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方言对着外边的安东回应道。
很快安东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药房的药师。
他们一人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托盘,另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白瓷瓶,还有半只爪哇犀牛角。
安东拿的是犀牛角和白瓷瓶,这小子还知道自己拿贵重的东西。
那个中药房的药师端着的托盘上,走近了看,发现还有一个小碟,里面是这次准备服下的犀角粉。
“药在这里,半只磨好的犀角在瓶里装着,还有剩下半只拿回来了。”
安东进门后就对着方言说道。
方言对着端药过来的中药师招了招手,让他把药端过来。
接过托盘后,方言看了一下那磨出来的犀角粉,呈现出一种细腻的暖白色,不太好形容,细腻程度绝对是够了。
方言拿起犀角粉,又把汤药端起,正好感受了一下碗的温度,觉得刚刚好后才递到李玉珍面前:
“伍太太,药到了,把这碗药喝了,配合刚才的针灸,你应该会有些新的感觉。”
“这个怎么喝呀?”李玉珍看着方言递上来的一碗药和一个小碟的犀角粉,有些不知所措。
方言见状笑了笑,拿起小碟内的犀角粉说道:
“伍太太,不难的,可以把犀角粉倒在汤药里,搅匀后一起喝下去,也可以,先吞服,然后用药冲下去,看你习惯。”
李玉珍恍然大悟,想了想说道:
“还是倒汤汤药里边吧,直接吞,我怕是会呛到。”
方言点了点头,将那细腻的犀角粉尽数倒进了汤药中,然后用小汤勺轻轻搅了几圈,药末很快就化在汤药里面了。
接着方言把碗递到了李玉珍面前。
李玉珍看了一眼,想不到他们家拿来送方言的礼物,居然这会要被自己吃进去了。
这真是......
她端起碗,看了看周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开始喝进了第一口汤药,温热入喉,有些清苦。
接着,她很快适应了这种口味,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去,没一会,终于把药给喝完了。
一旁的伍淑清对着方言问道:
“方大夫,这个犀角打成的粉,不熬一下吗?”
“我看中药都是要熬的呀,这么吞好吗?”
方言看到李玉珍把药喝完后,听到伍淑清的话,便转过头来:
“犀角粉不能和药一起熬的,它只适合温药汤冲服,或者直接吞也可以。”
犀角的有效成分不耐高温,久煮的话会被破坏挥发掉,熬进药里等于把名贵药材直接浪费。
古法规矩,贵重的细料药都不能入煎剂。
比如犀角、羚羊角、麝香、珍珠、牛黄这类名贵细料,中医一律是研磨成极细粉,用熬好的温汤药冲服。
听到这里,一旁的安东突然问道:
“师父,泡甲珠算不算细料药?”
方言听到这话,笑着看向安东,知道徒弟想问什么。
炮甲珠,也就是炮制过后的穿山甲片。
一般来说,这东西是需要下火先煎的,而且煮的时间不够,药力还根本出不来。
方言对着安东说道:
“炮甲珠如果不打成细粉的话,不算细料,但是打了的话就算。”
“也就是说打成粉的话,它可以像犀角粉一样,温汤药送服。”
安东又问道:
“那么怎么分辨,到底是打成粉还是煮呢?”
方言笑了笑说道:
“记一句口诀就够了,硬片必久煎,细粉只冲服。”
“只要整片的炮甲珠硬得像小瓦片,那药力所在里面,必须下锅先煎20~30分钟,煮不透就等于白吃。但是只要磨成细粉,就和犀角粉一样细一样轻,就不用煮,直接温汤送服就行了。”
“怎么来分辨到底是用整片的煎,还是细粉吞?就看你的用处了。整片煎的话,药力慢、稳、持久,适合慢慢调理的病,打粉冲吸收快,不浪费,赶疗效就打粉用。”
“不光是炮甲珠,像龟板、鳖甲之类硬甲壳的药全是这个规矩,成片就煮,成粉就冲。”
安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又顺着这个逻辑问道:
“那犀角的话能不能切片煮呢?”
方言摇了摇头,对着安东说道:
“犀角哪怕是切成片也绝对不能煮,它和炮甲珠、龟板、鳖甲完全是两类药。那些是骨质硬壳,有效成分耐得住高温,不煮很难出来。但犀角是角质类,有效成分特别怕高温,不管是切片还是磨粉,一下锅煎煮,药力直接挥发,再好的犀角也作废。古时候用犀角最多也就是切成极薄的片,用滚烫的药汤直接气化了喝,或者放在药汤里稍微烫一下就捞出来,从来不会放在药里久煎。”
“你就记住了吧,壳类的,经过炮制后的,是需要煮的,成粉也可以冲。”
“那些没炮制的,比如犀角、羚羊角这类,都需要成粉冲服。”
安东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他说道:
“哦,我懂了。也就是说,那些没有炮制的,本来就是怕高温的药,对吧?所以说,他们也一样不能长时间煎。”
方言点了点头说道:
“对,就是这个道理,你总结得很到位!”
这时候,他们两人聊完,一旁的李玉珍喝完药后,感觉这会也有了变化。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又缓缓地咽了下口水。之前干涩发紧如同火烧般的喉咙和口腔里,居然这会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分泌温润的津液。
要知道之前,报告里可是写了她腮腺造影显示腮腺主导管扭曲,分支导管消失。
也就是唾液腺坏了。
结果现在居然分泌唾液功能像是一下被修好了似的。
她说道:
“方大夫,见效了,真的见效了。我嘴里不干了,口水还在分泌,我能感觉到。”
方言看着欣喜的李玉珍,对着她问道:
“那眼睛呢?”
要知道,她做检查,结膜滤纸试验,左眼能湿润2毫米,右眼直接0毫米,等于泪腺几乎不分泌眼泪了。角膜荧光染色测试,双侧都是阳性,已经是长期没有眼泪保护眼角膜出现了器质性损伤。
李玉珍听到这个问题后,说道:
“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方言这时候反应过来,她眼睛是用了药的,本来就是经过外部干预的,所以说她感觉不到。
这时候如果要测试的话,只有用一些外部干涉试验了。
方言想了想,对着安东说道:
“电筒拿过来。”
这就是测试强光刺激下诱发反射性泪腺分泌。
但是这种手法是无法量化眼泪量的,更好的试验还是做结膜滤纸时试验。
不过这会用手电筒测试也可行,主要就是测一测右边眼睛能不能分泌出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