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的事。
老娘和丈母娘是做西医的,当然不明白这个。但师父陆东华倒是见多识广,听完后立马说道:
“嗯,烧的对,他这就是沾染上病气了。”
“还好,家里养了猫猫狗狗,要不然后面他继续穿着那衣服,指不定还得出问题嘞。”
这时候,一旁的老娘说道:
“那不对呀,今儿你们在一起,怎么你身上就没沾上味道?”
被问到这里,方言想起了艾烟裹上海龙针后触发的那股子奇异的香气。
“应该是海龙针和艾烟的作用。”方言说道。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突然像是划过一道闪电一样,这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了。
对呀,艾烟和海龙针的味道,熏过的一屋子人,虽然闻到过那痰的腥臭味道,但是他们身上没有留存那种味道,并且回来后猫猫狗狗也没对他和李冲王风表现出警惕的反应。
“我好像明白海龙针是怎么防御病气的了!”方言恍然大悟地说道。
“啊?”其他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老娘和丈母娘是西医,只懂细菌病毒,听不懂什么病气、针具防御;
陆东华倒是懂点门道,可也没立刻跟上方言的思路。
方言抱着儿子,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燃烧的火盆,又想起今天施针时,那股从海龙针上漫开的奇异香气。
“我之前一直以为,海龙针全是进攻、没有防御。
天工针是盾,隔绝病气;海龙针是矛,只管疗效。
可我现在才明白——我全想反了。”
他语速微微加快,难掩心里的豁然开朗:
“今天施针,我全程用海龙针,艾烟一熏,针身就带着一股特别的香气。
那股香气不是为了好闻,是在挡病气!
天工针的防御,是挡住、隔开,不让病气靠近。
海龙针的防御,是化掉、冲散——用针气、用艾香,直接把沾过来的阴浊病气化解掉!”
陆东华眼睛一亮:
“你是说——海龙针不是不防,是以攻为守?”
“对。”方言点头,
“天工针穿的是铠甲,病气过不来。海龙针带的是真火,病气一沾上来,就被针气和艾香直接烧散、化掉。”
“所以我、李冲、王风,还有其他所有人一直在病房里,身上却没沾半点阴浊之气。”
“只有安东后来离开病房,没针气护着,又去喂药、碰痰块,才被病气缠上了。”
陆东华听得连连点头,叹道:
“妙啊!一守一攻,一静一动,一隔一化。苏州华家的针,是医者防身;疍民巫医的海龙针,是以术破邪!”
“疍民巫医的路数,有点意思!”
方言深吸一口气。
感觉到这一刻,他才算真正摸透了海龙针的门道。
其他人一脸懵逼,不知道方言和老陆在兴奋个什么,但是听着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
趁着这会儿讲到这里了,方言干脆又把自己上午看病时候碰到的那点怪事儿,自己不理解的讲给了老陆听,他也是走南闯北大半辈子的人,虽然医术不咋地,但是人绝对是见的挺多,甚至比老和尚还要多。
方言就想知道那下针后,爆破的声音,还有电灯泡出现的闪烁是怎么回事。
全身阴冷的感觉,方言认为太主观,他都没问了。
这两个现象都是他见过的。
不过听到这里的老陆也摇了摇头,表示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
甚至听都没听过。
要不是今天这事儿是方言说出来的,还有其他人可以作证,他都认为是在乱编。
方言也是无语了,不过想到鬼门十三针确实掌握的人很少,就算是学了的人,好多也不敢乱用,所以这些相关的现象就更是鲜有人知了。
所以还得去问楚乔南才行了。
接下来,安东洗完了澡出来,也换上了新衣服,这下终于家里的猫狗还有小孩子算是接纳了。
饭桌上,安东还去逗孩子,看到两个小朋友还像是以前那样,一逗就笑,他也算是放心下来了。
然后他对着方言说道:
“师父,刚才我洗澡的时候,用艾叶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感觉确实舒服多了,身上那股味道没有后,人都感觉放松了一些。”
“这还真是有病气啊,今天我也算是亲眼见识了。”
方言笑着说道:
“你不止亲眼见识了,还亲身感受了呢。”
这时候,赵正义小朋友问道:
“那病人是不是还在病房里?我也想去感受一下。”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愣,这小子还真是有胆气啊,听到自己师兄体会到了那玄之又玄的病气后,立马打算自己也去见识见识这玩意的凶狠程度。
方言立马说道:
“这事你就别想了,太危险了,以后你自己行医总会遇到,不用急着这次非要去体验。”
听到这里,赵正义小朋友只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之前病邪、邪浊、病气这类的东西听着就很抽象。
好不容易有个那么具象化的人在面前,自己居然不能去体验一下。
这真是有点可惜。
大师兄安东不是也没事吗?看起来挺正常的。
结果师父说不准去。
他也没办法了。
可能真是自己年龄太小的原因吧。
这时候的赵正义小朋友如此想到,巴不得自己赶紧长大呀。
吃过了午饭后,方言就去给研究所那边打了个电话,楚乔南现在也是研究生班的,他不上课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泡在研究所里面,其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是B股的大股东,做的越多,他也越赚钱,所以上班积极的不得了。
当然,与其说在上班,不如说他在监工。
就看谁没用心上班了。
打了电话后,确认他在研究所那边,方言就和安东他们一起过去了。
刚吃过午饭,研究所地下一层的研究室还没开始工作。
楚乔南也一样,他在办公室里等着方言。
电话里已经听说方言想要问关于鬼门十三针的事情。
虽然电话里方言没有明说具体的问题,但是他认为应该不是什么能够难住他的问题。
等到了研究所过后,方言来到办公室,见到楚乔南,这会老贺也在。
这里需要提一嘴的是贺普仁和前面说的清代通州贺氏鬼门针案,没有任何关系。
他是河北涞水人,14岁在京城针灸名家牛泽华那里拜师。
跟通州那边的贺家没有半点沾亲带故。
“方哥,今儿是遇到什么事了?电话里还说不清楚,还得专程跑一趟?”楚乔南对着方言询问道。
一旁的老贺也好奇地看向方言。
他可知道方言的医术有多强,并且看过多少古籍。
能够让方言都感觉到疑惑的事情,十有八九多少有些棘手了。
他也没有往一边去,就在一旁想听听方言到底遇到了啥事。
“事情是这样......”接下来方言就把今上午遇到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甚至把回到家里,安东身上的状况都说了。
楚乔南是周左宇的高徒,又是在台湾那边长大的,教育环境和文化氛围不一样,说不定应该见过或听过类似的情况。
而听完方言说的那些空爆、灯闪、妇人泣,黑痰,病气等等之后,楚乔南皱起了眉头。
“一样一样来,别急!”良久楚乔南揉了揉自己眉心,对着方言说道。
楚乔南皱着眉,指尖轻轻揉着眉心,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再抬头时,他脸上已经没了半点轻松,神色沉得厉害。
“方哥,你说的这些……我不是听过,我是亲身遇过。”
方言一愣。
连一旁的贺普仁都微微坐直了身子。
“十几年前,我还在台湾跟着师父学医,跟在大师兄身边打下手。
那时候遇到一个癫狂重症,家里人说,被东西缠了快三年。
我们也是没办法,最后师父点头,让大师兄出手,用鬼门十三针。”
楚乔南声音放低,像是在回忆一件极沉重的旧事:
“前面六针都还算平稳,等到第七针一落——不是一盏灯闪,是整栋楼的灯,全都在闪。忽明忽暗,滋滋响,日光灯跟要炸掉一样。屋里温度一下子就降下来,冷得人汗毛都立起来了。”
“师兄当时就开始念孙真人针咒,想稳住局面。”
“可没用。”
“咒声越念,灯闪得越凶,病人哭得跟女人一样,尖声哭喊,跟你今天说的一模一样。”
方言皱起眉头,问道:“那……后来怎么稳住的?”
“五雷降真香啊!”
楚乔南一字一顿,“这是我们随身带的,是师父亲手制的降真香。好点的需要用雷击枣木制作,差一点的也得用枣木,这一点上,烟一升起来,那灯也稳了,病人也才算缓过来。”
这话书说完,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
说起来怎么像是鬼故事似的,这一顿讲,讲得离科学越来越远了!
楚乔南叹了口气,继续说:
“那天回去,我们连夜跟师父说了这事。师父听完,只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说道:
“鬼门十三针,针是针,咒是咒。”
“不是谁念都有用,得是身上有功德、心神定得住的人,咒才能响。”
“你们心不坚、德不够,念破喉咙也没用。”
“镇不住,就只能靠焚香、画符,借天地正气、祖师香火来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