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
计缘看向身旁的云千载和凤之桃。
“该走了。”
……
水龙殿前，玄水真人、猎枭真人、天厨真人、李长河四人并肩而立，目送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云海尽头。
良久，猎枭真人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感慨道：
“两位元婴……我水龙宗，终于有了崛起的资本。”
天厨真人摸了摸背后的大黑锅，咧嘴笑道：
“谁能想到，当年苍落大陆的小家伙，如今已成长到这般地步。玄水，你这步棋，下得妙啊！”
玄水真人抚须而笑，眼中却有深意：
“宗主他……志向恐怕不止于此，你我没感觉出来么？他此次归来，虽承认宗主之位，却并未过多插手宗务，反而更像是在……布局。”
李长河闻言，若有所思。
猎枭真人皱眉：“你是说……宗主另有打算？”
“或许吧。”
玄水真人望向天际，“不过无论如何，宗主肯认这个身份，便是我水龙宗之幸。至于未来……我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全力辅佐便是。”
他顿了顿，忽然笑道：
“说起来，宗主和云老祖，似乎都是花邀月一脉的弟子？”
“花邀月”三字一出，猎枭真人和天厨真人眼中同时露出崇敬之色。
花邀月！
当年若不是她，水龙宗谈何来这荒古大陆安家？
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位太乙仙宗的化神修士，都对她颇为恭敬的时候，更是让他们几人心生惶恐。
随后他们也识趣的没再继续这话题，而是在这半空静静站立许久，直至天边最后一抹遁光彻底消失，才转身返回殿中。
……
太乙城，天枢区。
这里是太乙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楼阁林立，人流如织。
但在这片繁华之下，却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巷子狭窄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石墙，墙上爬满青苔，显得颇为古旧。
巷子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木小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书三个古篆小字：
《天机阁》
字迹模糊，若非刻意去看，几乎难以辨认。
“就是这里了。”
云千载停下脚步，看向计缘，传音说道：
“天机阁，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据说其势力遍布整个人界，专门买卖消息，只要付得起价格，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此地只接待元婴及以上修士，且每次进入，都需验证身份，小师妹，你……”
凤之桃撇撇嘴：“知道啦，我在外面等你们。这种神神秘秘的地方，本姑娘还不稀罕进去呢！”
她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满是好奇，显然很想跟进去看看。
计缘笑了笑，对云千载道：“走吧。”
两人上前，云千载抬手在门上看似随意地敲了三长两短。
“吱呀——”
黑木门无声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通道，光线昏暗，深不见底。
一股阴冷，陈旧的气息从通道深处弥漫而出。
云千载当先踏入，计缘紧随其后。
两人沿着石阶向下，约莫走了百级，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地下空间，面积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以某种黑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转，显然布有高明的禁制。
空间中央，摆着一张同样材质的黑色石桌，桌后坐着一位身穿灰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低着头，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册子，对两人的到来恍若未觉。
但计缘却敏锐地感知到，就在他们踏入此地的瞬间，至少有三道隐晦却强大的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
每一道，都不弱于元婴初期！
这天机阁，果然不简单。
云千载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走到石桌前，淡然开口：
“买消息。”
老者这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亮的面容。
他目光在云千载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计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规矩都懂？”
老者声音沙哑，如同破旧风箱。
“懂。”
云千载点头，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的玉牌，放在桌上。
玉牌正面刻着一个“云”字，背面则是太乙仙宗的标志性云纹——这是太乙仙宗内门元婴修士的身份凭证。
老者拿起玉牌，指尖在其上轻轻一点。
玉牌微光一闪，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金色符文，正是云千载的身份信息。
验证无误。
老者将玉牌推回，又看向计缘。
计缘神色平静，同样取出一枚玉牌。
不过他的玉牌颜色略深，呈淡青色，正面刻着一个“徐”字，背面则是南三关的剑形标志——这是元婴修士驻守南三关的身份凭证，在太乙仙宗势力范围内同样有效。
老者如法炮制，验证通过。
“两位，要买什么消息？”
老者收起漫不经心的态度，身子微微坐直。
云千载看向计缘，示意他来说。
计缘也不客气，直接道：
“我要找几个人。极渊大陆玄蛇府主、天煞老魔、骨魇老魔，以及星罗群岛的……万毒谷主。”
他每说一个名字，老者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待四个名字说完，老者已是面色凝重。
“这四人……可都不是善茬。”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道：“四人皆是魔道修士，而且还非荒古大陆之人，行踪诡秘，极难追踪。”
“正因如此，才来找你们天机阁。”
计缘语气平静，“价格，不是问题。”
老者深深看了计缘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计缘神色古井无波，根本无从揣测。
“稍等。”
老者不再多问，重新低下头，翻动桌上那本泛黄册子。
他的手指在册子页面上轻轻划过，指尖竟有点点灵光溢出，没入书页。
册子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速度极快，几乎化作一片残影。
片刻后，翻页声戛然而止。
老者盯着其中一页，看了许久，这才抬起头，看向计缘，缓缓报出一个数字：
“十二万中品灵石，或等值宝物。”
“什么？！”
云千载脸色一变，“十二万中品灵石？道友，我们只需买个位置，可不是买对方人头。”
十二万中品灵石，换算成上品灵石，也都一万两千枚了。
对于任何一个元婴修士来说，这价格都不是个小数目。
老者神色不变，淡淡道：
“这是自然，真要买他们几位的人头，就不是这点灵石能衡量的了。”
“天机阁的规矩，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价格，是阁中根据消息价值所定，老夫无权更改。”
云千载还想争辩，却被计缘抬手制止。
计缘看向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价格，确实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相信天机阁不会无缘无故开此高价，可否告知，这消息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值这个价？”
老者与计缘对视片刻，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阁下是明白人。不错，这消息本身或许不值二十万，但……消息背后牵扯的东西，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因为那四位，如今都在同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近期将有大事发生，阁中的定价，不仅是卖他们的位置，更是卖这个‘时机’。”
计缘瞳孔微缩。
四位元婴修士，齐聚一处？
而且听老者意思，那里即将有大事发生？
“什么地方？”
计缘沉声问。
老者摇头：“付了钱，自然告知。”
云千载看向计缘，传音道：“小师弟，慎重，十二万中品灵石不是小数目……实在不行，他们终究是要回南三关的。”
计缘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只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里是十二万品灵石，请验看。”
他声音平静，仿佛扔出去的只是一袋石子。
云千载见状，最终没再说什么。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计缘如此爽快。他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片刻后点头：
“数目无误。”
他将储物袋收起，这才缓缓开口，吐出四个字：
“九幽裂隙。”
“什么？！”
这一次，连计缘都微微变色。
九幽裂隙！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
那是位于荒古大陆西北极地的一处天然险地，传闻是上古时期的那一场大战打穿了空间壁垒，连接到了一处未知的九幽之地边缘，故而得名。
裂隙深处，充斥着混乱的阴煞之气，空间裂缝，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
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
那四人，竟然都在九幽裂隙？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计缘追问。
老者淡淡道：“这就是另一个消息了。不过看在阁下爽快的份上，老夫可以免费附赠一条——据可靠情报，九幽裂隙深处，近期有‘阴冥魔气’喷发迹象。
而魔气喷发之时，往往伴随着上古魔道遗迹现世，或是……某种罕见的魔道传承出世。”
他看向计缘，意味深长：
“玄蛇府主四人都是魔修，此时齐聚这九幽裂隙，想必道友也能明白。”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计缘彻底明白了。
那四人齐聚九幽裂隙，必是为了那即将出世的魔道遗迹或传承！
而天机阁开价十二万，卖的不仅是他们的位置，更是这个关键的“时机”——若不知道此事，即便找到九幽裂隙，也可能错过最佳时机，空手而归。
“多谢告知。”
计缘拱手，心中已有决断。
九幽裂隙……看来这一趟，也能过去玩玩了。
就是不知道是自己玩弄他们，还是他们联起手来玩弄我。
……
离开天机阁，回到地面小巷。
凤之桃早已等得不耐烦，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
“怎么样？消息买到了吗？”
“买到了。”
计缘点头，“不过，比预想的要复杂些。”
他将九幽裂隙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凤之桃听得小脸发白：“九幽裂隙？那地方听说很危险的！小师弟，你……你真要去？”
“必须去。”
计缘语气平淡，“有些恩怨，迟早要了结。而且……”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魔道遗迹现世，或许也有我的机缘。”
云千载沉声道：
“小师弟，既然你已决定，师兄我陪你走一趟。九幽裂隙虽险，但你我联手，未必不能闯一闯。”
“二师兄……”
计缘看向云千载，心中温暖，却摇了摇头：
“这次，我想单独去。”
“为什么？”
云千载皱眉。
“因为这是我的恩怨。”
计缘看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片阴森恐怖的裂隙之地。
“而且，有些底牌，一个人用起来更方便。”
云千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计缘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叹了口气：
“罢了，你如今修为不在我之下，行事也有分寸。不过切记，若事不可为，莫要逞强。报仇不急在一时，性命才是根本。”
“我明白。”
计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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