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利奥波德的声音放低,但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我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只是有些看不惯他们依然能够昂首挺胸……”
“以这个城市的主人自居是吧?”
塞萨尔的这句话顿时说进了大公利奥波德的心中,“您实在不该这么纵容他们。”
但随后他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塞萨尔有多少军队?有多少子民?从大马士革到阿颇勒这么一片广袤的领地,他不安抚原先的撒拉逊人,做他们的苏丹,如何能够控制得住这些数量远超于基督徒的撒拉逊人呢,何况他还要继续攻打埃德萨。
“好吧,总之,那个商人说他有个办法,可以叫这个学者吃吃苦头还说不出来。
呃,我知道这个不太好,但……但……我……我我……我……”
塞萨尔叹了口气:“说吧,我早知道了你是吃亏的那个,你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不会嘲笑你。”
大公利奥波德双手一探,做出了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是的,他与我说,他在阿颇勒居住多年,知道撒拉逊人最为忌讳的莫过于他们的母亲、姐妹、妻子遭到羞辱。
因此他们最恶毒的咒骂并不是魔鬼或是地狱,而是咒骂对方的母亲、姐妹、妻子做了妓女。他说,那位学者对我这般荒诞无礼,着实叫他无法忍耐,所以他要为我出口气。但这番作为并不会伤害到其他无辜的人,只会叫他难堪。”
利奥波德吞吞吐吐地说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难道我还真的能够去打那家伙一顿不成,但他随后便说,这位学者虽然在阿颇勒有着几分地位,他的妻子却是一个水性杨花,不安于室之人,她与城中多人私通,而商人就是其中的一个,他经常以售卖宝石的理由去与她私会。
那位妇人既然有一个放荡的名声,想必也不会拒绝一位英俊的武士,只是她生性贪婪,不但沉溺欲望,同样耽于钱财,甚至可以说是贪得无厌。
不过没关系,那商人说,我给你准备好了一份丰厚的礼物。
您带着它们去与她相会,必然能够成为她床榻上的宾客。”
大公抬起头来,一看塞萨尔的神色,便知道他快要笑出来了,“你想笑就笑吧。哎,我在维也纳可不曾遇到过这样狡猾的商人,我携带了他的礼物,走去与那个女子相会,那确实是一个娇娆妩媚,叫人一望便万分钟情的女子,只是她生性高傲,见到我便勃然大怒,并不曾如商人所说的对我一见倾心,她甚至将我带来的礼物掷在脚下,宣称即便委身于一个奴隶,也不会委身于一个基督徒。
我当时异常地愤怒,几乎转身就要离开,但一想到可以趁机好好羞辱那家伙一番,便又转过身来,与那位妇人说话,看她略有缓和,我便更进一步。
第一天我亲吻了她的手,第二天我亲吻了她的手臂,第三天我终于吻到了那双艳丽的双唇,她确实是个美人。”大公露出了怅然的神情。
“第四天我们终于成事,我找到商人与他说了这个消息,心中十分的快活,但商人却说道这还不够——若是你直接走到那个学者面前去,和他说他的妻子如何和你私通,他当然可以矢口否认,并不承认有此事,你又如何能够羞辱得到他呢?
于是我便问他我该怎么做?他说,随便你从那个妇人身上取一件有标志的物品吧,最好是众人皆知的那种。
随后他便去为我打探消息,不多会他便回报我说,那位学者在不久之前才为他的妻子定制了一枚漂亮的手镯,手镯上有多少宝石,有多少珍珠,什么纹样,他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那位妇人也曾多次在亲朋之间夸耀,人尽皆知,你与她私会,偷偷地将那枚手镯取来,便可以作为证据去让那位学者蒙羞了。
我再次去探望那个妇人,只见她的手臂上确实有一枚手镯,正是那枚镶嵌着宝石与珍珠的手镯。”
说到这里,大公不由得咬牙切齿,“我一看就知道是那枚手镯了,于是我便向她讨要作为我们爱情的信物,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她说,此乃丈夫赠给她的爱物,不但深得她的喜欢,同时也已经展示过给很多人看过,他们都知道这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若是被我拿去,又不慎显露在别人面前,让他们知道了她与我之间的事情,她必死无疑,无论我怎么哀求,怎么缠磨,怎么逼迫她,她都不肯交出这枚手镯。
于是我又从商人那里购买了许多礼物……”
“许多礼物……”塞萨尔再次叹气。“给了多少?”
“前后加起来也有两、三千枚金币了。
她得了礼物,十分欢喜,但我再次提出索要那枚手镯时,她便道,也得从我身上拿一件重要的东西,唉,所以说我真是被魔鬼迷惑住了,我竟然真的答应了。
然后次日我拿去了集市,当着所有的人的面,将这枚手镯展示给那个学者看……”
“结果他还没结婚,对吧?”
塞萨尔对于他所用的人总是要经过一番了解的。当然知道这个学者虽然已经四、五十岁了,却还是个未婚男性。
大公利奥波德的脸顿时黑了,“是的,他根本没结婚,当然也没有妻子,这是一个骗局,针对我的——持续了前前后后十来天的骗局。”
一时间塞萨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利奥波德找上他之前他已经设想过很多糟糕的局面,在听到利奥波德与一个学者发生矛盾时,他也想到利奥波德或许会杀了这个人,他也没想到,吃亏的竟然不是那个撒拉逊学者,而是大公利奥波德。
“你对付理查的聪明才智呢?”
“丢在那销魂的怀抱里了。”大公无耻地回答道。
“你来找我,是想要为你主持公道吗?”
“那些钱财也就算了,问题是,那个妇人从我这里夺走的信物,乃是一个圣物匣,里面装着圣维罗妮卡的面纱的一角……”
“啊!”塞萨尔明白了:“你想要拿回来。”
“正是,那对我很重要。”
“我去试试。”塞萨尔说道。
塞萨尔找来那个学者,他承认这件事情正是他收买了那个基督商人所为。不过他为的也并不是为了那两三千枚金币,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苏丹,您觉得我使用这样的手段……过分了吗?”
“过分倒不至于,”说起来,最先犯错的还是大公利奥波德,如果那个妇人真的是学者的妻子,他们之间就只有不死不休了。“不过若有可能请你不要再这么做了。”
学者朗然一笑,并不将塞萨尔的叮咛放在心中,他知道苏丹不会在意这些小节,只要他能够完成苏丹所交代的工作。
“只是有件事情。我想我需要告诉您。”
“请说。”
“您之前叫我们驱逐出去的那些以撒人,似乎已经找到新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