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和我说说当日情形,勿要漏过任何细微之处。”郑国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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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第二天就把水脚钱尾款送了过来。
邵树义把从太仓取回的另一笔尾款交给了虞渊,让他入账。
虞渊当场更新了“账户余额”:“算上莫掌柜送来的水脚钱,邵大哥你现在有中统钞344锭21贯750文。”
“这么穷啊!”邵树义自嘲了一句。
“邵大哥,三百锭已然很多了。”虞渊忍不住说道:“我兄长当了十余年吏员,也没攒到这么多钱。”
“让你兄长入伙,很快就有了。”王华督在一旁剔着牙,慢悠悠地说道。
虞渊自动忽略了他的话。
邵树义问道:“接下来有哪些需要花钱的地方?”
虞渊翻开一个小册子,道:“邵大哥,大都所那边要付不少钱,都是买器械的。长枪、步弓、箭矢、子药、盾牌、火铳等,很多。”
“怎么还有火铳?哦,我明白了。”邵树义点了点头,道:“那就让他们尽快送来。”
目前他有两把铜手铳,型制差不多。
之所以说“差不多”,纯粹是其中一把重七八斤,另一把九斤半,重量几乎和明代的轻型鸟铳没差别了。
“手枪”和“步枪”重量差不多,只能说材质不一样。
铜的延展性比铁好太多了,带来的优点是不容易炸膛,缺点是价格昂贵。
但延展性再好,受限于制造工艺等原因,最早买的那把已经隐有裂纹——即便上面有两道铁质加强箍,邵树义也不敢让虞渊再用了,只能报废。
“待将来有了条件,定要让人做些长一点的火铳,现在这个打得还是不够远。”邵树义说道:“先不谈此事了,说说还有哪些花钱的地方。”
“修船。”虞渊说道:“跑了几趟苏州和江西了。”
邵树义嗯了一声。
长江上的浪比起海上,小得太多了,但该保养还是得保养。
“接着便是买船。”虞渊又道:“还有今日新增的买一百石粮食的开销。”
邵树义凝眉思索,叹道:“花钱的地方真多。”
说完,又补充了句:“给操练军阵的兄弟每人发二十贯辛苦钱,给佛牙一锭。”
虞渊有些惊讶,道:“邵大哥,这可要八九锭呢。”
“给。”邵树义没有犹豫,“该花的钱,一分不能省。”
“好。”虞渊点了点头。
“也别太担心。”邵树义看了他一眼,道:“如果去三佛齐的船队归航,我还有一笔好处呢,具体多少钱说不好,但应不少了。三舍正要用我,此时不太可能赖掉这笔账,他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钞毁诺。”
“我想起来了!”王华督一拍大腿,笑道:“去年没卖给孙川的那三万件青器的钱,是也不是?”
“不错。”邵树义点头道:“等钱一到,很多事情便可着手操办起来了。说起来,海贸是真的赚钱,将来若有机会,咱们也得插一脚,可能比贩私盐更赚。”
“那得先弄死李大翁。”王华督提醒道。
邵树义无语。
是啊,有所得,必有所失。当初劫了他的货,现在成了一个摆脱不掉的麻烦。但重来一次的话,邵树义依然会这么做,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涉及到如何扳倒孙川。
“你等一有空就抓紧操练吧,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邵树义站起身,看着王华督,道:“该吃吃,该喝喝,别为我省钱。操练很辛苦,吃好喝好才有力气。”
“好嘞。”王华督爽快地应下了。
“虞舍,准备些钱钞,随我去趟沈宅。”邵树义说道。
“是去找沈娘子买粮食吗?”虞渊问道。
“是——什么沈娘子,我是去找莫掌柜。”邵树义摆了摆手,道:“再去街市上买点礼品,莫掌柜帮了不少忙,去他那里坐坐。”
“哦,好。”虞渊应下了。
说完,又忍不住看向邵树义,他总觉得邵大哥想去见沈娘子——虽说莫掌柜每天这个时候都在沈宅,但明天上午去店里也能看到他啊。
“干嘛这么看我?”邵树义咳嗽一声,道:“确实会顺道见见沈娘子。今日我没答应三舍运粮的事情,感觉不太妙,得多做几手准备。”
原来如此!虞渊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误会邵大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