四十七天前,成功实现了首次超过一千秒的稳态高约束模式运行,净能量增益达到十五倍。”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在顾明脑海中充分消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理论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清洁能源,其大规模商业化应用的最后一道主要技术障碍,已经被我们攻克。。”
“工程化、小型化的路虽然还要走,但方向已经明朗,时间表可以预期。”
他看向顾明,眼神明亮:
“所以,你担心的、支撑一个工业化社会特别是重工业所需的巨额能源问题,从长远看,已经不能称之为‘问题’了。”
“我们可以为你未来的‘希望城工业区’,规划基于聚变能源的供电方案。”
“充足、稳定、廉价的能源,将是你在那个世界推行工业化、吸引人口、提升生活水平的终极利器。”
模块化弹药生产线!
可控核聚变突破!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剂最强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顾明的血液。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即是席卷全身的振奋和狂喜。
之前汇报时提到的所有困难,所有牺牲带来的沉重。
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两道代表着人类智慧与工业力量巅峰的光芒,冲淡了许多。
这不仅是技术支援。
这是国家意志在他身后,为他铺垫的、通往星辰大海的坚实路基!
后续的议题变得相对快速。
关于亡灵研究的专家派遣名单,关于国内对希望城下一阶段资源投入的额度,关于与伊莎贝拉公主势力交往的具体分寸把握……
一项项议定,一条条明确。
会议持续了将近五个小时。
当居中老者宣布“今天就到这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顾明站起身,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但内心深处却燃烧着一团火。
战略忧虑依然存在,但前路从未如此清晰,底气从未如此充足!
他独自一人离开了那栋灰色建筑。
通勤车还在等候。
坐进车里,司机轻声询问:
“顾指挥,回基地招待所吗?”
“嗯。”
顾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还在反复推演着刚刚会议上确定的各项部署。
车辆平稳地驶向基地的生活区。
道路两旁是整齐的路灯和各种大楼,等红绿灯的间隙,神色各异的居民从斑马线上走过。
一切都秩序井然,与希望城那边充满异界风情的忙碌景象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感到安心。
突然——
“噼里啪啦——!”
一阵突兀而密集的爆响从车窗外传来。
紧接着是“咻——嘭!”的尖锐啸叫和炸裂声。
顾明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身体微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他警惕地看向窗外。
只见不远处的市民小广场上空,一团团绚烂的光彩正在夜空中绽放开来。
红的、绿的、金的……如同最华丽的魔法,却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那是……烟花?
更多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夹杂着隐约的、属于孩童的欢笑和惊呼。
“怎么回事?”
顾明皱眉,问司机。
“首都不是常年禁烟花吗?”
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士官,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顾明一眼,脸上露出恍然和些许歉意的笑容:
“哦,顾指挥,您还不知道啊?今年放开了啊!”
“像市民广场,公园一类的开阔地带,都设置了不少固定的烟花爆竹燃放点。”
“马上要过年了嘛!”
过年?
顾明怔住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看腕表上的日期。
却发现自己戴的是希望城那边统一配发的、带有简易魔法抗性的战术手表。
上面只显示着异界的历法和时间。
他缓缓转过头,将脸贴近冰凉的车窗玻璃。
窗外,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状烟花正在夜空中缓缓绽放、消散,流光溢彩映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更远处,更多的光点升腾、炸开,将半边天空渲染得五彩斑斓,鞭炮声此起彼伏。
年的气息,如此陌生而又熟悉地,扑面而来。
原来要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