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上章记错人名了,小吴更正为小胡。
……
方言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会儿的国防科工委领导里姓钱的,除了那位应该也没其他人了。
“对,钱老,钱学森。方大夫认识?”小胡问道。
方言点了点头:
“久仰大名。钱老是我们国家科学界的泰山北斗,谁不知道?”
李可染在一旁笑着说:
“那倒是。钱老的名字,连我这个画画的都如雷贯耳。”
小胡也跟着笑了笑,没有追问。
接着方言问道:
“对了,不知胡先生尊姓大名?”
小胡连忙摆手:
“大名不敢当,鄙人胡孚琛。”
听到这个名字,方言脑子里的一段记忆冒了出来。
胡孚琛。
他对这个人了解不算深,但印象很深刻,不是因为胡孚琛自己有多出名,而是因为这个名字和钱学森紧密地绑定在一起。
前世他看过一些关于钱学森晚年研究“人体科学”的资料,里面反复出现“胡孚琛”这个名字。
钱老在八十年代推动人体科学研究时,胡孚琛是最重要的参与者之一,也是后来国内道学研究的权威学者。
他和钱学森长达二十余年的联系,推动着人体研究。
2009年出版的《丹道法诀十二讲》这本书,就是胡孚琛写的,扉页就写着“谨以此书献给中国‘两弹一星’元勋钱学森院士”,那本书方言在上辈子的大学老教授也就是现在的迷弟何绍奇家里看到过。
当时还听何绍奇说过这本书,对此印象深刻。
一个人因为钱老一句话就研究这块儿三十年时间,将丹道从江湖秘传推向学术研究,自己也从一个研究者成长为道学泰斗,甚至最后还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方言没想到,这个未来的道学大家,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个刚考上研究生的年轻人,一脸腼腆,笑眯眯的,像个邻家老实的大哥。
“小胡他们大校长杨石先是我的朋友,当时我在找克木老弟内视相关的人的时候,就是他们杨校长推荐的他,没有宗教方面的神神叨叨,全是通过能听懂的科学方式来解释的。”李可染这时候接过话茬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点点头,果然朋友是个圈,啥人都能通过身边的人去认识,包括美国总统都行。
他想了想问:
“胡先生您那篇论文,方便给我看看吗?”
“不知道您带了没?”
胡孚琛说道:
“带了带了,李老说了要看这方面的资料我就带过来了。”
说着他就把一个文件袋从自己包里拿了出来。
方言接过手后,看了看周围说道:
“要不咱们还是去书房慢慢聊?”
众人当即应下。
跟着方言一起到了书房里面,安东和索菲亚则是不用方言他提醒,就给所有人都端来茶水。
方言则是在书桌前打开文件袋,拿出了里面的稿子。
稿纸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不漂亮,页边距密密麻麻地画着公式和图表,有热力学的熵增公式,有信息论的香农公式,还有一些有机化学的结构式,随便谁都不可能把这玩意儿和丹道结合起来。
方言翻到第一页,标题是《中国科学史上的“周易参同契”》。
他没有说话,低头翻阅起来。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季羡林端着茶杯站在一旁,金克木凑过来想看一眼又没看懂,皱起眉头对着季羡林露出个询问的表情。
季羡林撇撇嘴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懂。
李可染和启功坐在一旁低声说着什么,臧克家和吴作人则安静地等着。
只有胡孚琛一个人有点无所适从,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显然有些紧张。
方言翻得很快。
有点像是看不懂的走马观花。
不过他看东西就是这样,看的很迅速。
简单说,外丹部分,胡孚琛把《周易参同契》里关于铅汞反应的描述,用现代化学方程式重新表述了一遍,旁边还标注了炼丹炉的温度区间和反应条件。
方言的目光在那几页停留了片刻,就看懂了他表达的意思,其实很浅方言感觉这都不一定对。
有点那种自以为是的理解方式,但是角度很清奇,受众很窄,不过钱老或者是老丈人老爹他们这种类型的人来看,刚好就能看的进去。
他继续往后翻。
内丹部分写得比较克制,没有贸然深入,更多的是框架性的分析。
胡孚琛把人体的精气神转化比作一个信息处理系统,用熵的概念来解释“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的过程。
思路很新,但明显不成熟,有些地方逻辑跳得太快,有些地方又过于保守。
他自己没练,有些地方比较想当然。
当然了,主要是刚好方言自己在练,而且还有内视的成果了,才能这么评论,但凡早来几天,方言都不敢这么说。
方言翻完最后一页,把稿纸重新摞好,放回文件袋里。
他没有评价论文的好坏,只是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往胡孚琛的方向推了推,说了一句:
“写的角度挺新奇。”
胡孚琛连忙点头:
“方大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批评。”
方言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
“我也研究没多久时间,您这些我也是第一次见,批评什么谈不上,就是感觉挺新奇的。”
“你看的懂啊?我都看不懂。”李可染对着方言说道。
“能看懂一些。”方言笑着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胡孚琛问道:
“诶,对了,钱老看过后,怎么说?”
胡孚琛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早就等着被问这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权威肯定后的谦逊和兴奋:
“杨校长把我的论文转给他,没过多久他就回了信。”
“说啥了?”季羡林在旁边问。
胡孚琛想了想,说道:
“钱老在信上说我学过自然科学的化学,又当过中医,还干过行政工作,这样的经历对研究《周易参同契》是有帮助的。如果毕业后还有可能继续研究下去,可以给其他人更多启发。”
金克木推了推眼镜:
“这话,分量不轻啊。”
季羡林捋着胡子点头:
“他那个位置的人,不会轻易说这种话。说了,就是真觉得你有东西。”
胡孚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但眼神里的兴奋藏不住。
方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品这句话的滋味。
过片刻,他放下茶杯,问了一句:
“钱老有没有说,让你往哪个方向继续研究?”
胡孚琛点头:
“说了。他说外丹这部分,用现代化学知识去解析,归入科学史的范畴;内丹这部分,是人体生命科学,藏着中国人几千年对身体的探索,不能用单纯的文史考证去研究,要用现代科学的方法去重新认识。”
“人体生命科学。”季羡林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方言没接话,目光落在胡孚琛脸上,像是在掂量什么。
胡孚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方大夫,您觉得……钱老说得对吗?”
方言摆摆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