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几位老教授都微微一怔,齐齐看向廖主任。
大家都清楚这场实验对中医的意义,却很少有人想到,这几条淡绿色的亮线,还能和侨务工作扯上关系。
廖主任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情,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说道:
“各位可能不知道,我们中侨办常年和海外侨胞打交道,最清楚一件事。”
“你们别看现在回国找方言看病的侨商挺多的,但其实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更多人还是更加信任西医。”
“主要原因还是西方医学界拿着‘科学’的大棒,说咱们中医是玄学、是巫术,说经络是凭空捏造的骗局。”
“就算是在海外的中医,好多也要看西医的脸色吃饭。”
“老一辈的人还有些基础,多少听过长辈说过一些中医的事儿,还信任中医,但是年轻一的一辈,现在别说是信任中医了,好多年中国话都不会说了,这个就是文化上说不上话。”
“我们中侨办想帮他们撑腰,想帮他们说话,可手里缺一样东西,缺一个能让全世界都挑不出错的、实打实的科学铁证。”
说到这里,廖主任猛地抬手,指向台上那一条条还泛着淡绿荧光的经络亮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掩的激动:
“今天!方言同志,各位老教授,你们把这个铁证,给我们送来了!”
“从今往后,海外的侨胞中医师,再被人质疑中医不科学,再被人刁难经络不存在,他们就能把这些照片、这段录像、这套可重复的实验方案,拍在那些人脸上!就能堂堂正正地告诉全世界,中医不是巫术,是经得起科学检验的生命科学!是咱们中国人传了几千年的宝贝!”
“以后可以预见,咱们中医以后影响力肯定是会上来的。”
“我在这里也表个态!”
“后续你们的经络研究,中侨办全力支持!过段时间,我再给你们对接下海外的学术交流渠道;海外侨胞的中医机构想过来学习、合作,我们来牵线;甚至你们想把实验成果、把中医文化推到海外去,我们中侨办的所有平台、所有资源,全部向你们开放!”
“我们要让全世界的华人都看见,老祖宗的宝贝,在咱们手里不仅没丢,还焕发出了新的生机;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中国的中医,到底有多了不起!”
话音落下,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席卷了整个宴会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热烈。掌声里,有老教授们红着眼眶的哽咽,有年轻人难掩的振奋,更有属于中国人的、刻在骨子里的文化骄傲。
方言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沸腾的众人,听着两位领导掷地有声的承诺,心底也涌起阵阵热流。
他太清楚了,前世那场2021年的实验,之所以石沉大海,除了话语权的垄断,更缺了官方层面自上而下的全力推动,缺了从国内到海外的全渠道传播。
而今天,1979年的这个夜晚,卫生部给了他最硬的学术底气,中侨办给了他最宽的海外渠道,前世所有的遗憾,都在这一刻,被彻底补上了。
李副部长也说道:
“没错,以后像是这种实验,你们要是有方案,就大胆的做,经费这块儿我们部里一定批。”
李副部长话音刚落,程莘农老先生便率先扶着桌沿站起身,身后岳美中、赵锡武、任应秋、金世元等十几位中医界的老前辈齐齐起身,对着两位领导郑重拱手。
老爷子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哽咽,却字字铿锵:
“我等代表全国中医同仁,谢过李部长!谢过廖主任!谢过部里、中侨办对中医的支持!”
“我们这群老头子,搞了一辈子中医,守了一辈子老祖宗的东西,最怕的就是这门学问断在我们手里。今天有部里和中侨办撑腰,有方言这孩子带着我们闯出了这条路,我们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把中医的根扎稳,把老祖宗的宝贝传下去!”
“后续的研究,我们这些老家伙,随叫随到,全程把关,绝不让实验出半分纰漏,绝不给中医丢半分脸面!”
“程老言重了!”李副部长连忙上前扶住老爷子,语气恳切,“该我们谢你们才是!是你们一辈子坚守,才把中医的火种留到了今天;是方言同志和各位同仁,用实打实的研究,给中医闯出了一条新路!这不仅是中医的幸事,更是我们国家卫生事业的幸事!”
全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久久没有停歇。
李副部长和廖主任对视一眼,然后挥挥手问道:
“好了,咱们现在开席吧?大家忙活这么久,也该饿了。”
李副部长话音落下,满场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与爽朗的笑声。
方言这时候说道:
“稍等,还得取针,这还没演示给您两位看呢。”
方言这话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
原本已经准备落座的众人又齐齐停下了动作,目光再次聚焦到台上。
刚才听领导说的都激动,差点忘了这茬。
李副部长和廖主任对视一眼,眼里的兴致瞬间被拉满,两人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满是期待。
李副部长立刻笑着摆手:“不急不急!开席哪有看这个重要!刚才只看了经络怎么显出来,这取针之后的门道,我们还真没见识过,正好开开眼!”
廖主任也连连点头,指着台上的亮线道:“对对对!刚才就看这线亮起来神奇,没想到取针还有讲究?那必须看全了!不然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
这时候赵锡武副院长也上前对着两位领导拱手道:“两位领导有所不知,这显影只是见其形,这取针后的敛散,才是见其神!咱们中医讲经络是活的,是随气血走的,不是画在皮肤上的死线,全在这一显一敛之间了!”
“说得是。”方言点点头,侧身引着两位领导再次走到受试者身边,对着台上的六位受试者示意,贺普仁立马招呼住手,还有相关工作人员,开始准备取针,无菌棉球、消毒托盘早已备好,摄像机也再次推近,镜头稳稳锁死了每一条还泛着淡绿荧光的经络亮线。
方言对着两位领导轻声讲解,声音清晰地传遍安静下来的宴会厅:
“李部长、廖主任,中医讲‘气行则血行,气止则血止’,我们刚才针刺得气,激发了经气,气血带着荧光剂循行,才显出了经络的走向;现在取针,经气会随着出针慢慢敛散,荧光也会跟着循行路线慢慢消退,不是一下子就没了。”
他抬手示意贺普仁:“贺主任,咱们从第一组开始,依次取针,全程记录。”
“收到!”
贺普仁应声上前,先站到了楚乔南面前,指尖捏着针柄,对着两位领导道:“李部长、廖主任,这是足阳明胃经,多气多血之经,年轻人气血旺盛,经气敛散的过程会更慢、更完整,看得最清楚。”
话音落,他指尖轻捻,顺着针道缓缓将银针取出,无菌棉球轻轻按住针孔,开阖补泻的手法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