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就算是湿了一点,也算是有效果。
安东赶紧从外边找了个电筒进来,方言接过电筒后,对着李玉珍说道:
“伍太太,您把眼睛睁开,别躲,我会用电筒轻轻照射,刺激泪腺,看看有没有眼泪分泌出来。”
李玉珍也想知道自己的泪腺到底有没有像嘴巴里的唾液腺一样恢复,于是点了点头,当即瞪大眼睛,仰头,示意方言可以照。
方言将电筒点亮,然后在她眼前轻轻一晃,快速照过。
强光一刺激,李玉珍下意识地眨了下眼,很快她的左眼就泛起了一层晶莹的水光。
但是右眼还是没什么反应。
接着方言见状,又再次对着右眼照了两秒。
这下终于一颗极细极浅的泪珠在眼角慢慢渗了出来。
“有了,真的有!”一旁的伍淑清最先看清楚,忍不住低呼一声,又惊又喜。
李玉珍自己伸手轻轻摸了摸眼角,发现两个眼睛在指尖碰到后,都出现了一片湿润。她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哎,真的真的有眼泪了,我眼睛干了这么久,居然真的流出眼泪来了?”
很显然,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方言这时候收起手电筒,点了点头说道:
“看来泪腺确实开始恢复分泌了,角膜长期干涩造成的损伤,后期再慢慢调理修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伍沾德已经上来握住了方言的手:
“方大夫,感谢,真是感谢你!你可真是神医!”
“西医检查坏掉的腺体,您这几针,一副药下去,居然都恢复了。”
方言被握着手,对着伍沾德说道:
“伍先生,您别激动。其实伍太太这个情况,她的腺体不是坏掉。”
“西医检查看到的腺体导管扭曲、分支消失,看着像是器质性损坏,但是其实并不是腺体彻底坏死、废用了。她这是燥邪耗伤了气阴,里头的经络又瘀滞住了,津液没办法顺着经络输送到腮腺、泪腺,腺体得不到濡养才罢工不分泌的。我刚才用的针灸是打通沿着头面的经络,药则是大补阴津、润燥通络,把气血津液重新引导到腺体那里,功能自然就醒了过来,不是把坏的腺体修好。只是把堵上的路通开,亏空的阴津补上罢了。”
“而且人体也没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不会因为这几下就坏掉,你想想吧,就像是被割了一刀,肉都没了,但后面又会长起来,甚至是耳膜被戳破了,后面它也会自己长好,所以说人体的修复能力是很强的。”
听到这里,伍先生点了点头。
这时候方言又对着伍太太继续问道:
“对了,伍太太,您不是还有关节上不舒服的感觉吗?现在呢?”
李玉珍闻言,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抬了抬肩膀,屈伸了手指,对着方言说道:
“关节倒是没什么感觉,之前发僵、酸胀、沉紧,现在都轻松了。不过啊,之前有的医生治疗过,也是这个样子,但是后面又会复发。”
“就是不知道后面能够管多久?”
“不过你把我这嘴里和眼睛治的有效果了,那确实比其他人厉害!”
方言当然知道他是在担心什么。
是他对着李玉珍说道:
“伍太太,您之前治好会反复,不是没效果,只是治了标,没顾上本。您这不是单纯的关节上的问题,是中医里的燥痹。”
“之前我也给你讲过原理了,现在咱们治疗的方式不一样,接下来您就先在医院里住两天。”
“我会从根上把你身体调理过来,后面您就可以自己在家里自己调理了。”
李玉珍听了,点点头说道:
“方大夫,我相信您!”
接着方言转过头来,从安东手里把瓷瓶拿了过来,里面装的全都是半个磨好的犀角粉。
接下来,伍太太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吃这里面的粉。
每次只吃0.6克,但是犀角粉这玩意轻,一瓷瓶看着挺多,但是实际上也扛不住怎么吃。
半个磨好的犀角,最多也就够她一个人吃上几个月时间的。
方言趁着这住院的两天,就让她自己定量服用犀角粉了。
药可以带进,但是犀角粉得她自己拿着,至于怎么定量,可以专门制作一个勺子,每次舀满,然后再扫平,上面就刚好0.6克。
方言拿着白瓷瓶,轻轻旋开瓶塞,确认了一下里面的犀角粉。
全都是被反复磨碎,然后过了筛子的。
现在的制剂都非常轻盈,非常适合直接吞服。他拿着瓶子盖好,然后想了想,递给了伍先生:
“伍先生,这瓶犀角粉您收好,往后五太太调理全靠它,每次只用0.6克,一天两次,按刚才的法子,用温好的汤药冲服就可以了,绝对不能多服,也不能下锅煎煮。”
“另外,稍后我会让药房那边按0.6克的标准,专门做一把小定量勺,勺口抹平就是正好适量,不用称,不用估,用的最稳妥。”
“这半只犀角磨成的粉,足够伍太太安稳调理几个月,等津液补上来,经络彻底通了,口眼关节的毛病就不会再反复了。”
伍沾德接过瓷瓶,连连点头说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送出去的东西现在又收回来了。您真是想的太周到了,我们一定会按您说的按时服用。”
方言笑着摆摆手:
“药就是用来用的嘛,没事的,不用太在意。”
“接下来两天,伍太太在医院住下,我会每天安排针灸调脉。汤药也会有人送过来,犀角粉呢,你们就自己把握一下。”
“伍太太这个病用的时间可能会稍微长一些,也别慌,慢慢来,肯定会一点一点好起来的。”
“好好,全听方大夫您的!”伍先生连连点头。
一旁的曾宪梓夫妇还有老太太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加笃定方言办事是相当负责的。
光是听着就觉得他处理得相当的妥当。
接下来方言就安排李玉珍入院。
至于老太太这边,她不用住院,只需要拿着药方子去中药房那边把药捡了,然后回去喝药调理就行了,就算回了香江那边,也可以在就近的中药房里捡药。
方言安排了李玉珍那边,转过头来就开始给曾宪梓夫妇说起了注意事项。
“老太太这个情况,现在看东西已经没有重影了,接下来就是调理身体,不用住院,只需要按时喝药就行,平时生活方面,还是要注意的,老太太的病根其实是糖尿病耗阴伤气,这个药啊,早晚各一次,必须按时温服,饭前饭后都行,不要放凉了喝。在香江那边,中药铺全部能抓到,别擅自改量停药,注意事项和糖尿病也差不多,甜腻的点心、糖水绝对不要碰,生冷的瓜果、油腻、荤腥要少,辛辣的也不要沾。她底子还是糖尿病,吃错一口,眼疾就容易复发。”方言对着曾宪梓两口子说道。
曾宪梓和他老婆黄丽群连连点头:
“好好!我记下来了。”
“方大夫放心,我们随时有人盯着这事,保证严格按您的要求来。”
说完过后,曾宪梓对着方言说:
“方大夫,那您说根在糖尿病上,那这个药它有治疗糖尿病的功效吗?如果有的话,我就把西药给停了。”
方言对着曾宪梓回应道::
“曾先生,您对中药可能有点误会。它不是靶向药,针对一个病,它是整体的一个调理方案,介于老太太已经长期服用了降糖药物,我这个方子也是考虑到这一块的,没有敢擅自动。”
“如果后期您想全靠中医调理的话,那就得陆陆续续地减少药的用量,然后再由我更改方剂来调理。”
“如果顺利的话,确实可以做到后期直接断药。”
“但是目前老太太这身体情况,我个人是不太建议停掉你们用了十几年的药的。”
“因为老太太是长期服用西药降糖,胰岛功能已经对药物产生了稳定依赖,突然停掉的话,血糖会剧烈飙升,眼部的情况到时候我就没办法保证了,并且还会引发高血糖急症,这在临床上是非常不安全的。”
听到方言的解释后,曾宪梓两口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好的,我明白了,那过段时间我们就再带老太太来一趟,反正京城这边我们后期会投入建设工厂,到时候会经常过来,到时候还会上门麻烦方大夫你。”曾宪梓对着方言说道。
很显然,经过了今天的事,他们是打算改用中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