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影兵刃与灭魂鬼光狠狠撞在毒雾护盾之上。
那看似浓郁的毒雾防御,在两人蓄谋已久的联手突袭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护盾瞬间被撕裂,部分画影和鬼光穿透而入,狠狠打在万毒谷主身上!
“噗——”
万毒谷主惨叫着倒飞出去,护身法袍破碎,胸口塌陷一片,显然肋骨尽断,更有一缕阴寒歹毒的灭魂之力侵入识海,让他神魂剧痛,眼前发黑。
他手中的万毒归元葫也灵光黯淡,葫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极渊大陆的……小人!卑鄙!!”
万毒谷主怨毒无比地嘶吼着,他知道大势已去,再留下必死无疑。
他强忍剧痛和神魂冲击,猛地捏碎袖中一枚保命玉符,整个人“砰”地一声炸成一团浓郁的五彩毒烟,朝着洞窟入口方向急速遁去!
速度奇快无比,眨眼间便穿过那残破的禁制光幕,消失在通道黑暗之中。
骨魇老魔与魂殿主并未追击。
他们两人联手偷袭,虽重创了万毒谷主,但也消耗不小,且那毒遁之术颇为诡异,追之不及,反可能被拖住。
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银甲尸王和那颗诱人的尸王心核,才是首要目标!
洞内,暂时只剩下了骨魇老魔,魂殿主,以及不远处气息萎靡的银甲尸王。
除掉了“外人”,两人之间那虚伪的合作面纱瞬间撕破。
几乎在万毒谷主遁走的同一时间,两人便默契地拉开了距离,警惕地望向对方,方才联手时的短暂和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赤裸裸的戒备与贪婪。
毕竟两人都是出自极渊大陆,先前就已经打过无数次交道。
都知道彼此是什么性子。
银甲尸王低吼着,缓缓后退,幽绿魂火在骨魇与魂殿之间转动,充满了野兽般的警惕。
骨魇老魔擦了擦嘴角血迹,皮笑肉不笑地道:
“魂殿主,好手段。如今碍事之人已去,你我……该如何分这心核?”
“自是各凭本事。”
“不过在此之前,是否该先将这头畜生彻底了结?免得它趁隙反扑,或是引来其他变数。”
他指的是银甲尸王。
“正合我意。”
骨魇老魔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银甲尸王,但眼角的余光,始终未曾离开魂殿主半分。
两人重新转向银甲尸王,看似要再次联手,实则气机相互牵引,互相提防,气氛比之前三人时更加微妙紧张。
但就在此时……
一缕极淡却异常精纯暴戾的血腥煞气,混合着一股奇异的,能够引动气血和煞气躁动的异香,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洞口那残破的禁制光幕,飘入了洞窟之中。
这气息和异香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一直潜伏在洞口附近,此刻才稍稍泄露。
骨魇老魔与魂殿主几乎是同时脸色一变!
猛然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他们对这气息太熟悉了。
正是之前与他们一同进入九幽裂隙的血屠上人的血煞之气。
而那异香……似乎是一种罕见的“引煞香”,能放大和引动特定煞气波动,常用于追踪或设伏。
“血屠?那疯子竟然一直躲在洞口?!”
骨魇老魔失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血屠上人的凶悍,他先前在南三关那边可是见识过的,那是真正的战斗狂人,且此时隐匿在暗处,显然是打着黄雀在后的主意。
魂殿主黑袍下的气息也波动了一下,猩红眼眸死死盯着洞口那片黑暗。
他神识急速扫出,却因为禁制残留和距离原因,难以清晰感知洞外具体情况,只觉那血煞之气若隐若现,飘忽不定,更添几分诡异。
就在两人心神被洞口的血屠所吸引的刹那……计缘动了。
这引煞香本就是他点燃,用来吸引他们二人注意的。
至于他本人,早在万毒谷主逃遁的时候,就悄无声息的摸进了这古魔炼尸洞中。
他的身形悄无声息的从洞窟角落最深邃的阴影中直接“生长”出来,毫无征兆,迅捷如电,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仿佛本身就是阴影的一部分。
他等待这个时机已经太久!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耀眼的法术光芒。
只有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杀意与速度!
他的目标明确——骨魇老魔!
相较于魂殿主,计缘跟骨魇老魔的积怨显然更深。
当初还在骨魇宗的时候,计缘就已经暗自发誓,终有一日,要骨魇老魔给个交代!
现在交代终于来了!
全力催动体魄,外加噬血披风从旁协助。
计缘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青色残影,真身已悍然突进至骨魇老魔身后三尺之内!
骨魇老魔终究是元婴中期顶峰的老魔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即便心神被洞口异状牵动,但依旧没有丝毫放松警惕。
在计缘动手的那一刹那,他便已然感知到了异常。
“哼!”
他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完全回头,左手向后猛地一挥袖袍。
“噗!”
一团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灰黑色雾气从他袖中爆涌而出,瞬间将身后空间笼罩。
这灰雾并非寻常,内里蕴含着骨魇老魔修炼多年提炼出的“蚀骨阴煞”。
这煞气不仅能遮蔽视线神识,更能侵蚀法宝灵光,消磨修士气血,歹毒非常。
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奥一动,身形竟如同水中倒影般晃动。
他分化出三道气息模样几乎完全一致的灰影,朝着不同方向散开,真身隐匿其中,难辨真假。
计缘面对扑面而来的蚀骨阴煞,眼中寒芒不变,不闪不避,甚至速度都没有丝毫减缓。
《九转玄阳功》全力运转,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透体而出,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厚达尺许,凝练如实质的炽热血罡护罩。
“滋滋滋——”
蚀骨阴煞撞在血罡护罩上,发出剧烈刺耳的腐蚀声响,冒出大股青烟。
那足以让同阶修士忌惮不已的阴煞之气,在这至阳气血面前,竟被克制得死死的,迅速消融溃散,根本无法穿透血罡伤及计缘本体分毫。
血罡开路,破雾而行。
计缘的真身狠狠撞入灰雾之中,将浓雾犁开一道清晰的通道。
他的神识则是瞬间锁定三道灰影中气血波动最凝实的那一道……
其多半就是骨魇老魔的真身所在!
“死!”
低沉的喝声从计缘喉间挤出,右拳紧握,金红色血罡凝聚于拳锋,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血色拳印。
他这一拳带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与焚烧邪祟的至阳气息,无视另外两道迷惑性的幻影,直捣骨魇老魔真身后心。
骨魇老魔真身幻影脸色剧变,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轻易破开蚀骨阴煞,更精准识破他的幻影分身。
仓促间,他只来得及将梦魇画魂笔往身后一横。
笔身爆发出莹白光芒,试图格挡。
同时竭力侧身,并将护体灵光催发到极致。
“铛——”
拳印狠狠砸在画魂笔笔杆之上。。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骨魇老魔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磅礴巨力顺着笔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那莹白画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骤暗!
更可怕的是,那拳印中蕴含的至阳气血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笔杆侵入他手臂经脉,灼烧得他半边身子气血翻腾,体内法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咔嚓!”
护体灵光在拳印余威下如同蛋壳般破碎。
计缘得势不饶人,左臂如毒龙出洞,五指曲张成爪,其上金红血罡吞吐,散发出凌厉的破防气息,趁着骨魇老魔门户大开之际,狠狠抓向其右肩!
“噗。”
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钩,轻易破开骨魇老魔仓促间凝聚的第二层稀薄护体魔气,深深扣入其肩胛骨中。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啊——”
骨魇老魔发出一声痛呼,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对方的肉身力量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恐怖!
但这还不是结束。
计缘扣住其肩膀的左手猛然发力,一股炽热霸道的力量透体而入。
丹田之中,那缕新近炼成,温顺却蕴含恐怖威能的“灵烛婴火”被瞬间引动。
金红色,核心一点幽蓝的奇异婴火顺着计缘的手臂经脉狂涌而出,通过扣入肩胛的五指狠狠冲入骨魇老魔的体内经脉网络。
并且目标明确——直指其丹田紫府。
欲要焚毁其元婴根本!
灵烛婴火,作为灵烛上人的成名火焰,不仅温度极高,更对法力神魂有着独特的灼烧效果,乃是炼丹炼器的绝佳火焰。
用于对敌,威力亦是无比巨大。
骨魇老魔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与刺痛从肩膀伤口处瞬间蔓延全身,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烙铁熨烫,体内法力被点燃,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丹田,让他元婴都感到一阵战栗!
“噗。”
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鲜血竟带着点点金红火星,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神涣散,仿佛已遭致命重创。
计缘心中一定,三招之内重创强敌,果然雷霆手段才是对付这些老魔的最佳方式。
他正待催动灵烛婴火给予最后一击,彻底焚灭骨魇老魔元婴……
四周的景象,忽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那被他三招重创的“骨魇老魔”,其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投入石子,荡漾起层层涟漪。
他痛苦的表情开始模糊,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却不是将死之人的绝望,而是一种……带着浓浓讥诮与玩味的眼神。
计缘扣入其肩胛的左手,触感也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血肉骨骼的实感,而是一种仿佛陷入泥沼般的怪异感觉。
他侵入对方体内的灵烛婴火,也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屏障,被牢牢阻挡在外,无法再进分毫。
“乖徒儿……”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带着无尽沧桑与魔性魅惑的声音幽幽响起。
并非从眼前这“骨魇老魔”口中发出,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洞窟的每一个阴影角落同时传来。
“这么多年不见,身手倒是长进了不少,这至阳气血和灵火,连为师都差点着了道。”
计缘瞳孔骤然收缩。
这声音……是骨魇老魔本尊。
但他明明……
眼前的“骨魇老魔”身影彻底淡化,如同泡影般消失不见。
四周迷雾逐渐消散,远处的魂殿主身影变得模糊不定,银甲尸王的低吼也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不过……”
那无处不在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是不是忘了,为师修行的可是……《大梦魔经》!”
灰雾深处,一道连衣袍都未曾凌乱的骨魇老魔身影,缓缓迈步走出。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支莹白的梦魇画魂笔,只不过他脸色却极为慎重。
“想不到短短不过几十年,你竟成长到了如今这地步。”
“想必你师尊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哦?”
“是吗?”
看着泰然自若的骨魇老魔,缓缓站定的计缘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