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盏大功率卤灯同时亮起,强光瞬间铺满六段小腿。
下一秒,整个实验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叹声,连几位老教授都忍不住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颤抖。
灯光下,六条淡绿色的亮线清晰无比,从足三里穴出发,沿着胫骨外侧一路向下,直抵足背冲阳穴,线条连贯笔直,没有半分偏移,与古籍上足阳明胃经的循行路线,分毫不差!
哪怕小腿肌肉更厚,哪怕循行路径更长,六条经络亮线依旧清晰稳定,其中三位平素经常锻炼、脾胃健旺的受试者,亮线更是明亮得惊人,一路延伸到足尖都没有半分衰减。
“成了!下肢也成了!”
“六条全中!没有一个例外!”
“多气多血之经,果然名不虚传!这亮线比上肢的还要清晰!”
任应秋老先生扶着眼镜,看着那六条亮线,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千年了……咱们说了千年的经络,今天终于亲眼看见了!看见了啊!”
程老也说道:
“好!太好了!看来不管是上肢还是下肢,都可以用这种方式。”
方药中眼神放光:
“有意思,这法子还真是全身可用啊……要是二十多年前之前西学中那会儿,我们能把这现象搞出来,那现在中医应该是另外一番光景了吧?”
这时候,刘渡舟转过头说道:
“也别太激动了,你这说法目前看不太严谨,现在的四组,可以说是四肢浅表,应该都是可用的。”
“至于西学中那会儿有这个……咱们那会儿有现在方言的影响力吗?”
方药中一怔,旋即又点点头。
“是啊,当时咱们可没他这么受宠,光是他每天能见廖主任这点,别说当时了,现在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刘渡舟接过话茬说道:
“对嘛,所以别瞎想了,看第五组是啥结果吧!”
“今天也算是见证历史了啊!”
“……”
陆东华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场中央从容笃定的徒弟,看着那一条条清晰的经络亮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动容与骄傲。
老胡在一旁跳着脚,嗓子都喊哑了:“拍!全给我拍下来!特写!全景!一帧都不能漏!这是要载入史册的!”
扛摄像机的师傅们手都在抖,却依旧稳稳地把镜头对准那一条条亮线,他们虽然听不懂中医理论,却也知道,自己正在记录的,是前所未有的历史。
贺普仁手里的笔早就停了,他看着那六条亮线,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继续记录,笔尖划过纸页,留下的每一个字,感觉都重若千钧。
方言抬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六条完整的经络亮线,看着在场激动的老教授们,看着欢呼不已的同仁们,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清晰地传遍整个实验室:
“足阳明胃经,六例全部阳性,无一失败。路径与古籍完全一致,印证多气多血之经气血循行旺盛,显影效果与脾胃功能、经气盛衰直接相关,符合中医理论!”
“数据留存,影像留存,完整记录。”
“接下来最后,第五组!准备!”
方言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之前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都收得干干净净。
四组二十四例,全组阳性,无一失败。
上肢、下肢,阴经、阳经,条条经络都在灯光下现出了真容,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被推到了顶点,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了场地中央,等着看这最后一组收官的验证。
几位老教授也停止了交谈,齐齐坐直了身子,扶着眼镜看向操作区。
刘渡舟低声对身旁的老教授任应秋任老说道:“足太阴脾经,三阴交以下段,虽也贴皮循行,却比胃经要深一分,又是阴经,就看这最后一组了。”
任应秋点点头,眼底满是期许:“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这条经要是也能显出来,那才是真的把咱们中医的根,完完整整摆在明面上了。”
这边说着,现场工作人员已经带着调整好了机位,六盏卤灯齐齐对准小腿内侧区域,曾路泉则带着最后一组受试者上前,六人齐齐坐在操作椅上,挽起裤腿,露出小腿内侧,足太阴脾经从三阴交往下,正沿着内踝前缘一路向下,循行虽比胃经稍深,却依旧是下肢最易显影的阴经路段。
“取穴——三阴交。”方言走上前,亲自定位,指尖稳稳落在内踝尖上三寸、胫骨内侧缘后际,精准落定,“脾经肝脾肾三经交会穴,经气汇聚,循行感最强,位置全部确认。”
“针刺,得气。”
银针垂直刺入,方言特意叮嘱行针用补法,脾经多虚少实,补法更能激发经气。提插捻转间,手法规范统一,不过数秒,六位受试者先后开口,酸胀感无一例外顺着小腿内侧向下循行,直抵足内侧大趾端,正是足太阴脾经的走向。
“得气全部确认!”得到确认后,老曾高声报出,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他也算是见证历史了。
方言指挥道:
“微量荧光素钠,皮下注射。”
接着注射液缓缓推入,全程平稳无波。
“注射完毕,等待循行。”
全场再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比之前四组都要安静。
针落可闻的实验室里,只有设备轻微的嗡鸣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老胡都忘了喊摄像,死死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六段小腿。
前三组上肢,第四组下肢阳经,全都成了。
这最后一组阴经,是收官,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成了,就是三十例全阳性,铁证如山;但凡有一例不成,都可能被人揪着做文章,虽然说服力低,但绝对恶心死你,如果添油加醋再给你改一些有的没的,白的都能给你说成黑的,新闻学就是这样的。
三分钟的时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方言看着手表,抬眼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实验室:
“开灯。”
啪——
六盏卤灯同时亮起,强光瞬间铺满六段小腿内侧。
下一秒,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连几位素来沉稳的老教授都忍不住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灯光下,四条淡绿色的亮线清晰无比,从三阴交穴出发,沿着胫骨内侧缘一路向下,直抵内踝尖、足大趾端,线条连贯流畅,没有半分偏移,与《灵枢》记载的足太阴脾经循行路线,分毫不差!
其中两位平素饮食规律、脾胃健旺的受试者,亮线更是明亮通透,一路延伸到足趾都没有半分衰减,完美印证了“脾为气血生化之源”的中医理论。
可就在众人欢呼之际,现场气氛又微微一顿。
剩下两位受试者,一位是岭南针灸大师司徒铃的侄女林雪玲,她小腿上的亮线断断续续,到内踝尖就没了踪迹;另一位是岭南中药活字典的赵思兢的徒弟李卉,她只有针尖位置有一团绿光,其余一片平静,像是完全没有跟着气动似的。
现场的欢呼声瞬间弱了下去,有人悄悄皱起了眉,老曾这会儿有些尴尬。
另外一边,楚乔南更是心里一紧,连忙调整灯光角度,换了两个机位,可依旧没有变化。
“方哥,艾灸?还是用您的针重新来?”他连忙看向方言。
方言却没有半分慌乱,走上前,先在两位的小腿上轻轻按了按,又问了两句日常饮食、身体情况,心里便有了数。
他转头看向老曾,沉声道:“一位脾虚气血不足,经气推动无力;一位脾虚湿盛,经络阻滞。准备艾条,温和悬灸三阴交、公孙穴,我来行针催气。”
“好!”曾路泉立刻应声,转身就去拿艾条。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方言和两个姑娘,连摄像机都往前凑了半分——之前肺经只用了艾灸,大肠经只用了行针,这一次,是艾灸温通加针刺催气双管齐下,所有人都等着看,这最后两例能不能成。
艾条很快点燃,淡淡的艾香散开,助手拿着艾条,在两位受试者的脾经沿线温和悬灸,暖意顺着经络缓缓铺开。
与此同时,方言取出自己的海龙针,旧针取下,消毒完毕,指尖捏针,对准三阴交穴快速刺入,手腕轻旋,迎随补泻的手法行云流水,专补脾经正气,激发经气循行。
不过十几秒,林雪玲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惊喜:“有了!暖起来了!酸胀感顺着小腿往下走了!一直到脚趾头了!”
又过了几秒,李卉也激动点头:“我也是!麻胀感上来了!之前只有针口附近有感觉,现在整条小腿内侧都有感觉了!比刚才明显多了!”
“得气确认。”方言收了手,语气依旧平稳,“艾灸继续,等待三分钟,让经气循行,湿气化开。”
三分钟的时间,全场连呼吸都放轻了,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两条小腿上。
时间一到,方言抬眼,声音坚定:
“关灯,重新开灯!”
强光再次落下的瞬间,全场彻底沸腾了!
刚才还断断续续的亮线,此刻变得连贯笔直,从三阴交一路向下,直抵足趾,没有半分阻滞;原本几乎看不到荧光的小腿上,一条清晰的淡绿经络赫然显现,虽不如其他四位明亮,却轮廓分明,循行路线分毫不差,与古籍记载的足太阴脾经完美重合!
两条亮线,与之前四位受试者的经络线严丝合缝,无一例外!
六例,全中!
“成了!全成了!最后一组也成了!”
“三十例!整整三十例!全部阳性!没有一个例外!”
“阴经也成了!艾灸加行针,脾虚的也能显出来!这就是中医啊!”
程莘农程老看着那六条亮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好!好啊!太好了!灵枢经脉篇所载,十二经脉循行,分毫不差!千年了!咱们说了千年的经络,今天完完整整、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了!”
“瞧瞧,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不是玄学!是真真切切的科学!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生命科学!”
刘渡舟看着那一条条亮线,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满是动容,对着身旁的老教授们轻声道:“有生之年,能亲眼看见经络显形,死而无憾了。”
一句话,说的在场不少深耕中医一辈子的老医者,都红了眼眶。
陆东华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场中央从容笃定的徒弟,看着那一条条清晰的经络亮线,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骄傲的笑意,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医术不如这许多的京城名医,但是今天,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徒弟,把这千年的奥秘,完完整整地带到了世人面前。
一时间忍不住感慨,当年收下方言这徒弟是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老胡在一旁跳着脚喊,嗓子早就哑了,却依旧不肯停:“拍!全给我拍下来!特写!全景!前后对比!一帧都不能漏!这是要载入史册的!是要让全世界都看见的!”
扛摄像机的香江师傅们,手都在抖,却依旧稳稳地把镜头对准那一条条亮线,嘴里不停念叨:“神奇!太神奇了!这辈子能拍到这个,值了!”
贺普仁手里的笔,早就写得没了墨水,他愣在原地,看着那六条亮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换了笔,飞快地在记录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笔尖划过纸页,重若千钧:
“足太阴脾经,六例全部显影。两例初显影不佳,经艾灸温通、针刺补法激发经气后,全段清晰显影。路径与古籍完全一致,印证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脾虚则经气不足、经络阻滞,温通补法可激发经气、疏通经络,完全符合中医藏象、经络理论。”
“本次实验,五组三十例受试者,全部阳性,无一失败。经络客观存在,真实可证,循行路径与中医古籍记载完全一致。”
写完最后一个字,贺普仁放下笔,看着眼前的场景,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对着方言说道:
“主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的!”
方言笑了笑,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啊!总算是完成任务了。
等到大家开心了一会儿,方言才抬手,喊了一声。
“大家安静!”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他看着眼前六条完整的经络亮线,看着在场红了眼眶的老教授们,看着激动不已的同仁们,看着全程记录的摄像机,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实验室,掷地有声:
“记录,足太阴脾经,六例全部阳性,无一失败。”
“总结,1979年5月12日,本次实验,五组三十例受试者,手厥阴心包经、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五条经络,全部验证完毕。”
“三十例,全部阳性,无一例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展开的经络图,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天,我们用荧光,用镜头,用事实,证明了一件事——”
“千百年来,中医的经络,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玄学。它是客观存在的,是真实可证的,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财富。”
“中医的根,在这里。中医的底气,也在这里。”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