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方大夫,你摸脉如果能摸出什么,你直接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把手放到了脉枕上。
方言把手搭在了他的脉腕上,还没摸到寸关尺呢,就感觉曹其东的皮肤格外的凉。
接着方言按在了寸关尺的位置上,接着对曹其东说道:
“小曹先生,麻烦你把舌头吐出来我看一下。”
说完,曹其东吐出了舌头来。
方言看到他舌淡、苔薄白,舌边有浅浅的齿痕。
舌头下面没有任何的淤曲。
方言一边诊脉,一边对着曹其东问道:
“小曹先生,西医开的那些药,现在您还在吃吗?”
曹其东听到方言的问题后,脸上露出了茫然,然后他愣了好一会,才说道:
“额,记不清楚了。”
这时候随行人员里,一个有些微胖的40多岁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对着方言说道:
“回国前还在吃,后来回到香江后就没有吃了,到现在已经停药7天了。”
方言听完后点了点头,这位应该就是一直跟着曹其东并照顾他日常生活的人。
方言再问道:
“小曹先生出现这种健忘的情况,大概有多久了?是一开始吃西药就这样还是逐渐加重的?”
那个中年男人说道:
“他在没吃之前就已经有健忘的情况了,吃了过后只是感觉没什么改善。不过后来越来越严重了,也不知道是西药的关系,还是西药没治好,以至于他越来越严重。”
方言看了一眼小曹,就这会儿,他的眼神好像又有些涣散,思绪又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方言对着他喊了一声:
“小曹先生?”
没有反应。
就在方言要喊第二声的时候,曹其东又回过神来,目光一下聚焦在方言脸上,然后啊了一声。
“怎么?”曹其东有些茫然地看向方言。
方言对着他说道:
“哦,我就是想问,你晚上做梦一般做什么梦?还能记得清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曹其东的眼神一下亮了几分,他说道:
“那个记得太清楚了!全是梦到考试!学东西!而且学的内容还全是错的!”
方言点了点头。这时候他已经摸完了左手脉,接着开始摸右手脉。
同时对着曹其东继续问道:
“平时喝酒吗?”
曹其东说道:
“会喝一些红酒,偶尔也会喝些啤酒。”
一旁的老曹听到后冷笑一声:
“喝酒的事倒是记得挺清楚。”
“我这不是不好睡觉,喝点吗?”曹其东辩解道。
“难道你们聚会就不喝?”老曹一脸不悦地问道。
曹其东撇了撇嘴,头偏向了一旁,不再说话。
这时候方言却对着老曹说道:
“曹先生,您先放一下心,也别怪他了。现在根据我看出来的一些,应该跟您担心的聚会乱吃东西没什么关系。”
听到这话后,老曹目光看向方言。
方言对着他说道:
“曹先生,咱们中医老祖宗的古籍里有小曹先生这类似情况的记载。这不是什么怪病,是思虑过盛、情志郁结引起的身心失调。”
“他的舌淡,舌边有齿痕,脉细弱。这在黄帝内经里叫思则气结,意思是过度思虑耗伤了脾土。脾是气血生化之根,脾弱了心血就养不上来。他写论文赶学业,心里憋着股劲,加上心情应该不是很好,肝气也郁住了。”
“所以他脉弦也证明了这一点,肝郁加上脾弱两样缠在一起,就会出现郁症和不寐,也就是心情不好、睡不着,这两样一出现,立马跟着的就是健忘。”
“您刚才也听他说了,总是失眠,就算是睡三个多小时,梦里也是在考试学东西。这在一本叫《景岳全书》里的古籍里有记载,叫神魂无主,阴血少而不寐。心主神明,心血亏了,脑子就定不住,连做梦都绕着最近想的事情转,哪有心思管其他的?他喝点酒,这就是想借着酒劲睡一会,可酒性温燥,更耗气血,越喝越虚。这属于是病急乱投医,不是学坏了。”
“另外,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您放心,那种人我也见过,他们的脉和小曹先生的脉不一样。”
听到这里,老曹眼神一亮。
而一旁的曹其东头也慢慢的转了过来,看向了自己老爹,脸上还带着一些悲愤。
方言这最后一句话总算是给他洗白了。
不过看到自己儿子这样子,老曹又皱起眉头来:
“你什么表情?”
曹其东被老爹一瞪,他嘴一撇,又看向了一旁。
方言继续对着老曹说道:
“您看小曹先生他没力气、走神、健忘,就是脾伤了、意乱了,是身子的本能反应,不是他不上心、不努力。加上之前美国大夫用的那些药,在咱们中医看来就是硬生生地把郁结的气、亏空的血全压着,没疏也没补,反倒是把脏腑的气机堵得更厉害。他回国停药这七天虽然还是有不适,但是万幸没有再继续用药了,要不然脏腑还得接着受折腾,到时候恐怕会更厉害。”
“您看他现在这么瘦,眼底乌青,很不健康的样子,其实不是您想的那些药整出来的,恰恰是西医开的那些药闹的。”
老曹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嗯……方大夫,您这样说,我相信,那你看该怎么治吧?”
他现在已经相信自己应该是错怪儿子了,但是道歉这种事,绝对是不可能做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做!
不过火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看着儿子又把脸偏到一边,他推了一把对方道:
“你气性大得很,是吧?”
“你不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能不让人瞎想吗?”
曹其东冷哼一声没有理会老爹。
方言则是松开手,对着曹其东说道:
“小曹先生,咱们去隔壁扎针吧。”