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穴位都是补气血、通络、固本的安全穴位。他手法就快了许多,行云流水。
纯补法,轻刺一路把脾胃之气、肝肾之血,温煦涌向头面眼目处,这一圈针落定下来,老太太只觉得右眼眶周围温热,像是有人放了一盆温水,裹着头部在给他做按摩,穴位处还有气在到处流转,之前发僵、发沉、转不动的憋闷感一点点被这暖气给冲散掉。
方言说道:
“好了,留针十分钟,让气血慢慢走通。您在这里保持这个动作不动,坚持一下,安心躺着。”
老太太这会身上扎满了针,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曾宪梓和黄丽群两口子早已憋得满脸通红,曾宪梓的脖子上都出了一层汗,这时候听到方言终于把针下完,才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脏都还在砰砰直跳。
看着自己老娘眼睛下面插着的针,他这会终于忍不住对着方言问道:
“方大夫,这眼睛底下扎针,怕是有点考验技术呀?”
“还行吧。”方言道。
其实球后这个穴位,90%的中医平时根本就不扎,甚至一辈子都会尽量避开这些高危针区。
它长在眼眶里面,贴着眼球,附近全是视神经加一堆脆弱小血管。扎偏一点,往上就扎到眼球,往下就扎到血管、视神经。
如果对方还是糖尿病人,那血管比正常人脆几倍,出血风险就更加高了。
所以一般遇到眼红、眼干、疲劳、轻度近视也只会在太阳四白、晴明鱼腰这些穴位下针。
方言上辈子就没扎过,也就这辈子技术上来了才开始扎球后。
而且他也基本上是遇到没办法避免的情况才会选择这个穴位。一般不得不扎、必须扎的情况就只有严重眼肌麻痹、眼球转不动,就像老太太这样。另外就是顽固的复视,看东西重影,还有视神经萎缩、暴盲前兆,还有普通针法用了过后完全无效的重症眼病。
只有这些情况才需要扎。
不过方言这会可不能给病人家属太大心理压力,他可看到曾宪梓脖子上都冒冷汗了。
而曾宪梓听到方言的话后,果然心里又松了一口气,隔行如隔山,看来这好像也并不是特别难的一件事。
这时候,一旁的老和尚对着方言说道:
“隔壁那位女施主,留针时间要到了。”
方言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手表,果然如此。
他立马对着曾宪梓一家人说了一声,然后走到另一架床边,开始给伍战德的老婆李玉珍取针。
依次将睛明、攒竹、八邪、足三里等处的毫针缓缓取出,取下来后,每一针都用消毒棉球轻轻按住针孔。
李玉珍只觉周身酸胀感缓缓散去,这浑身通泰,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我感觉舒服多了。”
方言笑着点点头,一边收拾针,一边对着她说道:
“舒服就好,再等一会,药马上就来了,喝了过后再感受一下。”
李玉珍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张开嘴,居然用手去摸了摸,从嘴里面掏出一些口水来。
然后有些欣喜地说道:
“真的有口水了。”
这个行为多少看起来有些失态,不过,她可是病了这么长时间,嘴里只有用醋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分泌口水,是在针刺过后,居然起针后还会分泌口水出来。
这让她感觉一下回到了正常的时候。
这时候的伍淑清也对着方言说:
“方大夫,您这真是太厉害了!”
说完还看了一眼另外一边躺着的老太太,那位可是眼球下边扎着针的,光是看一眼,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
方言对着伍淑清说道:
“针法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能够调动人体的气血,但是有些地方也很危险,一不小心扎偏了就可能出问题,所以自己不要轻易去尝试。”
方言是害怕他们看到了效果,后边自己拿着针扎。他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这种人,胆子大的吓人。
都还没学明白,就敢先拿自己危险的穴位做试验,一扎还扎一套。
然后把自己给扎面瘫了。
伍淑清听了后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
开什么玩笑?她除了知道个太阳穴,其他穴位都分不清在什么地方。
怎么可能敢自己下针?
接下来就是等待时间了,方言又重新回到了老太太身边,留针10分钟,一会就到。
在取针之前,方言对着老太太说道:
“您现在看着我的手指,试着跟着一起移动。”
方言伸出食指,停在老太太眼前一尺开外处,温声地引导。
老太太依照方言的要求,视线集中在他手指处,轻轻跟着方言的手指向着右边移动。
曾宪梓夫妻两人也看向自己老娘。
这次老太太右眼往外展的时候,没有出现僵滞发沉的情况。
居然顺畅地向外转了小半圈。
当然了,在延展到最外边时候,还是一下停住了。
并没有做到完全能够往外展。
不过老太太还是惊喜地说道:
“小方大夫,我右眼能转了,不晕了,看得清楚多了。”
曾宪梓也凑了过来,对着老太太说道:
“妈,你看我还有重影吗?”
老太太看向曾宪梓,然后说道:
“没有了没有了,没有重影。”
这一下给曾宪梓整激动了。
“可太好了!方大夫,谢谢谢谢你啊!”他对着方言连连感谢。
这时候一旁的黄丽群对着方言说道:
“方大夫,您真是神了!香江的医院都束手无策,您这扎了一会就见效了。”
“是啊是啊!”曾宪梓连连点头。
另外一边,伍家三口看到这一幕,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感受到方言针法的神奇了,确实很有东西。
方言笑着摆摆手,轻声说道:
“好了,现在虽然不重影了,但是移动范围还是没有完全治好,接下来还需要继续治疗,不过针灸就不用了,现在眼球移动范围已经能够正常生活,接下来就是补气血了。”
其实按照方言的想法,这针下去过后,老太太应该就会完全能够自主移动。但是她的气血还是比自己想的要差一些。不过想到毕竟对方已经是十多年的糖尿病,加上半年前还动过白内障手术,加上年事已高,确实不能要求那么完美。
接着,他开始给老太太取针。
先取四肢的安全穴位,然后才是3个危险穴位。
最后一个穴位当然是球后穴了。
方言还是左手托住眼球,右手捏住金针针尾,并没有一下拔出,而是用极慢、极稳、毫无晃动的方式将针原路退了出来。
然后快速用消毒棉球轻轻按住了针孔。
直到这最后一针被拔出,曾宪梓一家人才完全放松下来。
接着方言说的:
“老太太这是糖尿病气阴两虚加术后脉络瘀阻。刚才的针灸只是通经络、解急症,先把气血引到眼周。我接下来会开益气健脾、养血通络、明目的药,你们按时服用,把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另外,老太太有糖尿病,要忌甜腻,生冷油腻,还要少用眼、少操心,静养为主。”
曾宪梓连连点头:
“好好,方大夫,您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您费心了!”
这会刚说完,外边就传来了安东的声音:
“师父!药好了!犀角也磨成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